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這「你的意思是說，路小雨不是路偉的親姐？」

  我被羅威爆出來的料震的有點迷糊，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路小雨是路家買回來的媳婦！」羅威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突然抬頭，指著路小雨的屍體說道。

  「你說什麼？」

  這次不只是我，柳靈童子也被羅威爆出來的料震到了，失聲叫道。

  「路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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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威紅著眼睛，指著路小雨的屍體，再次開口，可剛吐出三個字，雙手便扼住自己的喉嚨，猛地一扭。

  咔嚓一聲中，羅威的脖子一歪，人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草！」

  柳靈童子先是一愣，隨即大罵一聲，彎腰一把撈起羅威，在他的眉心上一點，臉色一沉，說道：「魂沒了！」

  「誰幹的？」我沉聲道。

  「不清楚！」

  柳靈童子搖搖頭。

  我盯著羅威的屍體看了半響，說道：「不管那麼多，咱們先處理路小雨的屍體！」

  「姐夫，如果羅威沒說謊，那路偉這兩天和我們說的，可是沒一句真話啊！」柳靈童子說道。

  「不管他有沒有真話，黃老大交給我的任務總要完成！」我若有深意的看了司徒卿一眼，她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看著路小雨的屍體發呆。

  「行吧！」柳靈童子不情不願的回了兩個字，單手提起羅威，把他扔在一邊。

  我看向路小雨，沉聲說道：「你有什麼冤屈，我不想管，我能做的，就是儘量縫補你身上的傷！」

  說完，我拿起針，繼續縫屍。

  路小雨身上的外傷非常多，縫補她的身體，既是一個技術活，也是一個體力活。

  忙活到下午六點，路小雨身上的傷縫補完畢。

  我沒繼續，而是按照前一天的方案，將路小雨放入棺材裡，蓋上棺材蓋。

  後續的部分，明天繼續。

  其實以我的速度，完全能在天黑之前縫好路小雨，可羅威的話，讓我遲疑了。

  我非常想看看，路小雨今天晚上，還會不會出去，如果出去，她會找誰報仇！

  這樣的做法，其實非常符合黃楓的拖字訣。

  可這個時候，我已經顧不得了這麼多了。

  老村的情況，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複雜。

  蓋好棺材蓋，我們帶著羅威的屍體下樓。

  下到一樓，迎接我們的，是路偉虛偽的笑臉。

  今天上午，從外面回來後，路偉很快便跟上來，和金洋還有陳猛守在樓下。

  知道羅威死掉後，路偉一點也不驚訝，他好像早就知道，羅威會死。

  我讓他處理羅威的屍體，他說不敢，最後羅威的屍體在樓上放了一天，直到我們這會下樓，才帶下來。

  奇怪的不只這一點，村里死了這麼多人，路偉依舊沒有報警的意思，反而在中午又給我們準備了一桌好菜。

  晚上也是如此，我們剛下來，我就聞到了菜香。

  「黃大師，陳師傅，我姐的屍體，處理好了嗎？」

  路偉帶著一絲小心問道。

  「沒有，還得一天！」我回道。

  「哦！」

  路偉有些失望，但馬上就調整過來，說道：「沒事，不急！黃大師，陳師傅，你們忙了一下午了，累了吧？飯菜我早就準備好了，咱們洗手吃飯！」

  忙了一下午，確實累了。

  對於吃飯這個事，我沒拒絕。

  「路村長，羅威死前，和我們說了一個事！」

  第一杯酒下肚，我笑著對路偉說道。

  「說了什麼事？」

  路偉好似一點都不在意，夾了一筷子菜，漫不經心的問道。

  「他說，路小雨不是你姐，還說路小雨是你們路家買來的媳婦！」我緩緩說道，說的過程中，我死死盯著路偉的眼睛。

  「他放屁！」

  話音剛落，路偉便砰的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吼道：「陳師傅，你可以在村里打聽打聽，誰不知道，路小雨是我媽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這個根本就做不了假！」

  「陳師傅，羅威腦子不正常，你可別信他的，小雨姐的事情，我也知道，她絕對是偉哥的親姐！」金洋也開口作證。

  陳猛雖然沒開口，但在路偉和金洋說話時，不住的點頭，表示他倆說的是真的。

  從這三人的表情來看，他們應該沒撒謊。

  可也只是應該，我判斷不出來，這仨人是不是在和我演戲。

  「行了，我們就是問問，又沒說羅威說的就是真的，你們激動個啥？」柳靈童子一拍桌子，冷冷掃視三人一眼。

  三人一滯，冷靜下來。

  「黃大師，羅威這是造謠，你說他造謠就造謠吧，造完人還死了，這不是玩死無對證嗎？換做是誰，都得生氣啊！」路偉抱怨道。

  「行了，別說了，我們信你！」柳靈童子端起杯，和路偉碰了一下。

  接下來，我們誰也沒提羅威。

  和昨天一樣，這一頓飯吃到天黑，同時也吃的各懷鬼胎。

  吃完後，路偉三人晃晃悠悠的離開。

  我沒動，死死的盯著三人的背影。

  昨天我沒太注意，不知道燈籠是什麼時候掛上的，今天必須注意。

  就在三人走出大門的一剎那，一盞燈籠，掛在了大門上，暗紅色的燈光隨之散開，將村委大院門口的那一塊地方，照的一片暗紅。

  「看到了嗎？」我側頭看向柳靈童子。

  「沒看太清楚！」

  柳靈童子搖搖頭，說道：「燈籠是在掛上之後亮起來的！」

  「不管那些，我們先上樓，看看村裡的情況！」我說道。

  「嗯！

  柳靈童子點點頭。

  至於司徒卿，依舊保持沉默，不知道想著什麼！

  來到三樓樓頂，我環視一圈，和昨天一樣，村里全部掛滿了紅燈籠。

  我注意到，昨天掛了兩個燈籠的那些人家，今天又掛上了兩個紅燈籠，和昨天一模一樣。

  我很想看看，這些掛著兩個紅燈籠的人家，今晚還會出什麼么蛾子。

  這個時間點，巡街紙人還沒出現，村子陷入一種詭異的寧靜中。

  就在這種等待中，時間一點一點的走過。

  「姐夫，出來了！」

  就在我們的耐心即將耗盡時，柳靈童子一指村後。

  我轉身望去，一隊提著燈籠的隊伍自虎頭山中走出，暗紅色的光芒，在漆黑的夜色中，異常顯眼。

  梆梆！

  當這隊紙人走入村子的一剎那，打頭的兩個紙人敲起了梆子，這樣子，和昨天一模一樣。

  我皺皺眉，看的莫名其妙。

  昨天我就沒看明白，這隊紙人是怎麼回事，今天依舊沒看明白。

  而隨著紙人進村，村里再次出現變化。

  最明顯的變化便是，我有了被人窺視的感覺。

  這種感覺，不太明顯，但能感覺到。

  放在以往，我肯定會覺得不安，可這一次，有了被人窺視的感覺，我反而安心不少。

  「姐夫，你發沒發現，掛兩個燈籠的人家，好像少了一家！」柳靈童子開口道。

  「少了一家？」我還真沒太注意。

  「是羅威家！」柳靈童子伸手一指道。

  「還真是！」我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

  「還有，姐夫，你看我們門口！」柳靈童子指了指村委大門。

  「嗯？」

  我眯了眯眼睛，問道：「門口的燈籠，什麼時候多了一個？」

  「沒注意！」

  柳靈童子搖搖頭，說道：「我也是剛剛看到的，多半和那些巡街的紙人有關！」

  「應該是！」我點點頭。

  路偉離開時，門上掛的是一個燈籠，現在又多了一個，要說和那些紙人沒關係，我都不信。

  咚！

  咚！

  咚！

  就在這時，三樓傳來一陣短促的敲擊聲。

  「路小雨要出來了！」柳靈童子說道。

  「是！」

  我想了想，說道：「她出來的時間，要比昨天早！」

  「是有點早！」

  柳靈童子的話音剛落，三樓便傳來一聲悶響，路小雨出來了。

  我們倆同時閉嘴，低頭向樓下看。

  我非常想知道，路小雨今天出來，會去找誰報仇。

  對於羅威的話，我半信半疑。

  原因很簡單，就如同路偉說的那樣，羅威的精神確實有點不正常。

  還有，路偉演的太真了，起碼我沒看出破綻。

  正因為如此，我才不確定，羅威說的是不是真的。

  「嗯？」

  正想著，路小雨從樓里走出，只不過她沒往大門方向走，反而走向擺在牆角，用床單包著的羅威屍體。

  我有點意外，沒想到路小雨會對羅威的屍體有想法。

  隨著路小雨的接近，原本沒有任何動靜的羅威屍體突然顫了一下。

  「動了？」我有點意外，搞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

  對於羅威屍體的顫動，路小雨好似不知道一樣，繼續邁步向前。

  而隨著路小雨的接近，屍體抖動的越來越厲害。

  我看的莫名其妙，羅威的屍體抖的不對，那樣子就好似床單下面，真的藏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啊！」

  下一刻，一道驚恐的叫聲，徹底讓我懵逼了。

  當路小雨和羅威的屍體距離不到一米時，羅威突然一掀被單，跳起來就往大門的方向跑。

  「沒死？」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不可能，上午我檢查了好幾遍，他死的透透的！」柳靈童子和我一樣，也是一臉的震驚。

  「吼！」

  樓下，面對逃跑的羅威，路小雨從喉嚨里發出一道含糊不清的嘶吼聲，邁開大步追了上去。

  「救命救命救命！」

  羅威一邊跑一邊叫著。

  這個聲音，這個速度，讓我沒法確定，他是活人還是死人。

  入陰行以來，我見到的各類詭異事件，也不算少了，可如同羅威這樣的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哪怕是爺爺的筆記上，都沒有記載過這種情況。

  「那些紙人動了！」柳靈童子指了指那一隊紙人。

  這一點，不用他指，我也看到了。

  羅威搞出動靜的一剎那，這隊紙人便調轉方向，走向村委大院。

  「這下子有意思了！」我嘀咕道。

  昨天晚上，和這些巡街紙人廝殺的是那些陰門中人，今天晚上，恐怕要換一個對象了。

  這個村子，我看不明白的，不只是路偉和那些死掉的村民，還有在半個月前就已經來到這個村子的陰門中人。

  我不知道這些陰門中人在幹什麼，兩天的時間，我還沒看到一個活著的陰門中人。

  昨天晚上，我看到的是貓嬰和皮影人，今天晚上，不知道會不會有陰門中人出現。

  巡街紙人的速度很快，當羅威逃到村委會大門前，那些紙人距離這裡，已經不到五十米。

  路偉走的時候，沒有鎖大門，只是把門插上。

  羅威想要離開，必須要把門插拉開，然後推開大門。

  可意外就這麼發生了，羅威拉不出門插，不但沒拉出，反而弄出一陣劇烈的聲響。

  而隨著路小雨和他的距離不斷接近，羅威近乎瘋了一般的拽門，邊拽邊喊道：「開啊，你他媽的開啊！」

  這句驚恐中帶著一絲絕望的吼聲，讓我確定，這人就是羅威。

  我之前還懷疑，羅威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現在聽到這道吼聲，我可以確定，他沒被附體，他就是羅威。

  這句吼出後，一隻手從後面搭在了羅威的肩膀。

  「啊！」

  羅威尖叫一聲，回身就打，邊打邊喊道：「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身體剛擰過一半，一道清脆的咔嚓聲響起，羅威的肩膀肉眼可見的向下塌了一快，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路小雨抬起手，對著羅威的另外一側肩膀，又是一下，第二道咔嚓聲響起。

  兩下過後，羅威倒在地上，痛苦的掙扎著。

  路小雨沒停，一腳踢出，羅威騰空而起，撞在大門上，發出砰的一聲，吐出一口血。

  「求……」

  落在地上的一剎那，羅威張嘴，可剛吐出一個字，一隻腳踩在了他的胸口，將他要說的話，踩了回去。

  咔嚓！

  這是第三道脆響。

  接下來了幾秒鐘中，路小雨不斷下腳，每一次下腳，羅威的身體，都會發出一聲脆響。

  等那隊紙人來到村委會大門前，羅威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地方，整個人如同蒸熟的蝦米，蜷縮在那裡，發出一道囈語般的痛哼聲。

  吱嘎！

  路小雨還想下腳，門插發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大門開了，紙人沖了進來。

  看到路小雨，這些紙人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動手。

  「嗚嗚！」

  而看到這些紙人，路小雨的反應很直接，她發出一道嗚咽聲後，直接沖了上去。

  半分鐘後，這些紙人成了碎片，散落在村委會大院的院子內。

  路小雨沒看這些紙人一眼，徑直來到縮在牆角的羅威面前，對著他的腦袋，一腳踹了下去。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

  這一次，羅威徹底沒了聲息。

  幹掉羅威後，路小雨深深看了羅威一眼，邁步走出村委大院。

  我皺了皺眉，路小雨的反應，出乎我的預料。

  她的眼睛如今還縫著，可從她剛剛對羅威的表現來看，她好像看到了羅威。

  「又有紙人來了！」柳靈童子抬手一指。

  「嗯！」

  我哼了一聲，沒說什麼。

  昨天也是這樣，進入村裡的第一隊紙人被幹掉後，一隊隊紙人從虎頭山中源源不斷的出現。

  有一點，我沒太看明白，這些從虎頭山出來的紙人，就好似來送死一樣，這種表現，我很是費解。

  我這次的注意力不在紙人身上，我依舊盯著路小雨，我很想知道，她接下來會去哪裡！

  從村委會出來，路小雨在原地站了片刻，便再次邁步。

  「姐夫，你看，有點不對勁啊，路小雨去的這一家，我們白天去過，人已經死了！」

  三分鐘後，柳靈童子沒忍住，指著路小雨叫了起來。

  「嗯！」

  我皺起眉頭，我現在也看不懂，到底是怎麼回事！

  路小雨現在去的這一家，白天的時候，我們去過，裡面的人已經死了。

  「啊！」

  就在我和柳靈童子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時，那間房子裡傳出了一道痛苦的叫聲。

  我和柳靈童子對視一眼，都看出來對方眼中的驚訝。

  「啊！」

  沒等我們想明白，又是一道慘叫聲響起。

  接下來的一分鐘內，慘叫聲斷斷續續的響起，並且不斷變小，最後完全消失不見。

  叫聲消失後，新來的一隊紙人，堵在了這戶人家的門口。

  接下來的幾分鐘後，剛剛在村委會大院內發生的一切重演，路小雨再一次撕碎了這些紙人。

  撕碎紙人後，路小雨這一次，沒有走向下一戶人家，而是順著原路回返，往村委會大院走。

  「姐夫，昨天路小雨殺了兩家，今天又是兩家！」柳靈童子伸出手指比了比。

  我沒說什麼，柳靈童子沒算錯。

  羅威是一家，剛剛殺的那戶又是一家，加起來是兩家，和昨天一樣。

  我雖然不知道路小雨身上發生了什麼，假如我沒猜錯的話，這一幕場景，恐怕不是從昨天開始的。

  每天晚上殺兩家，這個殺人習慣，或者說是過程，很有可能從路小雨在墳里爬出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白天我們檢查時，很多村民已經死了很多天，我們當時還奇怪，現在不用奇怪了，他們恐怕都是被路小雨殺死的，而且不止一次。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操控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