第九十一章 廣收門徒

  胡若優看他這樣就知道他大概是不開心的。

  沒別的，就看他眼眶紅成那個樣子就知道了。

  「怎麼？是哪個人給你臉色看了？陸薄元還是陸柏溪？若是你過得不舒服，叫他們過來就好，我給你出氣。」

  她還將石泉枳看做孩子來哄，只是石泉枳難過的卻不是因為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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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胡若優拖著病體還這麼哄自己，他當即就忍不住眼淚，任由淚水順著自己臉頰滑落。

  「夫人，賈家來人，他們說······說我既然也不姓胡不姓陸，還能跟著梁大人學習，那他們的孩子是不是也能跟著梁先生學習，所以。」

  他咬了咬下唇，臉上是忍耐不住的悲傷。

  能同梁川學習，是他自己贏得的，可若是那些人不努力，只是拿捏著夫人生病無人打理候府藉此要挾，那他是受不了的。

  並不是因為他定要梁川只有自己一個學生，而是覺得這些人不配。

  「所以他們要將自己的孩子送過來學習？」

  胡若優淡淡說到。

  石泉枳點點頭。

  他很是委屈。

  這委屈就是若沒人說，過去也就過去了，可偏生是他最信任的人看了出來，他就再也忍不住。

  淚水決堤，他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一邊拿著帕子擦眼淚，一邊強忍著自己不要撲倒胡若優懷裡哭訴。

  這是他娘親去世後，少數幾個將他還看做孩子的人。

  這種真心，更讓他珍惜。

  「夫人，我不想讓他們過來學習。」

  胡若優淡淡笑了一下。

  「我還當是什麼事，原來僅僅是這樣啊。」

  「我只是昏迷了一天，也不是昏迷一年，這賈家是當我真的醒不過來了？」

  她只覺得荒繆。

  賈家果然是地頭蛇當慣了，竟然覺得候府都要順著他們的意。

  而且這個主意十有八九是哪位賈樟的想法。

  他兒子至今還在候府地牢中關著，他竟然還敢進一步刺激候府。

  也不怕她將他兒子直接砍了。

  「不用擔心，他們既然敢說那就敢付出報酬，你忘記我我是怎麼教你的？」

  石泉枳搖搖頭。

  他抽著鼻涕，一字一頓認真道：「如果別人要蹬鼻子上臉，就給他這個機會，欲使他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胡若優定定笑著點頭。

  在她肯定的視線中，石泉枳收起眼淚。

  「那我告訴那人明日叫他們把自家子孫送來學習。」

  胡若優看了看他，嘆了口氣。

  「泉枳，我們要他們出血才行，得讓他們求著我們，哭著喊著求著我們收下他們的子嗣，今日若是他們的子嗣都在候府，你覺得他們還會如此猖狂嗎？」

  石泉枳愣住。

  「泉枳愚鈍，那該如何？」

  「你去叫侯爺過來，同時連帶你師傅還有陸大人都過來就成。」

  同州已然變成一個自治之地。

  那改變就迫在眉睫。

  石泉枳今日的事情給她展開了一個好的開始，或許可以從這些方面入手。

  ————

  到了晚上，石泉枳帶著陸薄元和陸柏溪同時來到胡若優房中。

  「夫人說您們到了再說，不然她身子難受。」

  陸柏溪搓了搓他的頭：「你小子還挺知道誰是這家裡管事的。」

  石泉枳靦腆一笑，扭開身子從他的挾制下套開。

  「來了？」

  閨房不方便幾人進去，胡若優就將帷幔放下，自己坐在床上，其他人坐在床邊的桌子上。

  這樣的見面方式，引得幾人面面相覷。

  尤其梁川，已然面紅耳赤。

  他似乎是想到了那日的光景，還有昏暗光亮下泛著盈盈光亮如同綢緞般的皮膚。

  手指不自覺捏緊，他強迫自己看向陸薄元。

  「姨娘難受就好生休息，一個賈家不值得您撐著病體操勞。」

  胡若優搖搖頭。

  忽的想到他們看不見。

  她當即清清嗓子：「不是這樣，浩然山莊要準備關閉了，我們要做其他打算了。」

  「為何關閉山莊？」

  既然有人問了，陸薄元也就沒有開口，而是靜靜等著胡若優給處解釋。

  「京城將亂，山莊裡的人不能留在那裡，我覺得索性就將山莊封閉，讓他們趕過來同州，最近已經開始收尾，下個月就能到同州。」

  陸薄元點點頭，對她的安排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夫人打算如何？崇州險些亂了，若不是薄元帶人將那個村子的人抓住，現在或許已經波及同州。」

  梁川皺著眉，他對現在的狀況顯然不是很樂觀。

  「對。所以更是需要我們提前做好準備，如今糧草只夠用五個月，若是出了什麼事情，顯然消耗要更快一些。」

  陸薄元看出她的顧慮，直接道：「那姨娘直接說如何吧，想來應當是早就想出對策了。」

  胡若優看著他露出讚許一笑。

  又想到他們看不見，只能落寞將笑容收斂。

  「我聽聞這些同州世家都想將孩子送入梁大人門下。」

  梁川微微一愣，隨即轉頭看向石泉枳。

  石泉枳輕咳一聲，將視線轉開，不同他對視。

  胡若優接著朦朧光影看到兩人動作，也不急著將話題叉開，就這麼看著。

  「您繼續。」

  還是梁川無奈。

  「所以我想，若是我們真的廣收門徒如何？」

  梁川徹底怔住。

  看著胡若優，心底忽然生出一種怪異情緒。

  這人竟然能說中我心底所想，果真是聰慧異常。

  梁川自入京以來就以教化天下為己任。

  他有抱負和溝壑，卻不是當官，而是成為天下之師。

  傳道受業。

  「您覺得應當如何？」

  他覺得自己嗓子僵硬，勉強說出這樣的話，看著胡若優的眼睛都有些乾澀。

  「梁先生若是願意，有教無類，廣收門徒，必定可以聲名遠揚。」

  遇到事情，先說優點。

  「而我們候府同時可教武學，兵法，製造大講堂。」

  「然後···收取束侑可就不能那麼隨意了。」

  「一次只招收十個世家，十個寒門，世家之中取給的最多的十個，寒門之中取學業最好的十個。」

  「以春闈時間為止，三年一批，此事若成，同州與梁先生之名必然可在天下讀書人之中傳頌。」

  這是胡若優給陸薄元稱帝鋪下的第一塊磚。

  話本中，他稱帝名不正言不順，得天下讀書人口誅筆伐，為了名聲，陸薄元犧牲太多，可若是從一開始他就名聲極好呢？

  是否就不用如此？

  見到梁川眼底震盪，陸薄元若有所思，陸柏溪拍手叫好。

  胡若優知道，此事必定能成。

  她看向石泉枳：「泉枳，去休息吧，剩下的你就不用聽了。」

  石泉枳領命離開。

  走之前，他看著胡若優的眼神亮晶晶的。

  在這一刻，他是真的感覺到了胡若優甚至比肩男兒的智慧。

  「夫人她若是男子就好了。」

  石泉枳朦朧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