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生生世世在一起

  「俺，俺也不知道怎麼就這樣了，他說想喝熱水，俺就拿著熱水壺去接水，就這麼會的功夫，等俺回來，護士說他自己把氧氣瓶拔掉了，俺快被嚇死了，俺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情況。」

  溫緲大概也聽清楚了：「你先別急，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大夫給推進去了，在搶救，俺真的不知道他是要把俺支開自殺。」

  護工說著說著眼淚都下來了。

  

  「要是知道，俺就是一步也不會離開病房。」

  她邊說邊抹著眼淚。

  「他是什麼時候醒過來的，平時狀態怎麼樣？」

  「就是昨晚上，凌晨三點半，突然有了動靜，但是也只是睜開了眼睛，動不了，還沒等跟俺說一句話，就睡著了，護士說這是正常現象，一直到剛才他又醒了，說渴得厲害，一直要喝水，這小小的一點水壺又裝不了多少。」

  「很快就喝完了，我就說我去接水，讓他等等，他還點頭，俺也沒想到他這是故意的啊。」

  護工捂著臉哭起來。

  溫緲聽到這些話心裡一沉，看來這老王是鐵了心的想要自殺，就算再救回來一次，估計也沒用。

  「沒事，這不是你的錯，一個人想要尋死是攔不住的，就算這次被你攔住了，他照樣會找機會再自殺的。」

  護工並沒有因為溫緲的安慰變得放鬆下來。

  「你說的道理俺都明白，但是俺就是不理解，才救回來沒多久，就又要鬧著自殺，俺真的不理解。」

  她照顧了那麼多人，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一心求死的人。

  「他老伴剛去世，他想殉情。」

  一句話，讓護工愣在原地，她呆愣愣的說：「殉...殉情？」

  「對。」

  「俺的老天爺啊，現在還有這麼深情的人啊，俺還以為只有電視劇里會這麼寫呢。」

  誰說不是呢。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他的決心，溫緲這次並不是很難受，之前救他是因為不願意看著一條生命就這麼消逝，但是現在如果活著讓他痛苦，那也就沒有堅持的必要了。

  現在他們也只能靜靜地等待著搶救結果了。

  這次的搶救時間比之前長，不知道為什麼，溫緲總覺得這次可能真的不好了。

  他們三個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依然是上次等待洗胃的地方，兩次的心情卻完全不一樣。

  溫緲手腳冰涼，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司赫舟自然看出了她的緊張，將人輕輕摟進懷裡，小聲地說：「不要緊張，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溫緲點點頭，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她在這坐著，心情由一開始的緊張害怕，逐漸變的平靜。

  終於，搶救室的門打開了，醫生走了出來，面色沉重的說：「很抱歉，我們盡力了。」

  這一瞬間，溫緲不知道自己內心是什麼感覺，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好像什麼東西徹底消失了一樣。

  但這正如司赫舟所說的一樣，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病人上次本來就傷了身體，還沒有緩過來，好不容易醒了應該靜養，他又拔掉了氧氣，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只剩一口氣了。」

  「他的身體經不起這樣的折騰，再加上，我們檢測到病人沒有任何求生意志，所以……還請你們能節哀順變。」

  這一切都在溫緲的意料之中，剛才那股強烈的預感已經預示著一些事情了。

  所以現在更像是猜測得到了證實。

  「我知道了。」

  兩個人平靜的出奇，倒是護工，一屁股坐在地上，嚇得臉色蒼白：「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沒了啊，俺這輩子…俺不會造孽了吧！」

  溫緲回過頭看了她一眼，這也是個實誠人，估計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了。

  她走上前，把人扶起來，讓她坐在椅子上。

  「這不是你的過錯，之前找你來做他的護工，也是因為他自殺，只剩一口氣啊才救回來，我以為他死過一次就不想著再死了，沒想到他的意志這麼堅定。」

  「這兩天的工資會給你，你也不要多想，對他來說，這是解脫了。」

  護工這才止住哭泣，眼淚還掛在臉上呢，忙拉著溫緲的手：「你說的是真的？俺是個老實人，從來沒有碰見過這樣的事情，俺的膽子都快嚇破了。」

  這話倒是沒說錯，溫緲自認為不會看錯人，就沖她這個為人處世也能看出來是個老實人。

  「你放心，這件事跟你沒有關係，先回去休息吧，工資我會打給你，別想了。」

  這件事估計對她的衝擊不小，溫緲只能讓她先回去歇著。

  打發走了護工，溫緲和司赫舟找人來，以最快的速度把屍體火化，又在他家裡找到了他老伴的骨灰。

  「我們現在怎麼辦，這老王臨終前也沒什麼遺言，怎麼處理都不知道。」

  溫緲看著面前的兩個骨灰盒，說實話，這種感覺挺奇妙的。

  幾天之前，他們還在同一間病房裡面聊天，喝雞湯，互相打趣。

  一轉眼就只剩下兩抷黃土。

  如今算是陰陽兩隔了。

  她的一隻手放在老王的骨灰盒上，輕聲說：「也不知道硬是拖著你這兩天，你還來不來得及在黃泉路上找到她。」

  「應該來得及的，她會等你的，她懂你！」

  司赫舟站在一旁，看著溫緲這麼平靜，反而有一點不太放心：「緲緲，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就是有一點後悔，把我們的意思強加在他身上，他清醒的那一瞬間，看到自己還在人間，會不會很崩潰？」

  這個答案她不知道，司赫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任何一個人知道。

  唯一知道答案的，已經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們左右不了，既然他們兩個恩恩愛愛一輩子，那不如我們把他們的骨灰裝進時空膠囊，放進專門儲存的地方，把他們的故事寫成文章，一起放進去，這樣等很久以後再被人打開，就會有很多人知道他們的故事。」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