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柳韻升

  這廂胡若優帶著白燕去了東村，那邊知道候府將西域美人帶走後的石貴妃喜上眉梢。

  可這高興還沒多一會石貴妃就開始憂心了。

  「芝蕪。」她尖銳的指甲輕柔撫弄著自己養的碧眼長毛白貓，輕輕叫了一聲地下正跪著的人都名字。

  

  芝蕪打了個哆嗦，立刻跪著向前爬了兩步，離石貴妃更近了。

  「娘娘。」

  「你倒是很有能耐嘛，那胡若優沒怪罪你就算了，還幫你將本宮的心腹大患帶走，真是本宮的好奴才。」

  她低低笑著，嬌俏的臉上被這笑容帶著仿佛比御花園開著的牡丹還要艷麗幾分。

  可是芝蕪看到這笑容後只覺不寒而慄，頓時將頭低到地面上，一點都不敢向上看了。

  「她帶走的是聖上最近幾日最喜歡的那個賤人。」

  「這賤人雖然走了，可是皇上還惦記著她呢，這可怎麼辦？」

  芝蕪冷汗流滿了整張臉，她不住地磕著頭，整個人都在細細顫抖。

  「娘娘，昨日進了刺客，只需將罪責推倒刺客身上···」

  石貴妃手下一個用力，那貓慘叫一聲，可是就算是慘叫，那貓也紋絲未動，連爪子都不敢伸出。

  那笑容更深，芝蕪身上也越來越冷，一陣穿堂風過，將貴妃宮內大門吹得碰碰作響，芝蕪又顫抖兩下。

  「真是好聰明啊，好一招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石貴妃手掌微微合攏好似在給芝蕪鼓掌。

  那曇花般的笑容就在這一句話中迅速消失。

  「皇上留著本宮就是要處理這後宮中的髒事，有多少事是本宮乾的？又有多少孩子是本宮讓他消失的？」

  「本宮在外本就善妒，昨夜趁亂中西域美人消失，本宮說是刺客將美人帶走，你猜聖上會信嗎，天下人會信嗎？」

  聽到石貴妃將這些事情講給自己聽，芝蕪眼眶泛紅，這些東西尋常宮女哪有機會去聽，聽過的不是站在了石貴妃的身邊，就是已經在井裡池塘里了。

  「娘娘，芝蕪只是想給娘娘分···」

  石貴妃拍開那貓，順手揮了揮，困頓地用另一隻手撐著頭，「帶下去。」

  接著，兩雙鐵鉗一般的手就將芝蕪的嘴捂住，拖了下去。

  荷花池中又會多一些養料了。

  「去，熬碗湯，請聖上過來，你們都下去吧。」

  待所有宮人退散，石貴妃仰頭盯著房樑上雕刻的精緻鳳紋。

  「胡夫人···」

  ————

  到了東村沒多久白燕就徹底昏迷過去了。

  醫生也說著如果能挺過來就還好，若是挺不過來恐怕一屍兩命。

  胡若優卻不擔心。

  這人能在受了那麼重的傷的情況下從皇宮出來，身體一定很強。

  將人放到東村，她就回到候府，她猜到或許會有客上門。

  只是沒想到來者會是梁川。

  「胡姨娘。」

  梁川依舊還是素色打扮，整個人如同剛剛抽條出來的翠竹，挺拔堅韌，溫文爾雅。

  「梁先生？」

  特意來找胡若優的梁川自然不能去芝蘭苑見她，兩人此時正坐在正院會客廳。

  梁川此次前來未帶隨從，孤零零在那裡坐著顯得有些可憐了。

  「梁先生有什麼事嗎？」

  她不習慣見外男，從雲吉班出來後就刻意規避見他們的機會。

  只是此次梁川特意前來，不得不見客。

  梁川猶豫再三，最終在胡若優疑惑的眼神中開了口：

  「梁某有個不情之請，有個人想請胡夫人收留。」

  又有人要我收留？

  胡若優退意已生，剛想拒絕就聽到梁川說道：「這也是雲吉班出來的人，她或許你還認識，她叫柳韻升。」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被猛地收回去，胡若優不自覺地從座位上站起，「柳韻升？！她從雲吉班出來了？」

  梁川鎮定點頭，「正是。」

  「是你帶她出來的？」

  梁川聞言嘆息一聲，「不是，她和某沒有關係，是她從雲吉班跑出來後被某撞見。」

  「梁某平生遇到過各種事，可是頭一次對一個女子束手無策，我想胡夫人也是從那處出來，或許會有辦法。」

  梁川的語氣實在算不上開朗，胡若優從中聽出了他深深的無奈，似乎柳韻升給了他極大壓力。

  這不禁讓胡若優心存詫異。

  「她怎了？」

  「這···不大好說，不若胡夫人親自看吧，這人就在外頭。」

  胡若優頓時抬頭，仔細打量著梁川，只見此人苦笑一聲，「梁某也是沒有辦法，她實在是···」

  能讓梁川這麼苦惱，讓胡若優升起幾分疑慮。

  柳韻升這人她是了解的，當時兩人同為雲吉班最出色的伶人，柳韻升除了有些眼高於頂外沒什麼不好。

  相反正是她這性子才免於被班主欺負。

  可是她也不是什麼都不懂就知道頂撞別人的白痴。

  定然是發生什麼了。

  「帶我去看看吧。」

  梁川這才鬆了口氣，「真是多謝胡夫人了。」

  「不用客氣的，當日管夫人為難我若不是您，我也得受些磋磨的。」

  胡若優同梁川走到馬車邊上，十分詫異看了他一眼。

  梁川將馬車停的極為隱蔽，幾個僕人全都站在馬車旁邊，警惕地盯著馬車。

  「她這···」

  梁川苦笑連連，整張臉都寫著無奈二字，「胡夫人自己看就知道了。」

  她輕輕掀開車簾，就看到柳韻升坐在車內，看到她掀開帘子，張嘴就要喊：「什麼人！！！非禮！！！」

  「韻升，是我，若優。」

  聽到她的聲音柳韻升頓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你是胡若優？」

  胡若優點點頭。

  馬車內光線不足，她看不清柳韻升樣子，只是覺得這個人同之前比似乎變了不少。

  她剛要出去，就聽到這人低聲嘟囔：「竟然只碰到了胡若優，不過也挺好的，這樣就能進候府了，沒準還能碰到小說男主。」

  胡若優心底一凜，隨後就聽到她說：

  「若優，我不想在這裡了，你能不能帶我離開？」

  胡若優掛起一個笑容，溫溫柔柔對她說：「當然可以，你能走嗎？真是委屈你吃苦了，快隨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