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村民之死

  路小雨回來後，村里恢復了平靜，紙人不在出現，那些陰門中人也銷聲匿跡。

  「走，上三樓看看去！」

  我想了想說道。

  柳靈童子和司徒卿什麼也沒說，直接轉身下樓。

  他倆，其實比我還要好奇。

  剛剛村里發生的那一幕，很能說明一些問題。

  無論是那些紙人，還是那些陰門中人，他們做的一切，好似都是為了將路小雨從村委大院中引出來，然後讓她殺人。

  路小雨殺人後，所有的一切又都恢復了平靜。

  

  正因為如此，我才好奇，老村里究竟發生了什麼！

  從樓頂下來，我們前往三樓會議室。

  柳靈童子走在最前面，司徒卿落後柳靈童子半個身位，最後是我和褚思雨。

  從柳靈童子躍躍欲試的情況來看，他根本不怕路小雨。

  白天是所謂的擔心，所謂的害怕，都是裝出來的。

  到了這會，我已經想明白了，黃楓給柳靈童子的任務，很可能就是讓他拖時間。

  他在這拖得時間越久，黃楓那頭點龍穴就會越順利。

  所以，我能不能縫好路小雨這具屍體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耗費足夠多的時間來縫這具屍體。

  這些，都是柳靈童子暗示給我的。

  柳靈童子奸猾似鬼，他本沒必要走在最前面，白天時，他還一副擔心害怕路小雨屍變的樣子，到了這會，他就不怕了？

  這明顯是在給我暗示，他和黃楓之間，本就不是一條心。

  吱嘎！

  門軸摩擦帶出的滯澀聲響打斷了我的思緒，柳靈童子來到會議室的大門前，幾乎沒做任何猶豫，直接推門而入。

  進屋後，他在門上摸索了一下，然後開燈。

  一聲脆響後，燈沒亮，柳靈童子嘀咕一句：「燈壞了！」

  嘀咕完，他拿出手機，點開手電筒功能，一束燈光直接照向棺材。

  棺材嚴絲合縫的在那放著，如果不是我們看到路小雨走出院子，絕對想不到，她出去過。

  走到棺材錢，柳靈童子頓了一下，盯著棺材嘀咕道：「姐姐，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睡的可還安穩！」

  這套詞，差點把我搞笑了。

  嘀咕完，柳靈童子沒在第一時間推開棺材蓋，而是等了片刻，見棺材裡沒什麼異常後，才輕輕一推。

  棺材蓋推開後，柳靈童子將手機對準棺材的中下部，沒有直射路小雨的臉。

  我們幾個湊上前，路小雨臉上沒有太多的變化，不過那一雙平放在身體兩側的手上，卻有幾個血點子。

  「姐夫，怎麼辦？」柳靈童子小聲問道。

  「涼拌！」

  我盯著路小雨的臉看了半響，說道：「先撤了吧，明早再說！」

  「那行！」

  柳靈童子抬手向後一拖，又把棺材給蓋上了。

  從始至終，路小雨都沒有任何反應。

  從三樓下來，我們幾個沒說什麼，各自回屋睡覺。

  話雖然沒說，但事情在那擺著，路小雨的狀態不對勁。

  我懷疑，路小雨很可能已經被人控制了。

  路小雨之前出去殺人時，動作僵硬機械，這不是有自主意識的樣子。

  具體如何，暫時不得而知。

  我知道的控制陰屍的方法，一共有兩種，一種是血符法，以血為引，以符為證，通過血咒，來控制陰屍。

  還有一種，是種符法，是將符籙，種在陰屍的體內，以此來控制陰屍。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我能夠破解的。

  「黃楓讓我過來，到底想幹什麼？」

  站在窗前，我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最開始，我以為黃楓是想讓我幫他縫屍，可來到老村以後，當我發現黃楓來了一招李代桃僵，用柳靈童子假冒他以後，我以為黃楓是讓我幫他打掩護，順便拖延時間。

  可今晚的事情發生後，我有點懵，看不懂黃楓到底要幹什麼！

  村裡面依舊被燈籠暗紅色的光籠罩著，打梆子值夜的紙人卻不見了，那些陰門中人也沒再出現。

  之前發現的一切，好似是幻覺。

  「老村有問題！」

  我嘆了一口氣後，返身回到床上，閉上眼睛。

  一覺醒來，天已經亮了。

  昨天晚上，打從路小雨出去又回來後，村里就恢復了平靜，一夜無事。

  洗漱完畢後，金洋帶著早餐來了。

  「黃大師，陳師傅，昨晚上村里出事了，偉哥正處理呢，讓我過來給你們送吃的！」金洋帶著歉意說道。

  「出什麼事了？」我故作驚訝的問道。

  「死人了！」金洋臉上閃過一絲驚懼之色，伸出手豎起三根手指，說道：「死了三個人！」

  「怎麼死的？」柳靈童子沉聲問道。

  「死的可慘了！」金洋臉色一白，好像想起了某種不好的事情。

  柳靈童子摸出一張符遞過去，說道：「這張安神符你拿著，保平安的，回去你弄個福袋，帶在身上就好！」

  「謝謝黃大師，謝謝黃大師！」金洋眼睛一亮，忙接過符，左右看了看，小聲道：「昨天晚上死的三個，都是本村的，有兩個是夫婦，還有一個是光棍！」

  「怎麼死的？」我插嘴問道。

  這個金洋，也是一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剛剛我們問，他就一句死的挺慘的，其他的沒說。

  柳靈童子給了一張符，立馬變了臉，也不知道他剛剛的害怕是裝的，還是真怕。

  「老徐家兩口子，是被亂刀捅死的，尤其是老徐，被捅了四五十刀，不過都不致命，致命傷在脖子上！」

  金洋這次沒猶豫，主動說了起來，邊說還比劃著名，「可慘了，老徐的脖子，被割斷了一半，力道再大點，腦袋就掉下來了！」

  「他媳婦也差不多，舌頭還被割下來了！」

  「還有，董大彪子，就是那個光棍，他是被活活打死的，胸口都讓人打塌了！」

  說到最後，金洋眼裡再次閃過一絲恐懼之色。

  「外來的沒死嗎？」我問道。

  「那倒沒有！」金洋搖頭。

  「這麼說，他們仨都是被人殺害的，對吧？」我若有所思的說道。

  「對！」金洋愣了一下點點頭。

  「被人殺害屬於橫死，一個不好，可能會出事，我們去看看吧！」我說道。

  「那小雨怎麼辦？」金洋抬頭看了一眼三樓。

  「上午陽氣弱，壓不住怨氣，不宜縫屍，下午縫正好！」柳靈童子插嘴道。

  「那成，我領你們去看看！」金洋琢磨了一下，點頭答應。

  我們幾個相互看了一眼，誰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沉默的跟在金洋身後。

  不出所料，從村委會出來後，金洋帶我們去的地方，正是昨天晚上路小雨進入的第一戶人家。

  去的路上，我不時四處掃掃。

  昨晚的打鬥，沒在村間的小道上留下什麼痕跡，起碼我沒發現有破碎的紙人殘渣。

  還有，就和我們昨天來時一樣，村里依舊看不到幾個人，不只是村民，就連那些陰門中人，也看不到。

  家家戶戶的大門，都是緊閉的，偶爾能聽到從院子裡傳來的狗子嗚咽聲。

  這和昨天的情況完全不同，昨天我們來時，村裡的狗，可是狂吠。

  不過一天的時間，村裡的狗就變了。

  沿著村間的小道走了差不多三分鐘，那戶人家到了。

  沒等進門，就聞到一股血腥味。

  最讓我奇怪的是，院子裡只有兩個人，一個是陸偉，一個是陳猛。

  按理說，死了人，是大事，還在村裡的村民應該過來幫著忙活，這是農村的一種習俗。

  正常情況下，在農村，誰家結婚或者有人去世了，村裡的人，都會過來幫忙。

  可這次，沒有。

  除了路偉和陳猛，我是一個村民都沒看到。

  這非常奇怪。

  看到我們進來，路偉臉上閃過一絲驚疑之色，不過馬上擠出了一點笑容，迎上來道：「黃大師，陳師傅，你們怎麼來了？」

  「黃大師說上午的陽氣弱，壓不住屍體的怨氣，說下午再縫，想過來看看，順便幫個忙！」

  沒等我們回答，金洋幫我們回答了。

  「麻煩黃大師了！」路偉忙道謝。

  「沒事，說說情況吧，人是怎麼死的！」柳靈童子擺擺手。

  「兇殺！」

  路偉一口斷定道：「但是，不是人殺的！」

  說完，他帶著我們往裡走，說道：「黃大師，具體情況，你看看就知道了！」

  跟著路偉進屋，我們很快就看到了屍體。

  兩個死者，全都死在炕上。

  比較奇怪的是，無論是炕上，還是牆上，都沒有多少血。

  看到這，我算是明白，路偉為什麼說，不是人殺的了。

  現場非常乾淨，兩個死者的傷口，就好似放過了血的豬，沒看到什麼血絲，只有暗紅色的肉。

  「黃大師，你看到了吧？我沒說錯吧，這不是人幹的！」路偉指著炕上的兩個死者，略有些激動的說道。

  「你喊啥？」柳靈童子皺皺眉，說道：「先說說這兩人的情況！」

  「嗯！」

  路偉喘了一口粗氣，說道：「老徐頭夫婦兩個，全都六十多，快七十了，兩人一輩子沒孩子，據說老徐太太不能生！這倆人一輩子過得本本分分的，沒得罪過什麼人！」

  「你確定？」我聽到這，一口打斷路偉。

  「確定啊！」路偉有點意外的看著我。

  「他倆得沒得罪過你姐路小雨？」我盯著路偉的眼睛看了半響，突然問道。

  「啊？」

  路偉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可馬上又鎮定下來，說道：「不可能，我姐和他們倆沒啥交集！」

  說完，又問道：「陳師傅，你為什麼這麼問？他倆的死，和我姐有關？」

  「有關！」

  我直接回道：「昨晚上，你姐從棺材裡爬出去殺人了，我親眼看著你姐進入這家，親耳聽到這家傳出慘叫聲！」

  「昨晚那麼大的動靜，你沒聽到嗎？」說到最後，我反問了一句。

  「沒有啊！」

  路偉眼裡再次閃過一絲慌色，但很快便鎮定下來，說道：「昨晚回去，我就睡了，啥也沒聽到！」

  然後又道：「陳師傅，你真看到我姐從棺材裡爬出去了？」

  看著路偉那雙滿是焦急的眼睛，我無從判斷，他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假的。

  「看到了！」

  柳靈童子替我回答了，「昨晚我們剛躺下沒多久，你姐就爬出來了，我們想攔來著，但沒攔下，為了避免激怒你姐，我們只能靜觀其變！」

  柳靈童子把昨晚看到的，稍加修飾，說了出去。

  不只是路小雨從棺材裡爬出去的事，還有那些巡街的紙人，還有皮影人和貓嬰，柳靈童子全說了。

  「完了，完了！」

  路偉聽完，臉色巨變，嘀咕兩句後，二話不說，轉頭就向外走。

  「什麼完了？」

  柳靈童子一把抓住路偉。

  「山裡的惡靈醒了，必須走，不走的話，我們都完了！」路偉慌裡慌張的說道。

  「什麼惡靈，你說清楚！」柳靈童子沉聲道。

  路偉咽了咽喉嚨，看了一眼炕上的屍體，說道：「據說，虎頭山裡面有一座大墓，墓裡面關著一個惡靈，惡靈醒來之日，就是我們村滅村之時！」

  「行了，誰告訴你們這些的？」柳靈童子不耐煩的說道。

  「祖輩傳下來的！」路偉說道。

  「祖輩傳下來的？」柳靈童子明顯不信。

  「是！」

  路偉點點頭，說道：「黃大師，我們原本也不信，可這個說法，都傳了兩三代了，水鼻子有眼的，再加上最近接連出事，由不得我們不信啊！」

  我撇撇嘴，這個路偉在撒謊。

  山里要真是有惡靈，這些村民能在老村住的這麼消停？

  這麼多年來，或者說是路小雨出現前，這些村民，可沒有幾個外出打工的，全都窩在村里，靠著虎頭山賺錢。

  這和路偉說的，完全對不上。

  見路偉說胡話，我沒多少興趣聽，將注意力放在了炕上的兩具屍體上。

  看著看著，我發現了一絲不對的地方，為了驗證我的猜想，我伸手摸了摸屍體，然後又將炕席掀起來一小塊看了看。

  看完之後，我什麼也沒說，悄然放下炕席。

  這兩具屍體，不是昨天死的，他們已經死了很多天。

  處理了這麼多屍體，對於屍體的情況，我是一清二楚的。

  這兩具屍體，身上雖然沒有出現屍斑，可無論是上手的溫度，還是皮膚的彈性，都說明了一件事，這兩人，不是昨天死的。

  最為重要的是，我在掀起的炕席下，看到了已經乾結成塊，變成了黑色斑點的血跡。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兩位，確實死在炕上，但時間不對，他們死了不止一天。

  放下炕席後，我眯著眼，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首先是周圍的牆壁，牆上刷的是白灰，通過白灰的白度能看出來，這些白灰，刷的時間並不太久。

  其次，地面有問題。

  地面鋪設的是藏青色的麻面瓷磚，這種顏色的瓷磚，就一個作用，耐髒。

  可我在瓷磚的縫隙里，看到了和炕席下面相同的斑點，那是血斑。

  最後，我進屋時的那股血腥氣有問題。

  那不是人剛死時，血液逸散而出的血腥味，反而像是血嘔了幾天後，散發而出的一股帶著淡淡臭味的腥味。

  這幾點全部都說明，炕上的這兩個人，絕對不是昨天晚上死的。

  也就是說，路小雨，昨天晚上殺的很可能是死人。

  想到這，我看了路偉一眼。

  路偉這會還在和柳靈童子在那瞎掰。

  柳靈童子也沒反駁，只是笑呵呵的看著路偉，聽著他瞎掰。

  「那你們怎麼不走？」

  聽到最後，柳靈童子問道。

  「走，等你們縫完我姐的屍體，我們就走！」

  路偉馬上說道。

  「別急，我們下午就縫屍，不過夠嗆能縫完，明天應該差不多！」柳靈童子笑呵呵的說道。

  說完，他又道：「走，我們去另外一家看看，看看那具屍體什麼情況！」

  「嗯！」

  路偉點點頭。

  從屋裡出來，我們去另外一家。

  「對了，村里還有多少村民沒走？」

  去的路上，柳靈童子問道。

  「沒多少了，也就是三四十個人，現在都在家裡貓著呢！」路偉小聲說道。

  「對了，既然你們昨晚上回家就睡了，什麼聲音也沒聽到，你們是怎麼知道，老徐頭家裡出事了的？」我若有所思的問道，眼睛死死的盯著路偉看。

  「狗，老徐頭的家來找我了！」路偉說道。

  「狗？我怎麼沒看到有狗？」我問道。

  剛剛進老徐家的時候，我特意打量了幾眼院子，根本沒看到狗。

  「走，我領你們看去！」

  路偉見我們不信，返身往回走。

  我和柳靈童子對視一眼，誰也沒說什麼，但都看出來對方眼裡的意味，這個路偉不對勁。

  我則想的更多，路小雨為什麼不殺別人，偏偏來老徐頭和那個光棍的家裡大開殺戒？

  要知道，路小雨是身懷怨氣的，她如果要殺人，第一時間要殺的，就是和她有仇的。

  一對眼看快要七十歲的夫婦，能和路小雨有什麼仇呢？

  除非，他們之間的仇，是在路小雨死之前結下的！

  如果是這樣，那就有意思了，如果我沒記錯，路偉說過，害死路小雨的是他的父母，和別人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