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診所懸案
2024-06-12 07:30:39
作者: 許旺仙
「陳三,那個碑王雖然逃了,但收買他的人,我知道是誰!」
我正想著怎麼和司徒卿說,我的懷疑對象是黃楓,司徒卿主動開口了。
「是誰?」我問道。
「我只知道,那是一個搬舵先生!」司徒卿說道。
「搬舵先生?」
我沒想到,司徒卿的答案竟然是這個。
「嗯!」
司徒卿點點頭,說道:「東門村的那個搬舵先生!」
「你怎麼知道的?」我問道。
「那個碑王被救走時,對救他的人說了一句『翻垛的,你來了』。」司徒卿回道。
「翻垛的!」
我明白司徒卿為什麼會認為,救那個碑王的是東門村的搬舵先生。
翻垛的又被稱為搬舵的,相對而言,搬舵的是書面稱呼,土匪之間,對彼此的稱呼,要麼是老幾老幾這麼叫著,要麼是以黑號相稱。
而翻垛的,就是搬舵先生在土匪窩內的黑號。
話說到這,我已經沒必要說什麼了。
司徒卿是不會相信,搞出這一切的人,是黃楓的。
最關鍵的是,我沒有證據。
黃老五這一窩黃皮子一共有八隻,現在全死了,連魂都沒留下來。
那位碑王被救走時,又親口叫出了當土匪時的黑話,這樣一來,我就更沒有證據了。
「只是可惜了,我們棋差一招!」
無奈之下,我只能這麼說。
「陳三,我答應你的半月之期要失言了,黃老大點龍穴在即,我脫不開身再找那位碑王了!」
司徒卿臉上浮現出一抹歉意,說道:「不過你放心,等黃老大點完龍穴,我一定繼續幫你查!」
「沒事!」
我擺擺手,看著司徒卿那張認真的臉,我一時間有些迷糊,不明白黃楓到底給司徒卿灌了什麼迷魂藥,讓她這麼相信黃楓。
司徒卿不傻,相反,她很聰明,可這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就看不透黃楓的真面目。
司徒卿聽我這麼說,稍稍鬆了一口氣,抬手看了一眼時間,說道:「那好,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有需要幫忙的,打我手機!」
「你走吧,收尾的事交給我們哥倆了!」我說道。
送走司徒卿,王一然立即給老董打電話,說清楚這邊的情況後,王一然掛斷,對我說道:「哥,你說司徒卿那娘們是不是在裝傻?」
「裝傻?不可能!」
我搖搖頭,不認為是裝傻。
「哥,如今這情況,傻子都能看出來不對,從南街的鬼樓,到東山水庫,再到最近的一樁樁,一件件事,即便是傻子,也能看出來,黃楓為了點龍穴,已經瘋了,他什麼都能幹出來!」
「傻子都能看出來的事,我就不信司徒卿看不出來?」
王一然梗著脖子說道。
我苦澀一笑,事情還真有可能這麼巧,司徒卿真有可能看不出來。
司徒卿的為人,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她如果相信一個人,就會全身心的相信,屬於不撞南牆不回頭的那種。
在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只靠推測,司徒卿是不會相信的。
「不提她了,先把這裡處理乾淨再說!」我指了指停屍間內的黃皮子殘屍。
「嗯!」
王一然還有些不岔,但沒說什麼,和我一起清理地面。
一個小時後,老董帶著一票人馬過來,開始清理殘局。
殘局其實沒什麼好清理的,主要便是停屍櫃下的陰眼。
處理陰眼,我幫不上忙,按照老董的說法,這處陰眼,即便封印了,老六院也需要放兩個人長期駐守,以防有變。
至於派誰來守,以及怎麼封印,就不是我的問題了。
在老六院待到下午六點,市里來了一通電話,有活了。
老董需要留守老六院,人手一時有些緊張,王一然主動請纓,順便捎帶上我,回市里處理案子。
出事的是一家私人診所,診所不大,開在靜安區的一處紅燈區內,客戶主要是一些做皮肉生意的小姐。
報警的是一個在KTV當服務員的小姐姐,叫劉小紅。
按照劉小紅的說法,她最近身體有些不舒服,去診所找郝醫生看病,結果發現,郝醫生倒在血泊中。
連滾帶爬的出了診所後,劉小紅打電話報了警。
事情是這麼個事,至於劉小紅是真的不舒服,還是假的不舒服,誰也不知道。
郝醫生的診所開在兩棟樓之間的一個小巷子裡,我們到的時候,巷子已經被封鎖了,巷子外圍了一堆看熱鬧的人。
我和王一然出示證件後,走入小巷子。
「看到了嗎?」
沒走出幾步,我便頓了一下,目光被小巷子左側牆壁上的幾個血印子吸引了。
血印子不大,每一個都是嬰兒手掌大小。
我拿出手機,調出手電筒,對著側面的牆壁照了照。
這一照,我發現,血印子不止開始時看到的那三四個,而是一串。
順著這些血印子往裡走,正好能走到那間診所門口。
「草!」
王一然爆了一句粗口,說道:「不用想了,不是人幹的!」
我點點頭,沒說什麼!
來到診所前,幾個正在勘探現場的夥計正好從裡面出來,看到我和王一然,打了一聲招呼,臉色都難看的緊。
來的路上,我和王一然看了他們拍的照片。
這間診所里一共死了兩個人,一個醫生,一個護士。
兩人死的都很慘,郝醫生的頭,被割了下來,隨意扔在地上。
那個護士更慘,她的肚子被人豁開,身上大大小小遍布著數十道割痕。
如果只是這樣,還不至於把這個案子上報到刑者。
讓這些夥計做出決定,把案子上報刀刑者的原因是我剛剛發現的那些血印子。
診所的牆上,天花板上,到處都是這種類似嬰兒手印的血印子。
這根本不像是人類能夠做出來的。
所以,先到的夥計簡單勘探了一下現場,便把案子上報。
我們仨穿好鞋套後,走入診所。
進入診所的一瞬間,一股血腥味沖鼻而來。
地面上,桌面上,玻璃上,天花板上,到處都是血。
有如同嬰孩手印一般的血印子,也有噴濺類的血跡,還有拖痕。
這間診所,就如同地獄一般。
怪不得那些做勘探的夥計臉色慘白,哪怕是我和王一然這種見多了屍體的,也不由得皺了皺眉。
等我們哥倆見到了屍體,眉頭皺的更緊了。
之前看照片時,我倆已經知道,這個郝醫生和那個護士死的非常慘,等我們倆見到了屍體,不得不說,要比照片慘得多。
「哥,我先看看,他們倆生前都遭遇什麼了!」
王一然皺著眉說道。
「嗯,我給你護法!」
我說道。
王一然吐出一口氣,蹲在醫生的身體旁,握住了醫生的手。
開始的幾分鐘,王一然的臉色還算正常,可五分鐘過後,王一然哼了一聲後,臉也跟著猙獰起來。
我遲疑一下,沒有叫醒他。
漸漸的,王一然的臉色越來越猙獰,喘息也越來越粗重,偶爾還發出一道悶哼聲。
有一點不得不服,每次窺探屍體死前半小時的經歷,都相當於死了一遍。
王一然這麼多年來,到底窺探了多少人的死亡過程,我不清楚,但我清楚一點,窺探了這麼多的死亡過程,還沒瘋,只能說明,王一然的神經,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堅韌。
「啊!」
大約二十分鐘後,王一然猛地睜開眼睛,發出一道類似溺水般的叫聲,眼裡悄然蒙上了一層血絲。
「沒事吧?」我立馬問道。
「沒事!」
王一然喘了一口粗氣,立即從地上爬起來,繞過屍體,來到牆上掛著的一幅畫前,將畫從牆上取下來,露出了一個小保險柜。
「咦?」
我有點意外,沒想到這裡面還有機關。
從王一然的舉動來看,這個郝醫生,死前應該開過保險柜。
果然,王一然在保險柜上熟練的輸入密碼。
密碼輸好後,保險柜發出咔的一聲,開了。
「好東西不少啊!」
看到裡面的東西,我感嘆一聲。
裡面放了一大沓錢,看高度,能有個十萬左右。
除了錢,還有十餘根金條和一個日記本。
王一然沒看錢,直接拿出日記本,翻看了兩眼後,將日記本遞給我,啞著嗓子道:「哥,你看看吧!」
我接過後,翻看了兩頁,沒忍住便罵了一句:「草!」
這個本子上,記錄的內容很簡單,是這間診所的交易記錄。
讓我憤怒的是,他們賣的東西不是別的,而是嬰兒屍體,和紫河車。
這間診所的營業範圍其實很簡單,他們最主要的業務就是打胎。
我有點想不通,都這個年代了,怎麼還有人來這種黑診所打胎?
找一家正規的醫院打胎,錢其實沒有想像中的多。
這本日記本上,記錄的便是被打掉的胎兒交易記錄。
而我越看越心驚,我發現,這家診所,可能不僅僅是一家私人診所這麼簡單,他們還充當的二道販子。
他們有渠道搞到紫河車和各種嬰兒屍體,然後售賣。
「他媽的,死不足惜!」
看了兩三頁,我就看不下去了,恨恨的罵了一句後,我看向王一然,問道:「殺人的是,是怨嬰吧?」
「嗯!」
王一然點點頭,陰著臉說道:「哥,這次的怨嬰有點不對,我懷疑是被人控制的!」
「你是說,有人利用這些嬰兒的怨氣搞事情!」
我想了想說道。
「對,不不是一起簡單的怨嬰復仇,這後面有人在搞事!」王一然說道。
「還有,我最後看見,那個怨嬰最後跟著一個女人走了!」王一然又添了一句。
說完,他轉身向外走,叫過來一個夥計,說道:「你們這有素描高手嗎,來一個,我看到兇手的樣子了!」
「有!」那個夥計立即點頭。
二十分鐘後,一張素描畫像被畫好。
「就是她!」
看著紙上的女人,王一然沉聲說道。
畫出了女人的樣子,事情就簡單了,只需要把女人的樣子錄入電腦中,然後對照就可以了。
不到五分鐘,結果便出來了。
女人叫孫穎,今年三十三歲,是一個神婆。
查到女人的信息後,我們立即出發,前往女人的家。
至於診所現場,自有那些夥計打掃。
去女人的路上,王一然冷冷的說道:「哥,你瞧著吧,這次有些人要倒霉了!」
「能倒多大的霉?」我冷哼一聲。
我知道王一然什麼意思,那本筆記本上記錄了很多隱秘,最簡單的比如一些買家的信息。
可知道買家的信息又能怎麼樣?
那些買家只不過是買了一些紫河車而已,你並不能通過這一點,給他們定罪,消息爆出來,頂多讓他們的名聲有些受損,別的,造不成什麼傷害。
紫河車又叫胎盤,這些人買紫河車回去,要麼是吃,要麼是入藥,這些人,全都相信,紫河車大補。
宮家沒覆滅之前,濱城的紫河車生意,有八成都在宮家手裡。
宮家覆滅後,沒了宮家掌控一切,這門生意,現在做的很多,但絕大部分,都是以前宮家的渠道。
只要有人吃,這門生意就會繼續下去。
「哥,那本日記,可不止我們看過,那個怨嬰,也看了!」王一然嘿然一笑。
「那上面怎麼沒血手印?」我好奇道。
「血手印,是看完日記後才出現的!」王一然冷笑道;「那個怨嬰,不是現在的我們能對付的了的!」
「那個女人呢?」我問道。
「那個女人,我沒撒謊,我確實是看到她了,是她把怨嬰待到診所的!」王一然說道。
「你和我說實話,你到底怎麼想的?」我沉聲問道。
「哥,我的想法很簡單,那些為富不仁的,全都死了才好!」王一然冷然一笑,眼裡的血絲更重了。
我沉默半響,說道:「你確定?」
「確定!」王一然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那你還去找那個女人?」我反問道。
「哥,你以為那個女人是好人?」王一然冷笑道:「那個女人的本意,是想控制怨嬰透出筆記本,結果沒想到,那個怨嬰看到筆記本裡面的內容後,直接發狂了,她不得已之下,才操控怨嬰殺死了郝醫生和那個護士!」
「不這麼幹,那個女人也得死!」王一然冷聲道。
他這麼一說,我明白了。
那個女人,也就是孫穎,極有可能也是一個渠道商,以販賣紫河車為生。
她和郝醫生之間,極有可能是爭競對手。
她為了找到郝醫生的把柄,帶著養出來的怨嬰來郝醫生的診所,想要把那本日記偷出來。
結果沒想到,怨嬰看到日記本上的內容後,直接爆走了。
為了不把自己牽扯進去,孫穎不得不配合怨嬰,殺了郝醫生和那個護士。
「不對!」
我搖搖頭,說道:「怨嬰是指還沒出生,或者剛出生就死掉的嬰兒,這樣的怨嬰,不可能認字吧?」
「是不可能認字,這也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王一然疑惑道。
「這次的事情,沒那麼簡單,你先別犯傻,我們好好合計一下再行動!」我說道。
正常情況下,應該是孫穎讓那個怨嬰偷記載著交易記錄的日記本,可她沒先到,找到日記本後,那個怨嬰沒在第一時間把日記本拿出來,而是自己看了起來。
這一點,別說我,換做任何一個人,恐怕都不會想到。
那麼問題來了,不識字的怨嬰,是怎麼看懂日記上的內容的?
我懷疑,這個孫穎也是一個棋子,這背後有人在操控。
「嗯!」
王一然這會也回過了神,臉色稍稍恢復了一些。
他的感受,我明白。
換做是我,剛剛經歷了一次被人虐殺的過程,我也淡定不了。
正因為這樣,我才佩服王一然。
他剛剛可是親身經歷了被那隻怨嬰虐殺的過程。
「哥,你說設計這一切的那個人,到底想幹什麼?」
緩了一會,王一然開口道:「保險柜里的錢和金條,都沒動過,也就是說,設計這一切的那個人,要的不是錢,他好像就是為了殺人而殺人!」
「先別想這麼多,看看能不能找到孫穎吧,我懷疑,孫穎很可能已經死了!」我說道。
如果這次的事是一個陰謀那麼孫穎絕對會被人殺人滅口。
她一死,線索便斷了。
可惜的是,對方可能沒想到,我們有王一然這個bug。
王一然能看到死者半小時前的經歷,這個能力,很多人都不會想到,更不會防備。
我之前還在想,各大世家和陰門中人撤離濱城,趕往虎頭山,那些半吊子的陰門中人會出來搞事情。
從這次的情況來看,搞事情的可能不是所謂的半吊子,從目前的手段來看,這人貌似不弱!
半個小時後,我們來到了位於北城區的一片城郊結合處,孫穎就住在這裡。
下車後,我看著眼前一片漆黑的小院子,心裡冒出一股不好的想法,這個孫穎,很有可能真的被人滅口了。
小院子不大,大門沒鎖,推門而入後,我多少有點意外,我沒聞到血腥味。
「沒有血腥味!」
我看了一眼王一然,對他說道。
「有點奇怪!」王一然抽了抽鼻子,看著裡面漆黑一片的屋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