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開棺

  「對啊，三天前！」

  柳靈童子頂著黃楓的臉，笑嘻嘻的說道。

  「又在玩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把戲！」我哼了一聲說道。

  「姐夫，別這麼說嘛！」

  柳靈童子眼見著身份暴露，徹底不裝了，翹著腿向後一仰，說道：「黃老大這叫有勇有謀，我們到了老村，按計劃縫屍就可以，那些陰門中人，不敢動我們的！」

  「我只管縫屍！」我冷冷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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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夫，我們也沒讓你干別的啊！」柳靈童子攤攤手，一雙眼睛滴溜溜的亂轉，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我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宮家的這個柳靈童子自打轉了性之後，最是奸猾，耍嘴皮子，我是耍不過他的。

  不過黃楓這一招李代桃僵，暗度陳倉之計，倒是解釋了，為什麼這次前往老村，帶的東西這麼少。

  不出意外的話，那些鎮物恐怕早就已經運到虎頭山里了。

  三個小時後，老村到了。

  來的路上，我基本上了解了老村的情況。

  老村一共一百三十戶，和其他村子不同的是，老村外出打工的很少，基本上都在村里，靠虎頭山生活。

  由於老村屬於山區，進出村子，只有一條修建了二十多年的水泥路，據說，當年修路時，還死了幾個人。

  村子建在一塊坡地上，一百多戶零零散散的形成一個凹字形，如果從空中俯瞰的話，有點類似八卦的形狀。

  老村的村長是路偉，他是路小雨的弟弟，比路小雨小一歲，在村長位子上，已經坐了八年。

  村里人雖然沒有外出打工，可靠著虎頭山裡面的山貨，日子過得還算不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這一點，多少有點出乎的預料，要知道，虎頭山上的饕餮風水局，還是很兇的。

  按照黃楓整理出來的資料來看，老村的村民摸索出了一個進出虎頭山的規律，只要不靠近虎頭山內幾處有問題的地方，就不會出問題。

  車子進村後，我發現村裡的氣氛有點不對。

  首先是狗叫聲，之前救江野，那個村子的狗不叫，這裡則相反，車子一進村，村裡的狗便瘋狂的叫了起來。

  直到車停在村委大院，狗叫聲才停歇。

  奇怪的是，就好似有人指揮一樣，村裡的狗，同時不叫了。

  其次，自打進村之後，我就沒在街上看到幾個村民，偶爾看到兩個人，也是急匆匆的走過，好像在躲著什麼！

  最後便是，村里停著很多車，車上全都落了一層灰。

  不用想，停在村裡的車，應該都是陰門中人開來的。

  從時間上看，這些陰門中人，半個月前就到了。

  從黃楓給的情報上看，目前為止，死的人並不多，既然不多，車上的灰是怎麼回事？

  不過半個月就落了一層灰，他們難道不知道清理一下嗎？

  就在這種疑惑中，我們幾個從車上下來。

  「黃大師，你們終於到了！」

  剛從車上下來，村委會大院的門便開了，一個頭髮半黑不白的中年男人領著兩個人走了出來，看到黃楓，伸著手便過來了。

  「怎麼樣了？」

  柳靈童子下車之後，便恢復了之前的冷峻，面對中年人伸過來的手，淺淺握了一下。

  「不是很好！」

  中年人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之色，苦著臉說道。

  「我來了，便沒事了！」

  柳靈童子淡淡的說道。

  這句話逼意十足，起碼有黃楓的七分神韻。

  說完，柳靈童子指了指我，說道：「這是陳師傅，他是濱城最有名的縫屍匠！」

  「陳師傅好！」

  中年人聽了眼睛一亮，半弓著腰伸過手。

  「嗯！」

  我學著柳靈童子的樣子，淡淡的點點頭，和他握了握手，沒想到一握之下，他不撒開了，點頭哈腰的介紹起自己和身後的兩人：「陳師傅，我叫陸偉，是這個村子的村長；他叫金洋，是會計；他叫陳猛，是治安員！」

  會計金洋是一個帶著黑框眼鏡，個子瘦高的中年人，看著四十多歲的樣子。

  治安員陳猛禿頭，一臉橫肉，胳膊上還套著一個紅袖箍。

  兩人和陸偉一樣，把態度擺的很低，也是點頭哈腰的叫道：「陳師傅好！」

  「行了，介紹也介紹了，領我們看看屍體吧！」

  介紹完畢，柳靈童子淡淡說道。

  我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柳靈童子，他這個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還有一絲頤指氣使，順帶著還有一點點熟稔。

  這個態度，讓我意識到，柳靈童子認識這個村長陸偉，他不是第一次來這個村子。

  「哎！」

  陸偉面上一喜，鬆開握著我的手，如同一個狗腿子般，在前面領路，帶著我們往村委大院裡走。

  金洋和陳猛立即跟上，邊走邊回頭露出一抹諂媚的笑。

  進入村委大院後，我多少有點驚訝。

  我見過很多村子的村委會，但如同老村這樣，把整個村委大院，全都打上水泥板的，還是第一次見。

  院子不小，大約有一個半籃球場大小。

  不只是院子不錯，村委會的大樓也不錯。

  老村的村委會，是全村的最高建築，一共三層。

  一個一百多戶人的小村子，村委會竟然是三層的，多少有點不應該。

  雖然如此，我沒覺得太突兀。

  原因很簡單，老村的房子，普遍不錯，好的起了二層的小樓，差的也是亮堂的大磚房。

  不看別的，只看房子，就能知道，老村人過得普遍不錯。

  「黃大師，我們按照你說的，把屍體放在三樓的大會議室里，上不著天，下不挨地，讓她借不到氣！」

  「開始還好，最近這幾天，又開始鬧騰起來了，那些外來的，今天早上又死了一個！」

  陸偉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小聲說道。

  「今晚讓陳師傅幫你們把屍體縫了，以後就不會有事了，那些外來的，你們不用管，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柳靈童子一邊往裡走，一邊說道。

  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情，都和黃楓一般無二。

  雖然上次已經見識過柳靈童子假扮黃楓，可這次見到，我還是有些驚訝。

  柳靈童子演的實在是太像了。

  看到他這個表演，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來時在車上，如果柳靈童子像現在這樣演，我根本不可能發現破綻。

  所以，柳靈童子很有可能是故意露出破綻給我看的。

  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我默然不語，再次陷入沉思。

  這次的點龍穴，恐怕比我想像的還要麻煩。

  進入樓里後，沿著樓梯向上，上到三樓後右拐，走到盡頭後，是會議室。

  會議室的大門鎖著，鎖頭不是暗鎖，而是老式的鐵鎖。

  鎖頭上纏著兩根紅繩，下面還貼著一張符。

  不看別的，單看這個鎖頭，就能知道，陸偉是真的怕了裡面的那具屍體。

  我注意到，陸偉開鎖時，手是抖的。

  鎖頭打開後，陸偉拉開門，一股寒氣沖了出來。

  我皺了皺眉，這個寒氣，多少有點重。

  只從這個寒氣看，也能知道，裡面的那具屍體，怨氣非常重。

  會議室內的光線很暗，窗簾拉著，裡面沒有任何桌椅，中間位置放著一口黑皮棺材，棺材下面墊著兩根枕木。

  陸偉率先進去，在牆上摸索了一下，把燈打開，會議室的情況徹底暴露在我們的眼中。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發現窗簾不只是拉著那麼簡單，上面還罩著一層用紅繩編織而成的漁網一樣的網罩。

  這個網罩，應該處理過，如果我沒看錯的話，網罩浸過血。

  至於是什麼血，就不清楚了。

  除了窗簾，棺材下面那兩根將近兩米長，兩個巴掌寬的枕木，也不簡單。

  這兩根枕木上面有焦黑的痕跡，仔細聞聞，隱約間能聞到一股木頭被雷劈後，逸散而出的特殊木香味。

  如果我沒看錯，這兩根木頭應該是雷劈木。

  「大手筆啊！」

  我暗自嘀咕一聲，不看別的，單說這這兩根雷劈木，價錢就難以估量。

  而從陸偉如此大手筆的準備來看，棺材裡面的那位路小雨，很不簡單。

  為了鎮住她，老村可謂下了血本。

  環視一圈後，我跟在黃楓的身後，來到棺材前。

  棺材的蓋蓋著，但沒釘棺材釘。

  這多少有點奇怪，陸偉既然擔心自己妹妹出來搞事，為什麼不釘入棺材釘？

  柳靈童子盯著棺材看了兩眼，側頭對陸偉說道：「我要開棺了，你們向後退退，如果害怕的話，可以到門外等我們！」

  陸偉的眼睛閃爍一下，咬牙道：「不怕！」

  他說不怕，會計金洋和治安員陳猛也跟著說不怕。

  「嗯？」

  我皺皺眉，陸偉三人的表現可不像不怕，他們仨明明是怕的要死。

  既然怕，為什麼還要在這裡待著？

  對於這個回答，柳靈童子沒說什麼，而是繞著棺材轉了一圈，然後按著棺材蓋輕輕一推，棺材蓋開了。

  一股寒氣直衝而出。

  「啊！」

  看到寒氣，陸偉等人向後退了兩步，驚呼一聲。

  柳靈童子斜了幾人一眼，沒說什麼。

  他沒說，我也就沒吭聲，把注意力放在了棺材裡。

  「草！」

  只是一眼，我便暗罵一聲，原因很簡單，棺材裡面的這具屍體，幾乎就是褚思雨的翻版。

  屍體的眼睛，嘴巴，全都被黑色的線繩縫著，能看出來，縫製的手法非常差，縱橫交錯的橫線將屍體的眼睛縫的異常恐怖。

  而除了眼睛嘴巴，屍體的耳朵，也被縫上了。

  這比褚思雨還過分。

  看到屍體的情況後，我第一時間握住褚思雨的手，擔心她受不了。

  果然，褚思雨的手顫了好幾下，才恢復正常。

  我和褚思雨對了一下眼神，確認她沒事後，才鬆開她的手，再次看向棺材。

  「黃大師，您看這屍體還成吧？」路偉這時湊過來，小心翼翼的問道。

  柳靈童子沒回答，先是繞著棺材轉了兩圈，然後又沉思片刻，才說道：「沒什麼問題！」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路偉長出了一口氣。

  我沒管他們，依舊盯著棺材裡面的屍體看。

  之前路偉說，讓屍體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我還有點奇怪，現在算是長見識了。

  這不只是上不著天下不著地那麼簡單，把屍體的眼耳口鼻全都縫上，他們到底是有多怕這具屍體？

  據我所知，棺材裡面的這具屍體，是路偉的親妹妹。

  可自打進入村委大院開始，我沒在路偉眼中看到一絲憐惜之情。

  路偉對棺材裡面的這具屍體，只有畏懼與嫌棄，沒有憐惜與愛，這多少有點不對勁。

  「黃大師，能不能現在就縫屍啊，我擔心夜長夢多！」路偉又說道。

  「你確定要現在縫屍？」柳靈童子似笑非笑的看著路偉問道。

  「不行嗎？」路偉喏喏的問道。

  「也不是不行！」柳靈童子似笑非笑的說道。

  「黃大師，錢不是問題，只要你們幫我們村把屍體處理了，我在原本的基礎上，翻倍！」路偉發狠道。

  「行！」

  柳靈童子盯著路偉定定的看了半響，吐出一個字。

  「行」字一出口，路偉長出一口氣。

  不只是他，他身後那兩位，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不對勁！」

  這三位的表現不對。

  正常來說，只要沒做出太過於對不起屍體的事，不應該這麼怕！

  可這三位，怕的太厲害了。

  他們仨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就好似這具屍體，是因為他們仨而死的一樣。

  最關鍵的還是柳靈童子假扮的黃楓，看他的樣子，他早就知道路偉三人會提出這種要求。

  剛剛的遲疑，不過是在吊著這三位。

  我有點好奇，柳靈童子為什麼要這麼做？

  有一點我可以確定，柳靈童子絕對不是為了錢。

  「縫屍你們也要看嗎？」

  柳靈童子問道。

  路偉遲疑一下，問道：「可以看嗎？」

  「可以！」

  柳靈童子點點頭，說道：「不過縫之前，要先理屍，需要把屍體眼耳口鼻上的縫線拆開，在重新縫好，這中間，很有可能出現意外！」

  說到這，柳靈童子頓了一下，看向路偉三人，問道：「這樣，你們還要看嗎？」

  「不看了！」

  路偉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遲疑一下，搖了搖頭。

  這個反應告訴我，他還是想看。

  這就奇怪了，既然怕，為什麼還要看？

  柳靈童子呵了一聲，不置可否的說道：「這樣吧，你們現在邊上看著，什麼時候怕，什麼時候出去！」

  「好！」

  聽到這個要求，路偉立即點頭，他身後的那兩位，也跟著點頭。

  「縫吧！」

  柳靈童子見狀對我點點頭。

  「嗯！」

  我沒說什麼，點點頭。

  來的路上，我們都說好了。

  縫屍的時間，縫屍的步驟，全都聽柳靈童子的，由他安排。

  如果沒有特意說明的話，那就按照正常的步驟來進行。

  柳林童子現在沒說怎麼縫，那我便正常縫就可以。

  縫屍老規矩，縫前先點香。

  我拿出三炷香，點燃後插在棺材前。

  香剛放下，便急速燃燒，發出一陣如同抽氣的聲音。

  「怎麼了？」

  看到這一幕，路偉急了。

  我皺皺眉，沒說什麼！

  路偉的表現，多少有點怪。

  他過於害怕了，甚至比金洋和陳猛還要怕。

  身為一村之長，還是老村這種地方，按理說，這麼多年下來，詭異的事，沒少經歷，他怎麼就怕成這樣？

  在我看來，怕成這樣，只有一個可能，他在心虛，難不成路小雨的死，和他有關？

  「沒怎麼，先別急，等香燒完再說！」

  想到這，我沒好氣的說道。

  被我頂了一句，路偉雖然還有點怕，但不吭聲了。

  就在這種抽氣聲中，三炷香迅速燃燒，燒到一半時，同時熄滅，燒出了兩短一長的香型。

  中間長，兩邊短。

  燒出這種香型，我沒多少驚訝，路小雨被人搞成這樣，沒有怨氣才怪呢！

  我奇怪的是，這三炷香竟然同時熄滅了。

  「這香怎麼滅了？」

  路偉又急了，指著香問道。

  「人怕三長兩短，香怕兩短一長，這是大凶之兆！」我實話實說，想看看路偉是什麼反應。

  「啊，那怎麼辦？」

  讓我沒想到的是，我這話一出，路偉的臉直接被白了，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他這個反應，再次出乎我的預料，他有點反應過激了。

  咔！

  沒等我回答，再出變故，那三炷香突然斷了，還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脆響。

  聲音一出，路偉一個激靈，向後退了一大步。

  他身後那兩位的情況沒比他好多少，叫了一聲後轉身就跑。

  跑出兩步後，發現我們幾個沒動，這仨人這才停下來，訕訕的看著我們，不知道說什麼好！

  柳靈童子直接拉下了臉，看著他們仨，冷冷的說道：「這才剛剛開始，沒有多大影響，一會縫屍的時候，如果你們還這樣，我不保證，屍體會發生什麼變故！」

  路偉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的說道：「黃大師，這裡就交給你們了，我們去樓下等，有什麼需要的，你們叫我一聲！」

  柳靈童子沒說話，只是淡淡的看著他。

  「走！」

  路偉有些不甘心的看了一眼棺材，最後咬咬牙，轉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