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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紅衣

2024-06-12 07:30:23 作者: 許旺仙

  隨著咒語的頌念,鮮血蒸騰而起,化為絲絲縷縷的霧氣,沒入南宮的體內。

  「起!」

  當最後一個字吐出,劉暘手掐劍指,點向南宮的眉心。

  「嗯!」

  一指點下,南宮灰白的臉上多了一抹紅暈,眉頭皺起,從鼻子中,發出了一個音。

  「醒了?」

  看到這一幕,我心裡一震,其實看到這,我基本上明白了,所謂的九陰還魂,在本質上就是借命。

  而條件之所以如此苛刻,不但死的人要陰年陰月陰時出生,被借命的人,也要陰年陰月陰時出生,原因很簡單,這東西有點類似於血型,就和a型血的人不能給b型血的人輸血一樣。

  胡亂輸血,血型對不上的話,要死人的。

  這門術法也是,命格不同,胡搞亂搞的話,也是要死人的。

  

  看南宮的情況,似乎是有可能復活,可真的能嗎?

  我們沒解剖前,南宮體內的器官是完好的,血管之類的也沒被破壞,心臟放回去後,確實沒有多大問題。

  可我們解剖後,破壞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眼皮動了!」

  王一然這時輕聲嘀咕了一句,我能聽出來,他比我還要緊張。

  「噓!」

  我回頭對他比了個禁聲的手勢,示意他別出聲,這個時候,能不出聲就別出聲。

  「三爺,準備好硬抗吧,他救不活的!」灰三太沉聲說道。

  我眯了眯眼睛,但沒吭聲,我很清楚,灰三太說的是實話。

  「嗯!」

  就在這時,南宮再次哼了一聲,眼皮撩動的幅度也更大了,然後,睜開了一個小縫。

  「南宮!南宮!」

  看到這一幕,劉暘激動的難以自抑,顫抖著叫了出來。

  「嗯!」

  又是一聲輕哼後,南宮的眼睛完全睜開,身體也隨著扭動,兩隻胳膊撐在床板上,想要坐起來。

  「南宮,你活了,你真的活了!」

  劉暘一把抱住南宮,我的心跟著顫了一下,向後退了一步。

  劉暘可能是太過於激動,有些細節沒注意到,可我注意到了。

  坐起來的那一刻,南宮的上半身,出現了一條不易察覺的黑痕。

  「南宮,我說過,我不會讓你死的,我成功了,我們能永遠在一起了!」劉暘用力抱著南宮,絮絮叨叨的訴說著自己的想念。

  可南宮一個字都沒回。

  我們幾人正面面對著南宮的臉,可以清晰的看到,南宮那雙睜開的眼裡先是迷茫,然後是痛苦,最後是一種深深的絕望。

  她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開口說什麼,可還沒來得及說,血便從她的嘴裡漫了出來。

  「南宮?」

  劉暘終於發現了一絲不對,鬆開抱著南宮的手,看了一眼南宮的臉。

  「南宮?」

  一眼過後,他的音調陡然拔高。

  「還……能……看到……你,真好……」

  南宮艱難的扯出一抹笑容,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劉暘的臉,血再次漫了出來。

  「南宮?」

  劉暘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去擦血,可血越擦越多。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劉暘顫抖著,原本與常人無異的衣服上面,悄然染上了一抹血色。

  南宮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血堵住了她的喉嚨,那雙剛剛睜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黯然。

  「別死,別死!」

  劉暘手忙腳亂的擦拭著南宮吐出來的血,可血越擦越多,南宮的眼神越來越黯然,眼皮越來越沉。

  我注意到,隨著南宮情況的不斷變壞,劉暘身上的血色,漸漸變濃。

  「好……想……」

  當南宮拼盡最後一點力氣,吐出兩個字後,她抬起的手無力垂下,眼耳口鼻同時溢出鮮血,一條血線,也自胸口出現。

  「啊!」

  劉暘仰天嚎叫一聲,身上的血色再次蔓延,但他的頭,還沒有被血色浸染。

  半響後,劉暘將頭埋在南宮的勃頸處,久久不願抬頭。

  我的精神始終緊繃著,直到現在,劉暘依舊沒發現,還魂術失敗的原因,這既是一個好消息,也是一個最壞的消息。

  說是好消息,單純是因為他沒發現南宮身上的異樣。

  說是壞消息,原因很簡單,即便劉暘把還魂術失敗的原因歸咎於自己,他依然險些化為紅衣厲鬼,一旦讓他發現,九陰還魂術失敗,是因為和我王一然給南宮做了解剖,他會變成什麼樣,我想都不敢想。

  良久,劉暘抬起頭,了無生氣的看向南宮,木然的抬起手,替南宮擦拭臉上的鮮血。

  他這個動作讓我的心一緊,他這是在清理南宮的儀容。

  這麼清理下去,他早晚會發現南宮胸腹間的縫線,到時候會發生什麼,我很清楚。

  「嗯?」

  果然,在清理掉南宮臉上的血污,劉暘注意到,南宮胸腹間的不對勁。

  鮮血以縫線為中心,在南宮的胸腹間形成了一道彎曲的圖案,劉暘臉上閃過一絲不解,抬手擦拭掉一塊血污,南宮白皙的皮膚下,一條縫線若隱若現。

  看到縫線的一剎那,劉暘的臉色陡變,繼續往下擦,縫線因此暴露的越來越多。

  劉暘挑起線頭,向外一拉,一條縱貫南宮胸腹間的傷口出現在他的眼中。

  劉暘的手一顫,停在半空,看向南宮的目光中有不甘,有無奈,更多的還是悔恨。

  半響後,劉暘鬆開手,將縫線重新撫平,喃喃道:「我為什麼要把你送到殯儀館?」

  隨著這句問話,劉暘徹底被血色籠罩,他的頭,也在同時轉過來,看向站在停屍間門口的我們,淡淡的問道:「南宮身上的傷,是你們留下的嗎?」

  「我以為南宮是被人害死的,所以替她做了解剖,想要找到死因!」王一然很光棍的說道。

  「呵呵!」

  劉暘嘴角扯出一抹冷意,停屍間的溫度瞬間降低。

  「挨打要立正,做錯就要認,沒錯,解剖是我做的,這事我做錯的,可你,又憑什麼用別人的命,救你女朋友的命?」

  「你女朋友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嘛?」

  「為了救你的女朋友,你前前後後殺了九個人,挖了九顆心臟,你憑什麼決定她們的生死!」

  「單從這一點上看,哪怕你把你女朋友救活了,我也要弄死她!」

  王一然一點慫的意思都沒有,盯著劉暘的眼睛,冷冷的說道。

  「呵呵!」

  劉暘依舊是之前那副冷冷的樣子,看起來好像沒有那麼傷心,可下一刻,整個停屍間都化為血色。

  鮮血如同沒有盡頭一般,自停屍間的牆壁向外涌,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為了南宮,我可以殺任何人!」

  一道絕望的咆哮聲中,劉暘的眼眸徹底化為血色。

  「草!」

  我罵了一句,都說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我現在算是體會到了。

  血從牆壁,從天花板,從地面,從任何能夠想到的地方湧出,整個停屍間,都化為了血色的海洋。

  每一滴血中,都迴蕩著一個聲音:「南宮!」聲音中滿是絕望與不舍。

  我將身上僅存的幾張符扔向頭頂,符接觸到血液的一剎那,發出茲拉一聲,化為灰燼。

  我想不出該如何還手,也想不出該怎麼對付劉暘。

  用強的,之前陰煞二針已經插入劉暘的太陽穴,他不但沒有感覺,反而有化為紅衣厲鬼的趨勢。

  玩軟的,同樣不行,意識到九陰還魂失敗是因為王一然給南宮做了解剖後,劉暘已經徹底黑化,化為了紅衣厲鬼。

  「嗯!」

  下一刻,一滴血,滴在了我的臉上,一股刺骨的陰寒自我的臉上向我體內鑽,我哆嗦一下,心裡莫名的升起一股哀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仿佛看到了被縫死在村頭那棵大樹上的父親,他在咽下最後一口氣前,艱難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我的頭,用盡最後的力氣吐出兩個字:「三兒!」

  我仿佛看到了被縫在太師椅上的爺爺,一根根黑色的縫線好似瘋長的野草,自他的體內向我生長,巨大的痛苦中,爺爺同樣用盡最後的痛苦吐出兩個字:「三兒!」

  我更仿佛看到了宮婉婷,她對我說:「對不起!」

  迷茫中,我看到了從小到大經歷過得的所有痛苦與悲傷,一種難言的滋味自心頭湧現,我腦子裡迴蕩的只有一句話:「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在這種念頭下,我的身體漸漸委頓在地,眼睛也緩緩閉上,如同潮湧一般的鮮血向我湧來,將我淹沒。

  「三爺!」

  就在鮮血即將徹底將我淹沒時,我的胸口一疼,耳邊響起一道刺耳的叫聲。

  我一個機靈,醒了過來。

  睜開眼,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癱在地上,進氣多出氣少的王一然,看到護在我的身前,身上出現一道道血口的褚思雨,看到已經半透明,隨時可能消散的糖果,依舊站在我們對面,一身血色的劉暘。

  「三爺,拼了吧!」

  灰三太自我的胸口探出頭,咬牙說道。

  「怎麼拼?」我問道。

  目前這種情況,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拼?

  出去的路,被人堵上了,想跑是跑不掉的。

  可拼,也是沒有出路的。

  剛剛只是下了一場血雨,我便差點迷失,死在裡面,根本沒有一拼之力。

  血雨是什麼,本質上就是劉暘的陰怨之氣,她的怨氣,引動了我長久以來的心魔。

  如果不是灰三太,我剛剛差點死掉。

  除了我,王一然的狀態也不好,他現在,僅僅是沒死而已。

  褚思雨的狀態,也比我想像中的差,還有糖果,他幾近消散。

  這種情況下,我怎麼拼?

  想辦法的瞬間,血色再次蔓延而來,如同海浪一般,衝著抵在我前面的褚思雨。

  「打竅,上身!」

  灰三太尖著嗓子喊道。

  我想到了很多可能,唯獨沒想到這一點,我低頭看向胸口的灰三太,問道:「這樣能行?」

  「三爺,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灰三太急切的說道。

  「哼!」

  沒等我答應,褚思雨便悶哼一聲,向後踉蹌一步。

  褚思雨,要堅持不下去了。

  紅衣厲鬼身上的陰怨之氣,能引動人的心魔,將人性最惡最無助的一面放大。

  相比起我,褚思雨是一具陰屍,她雖然大仇得報,可她心中的無奈與怨恨只有我才知道。

  她前後被最親的人傷害了三次,那種被親人出賣後的無力與憤恨,我很清楚。

  一旦褚思雨心中的恨意被引動,我們更活不了。

  「好!」

  想到這,我猛地咬了咬牙。

  「我來了,別抵抗!」

  灰三太大喊一聲,我只感覺背後夾脊穴一痛,我的肌肉一縮,剛想反抗,想起灰三太的話,我又放鬆下來。

  放鬆的一瞬間,一股鑽心的劇痛襲來。

  「啊!」

  我只來得及喊了一聲,便被灰三太附身。

  「敕令!」

  附身的一剎那,我自褚思雨的背後一步邁出,手掐劍指,煞針回刺,在掌心劃出一道十字花紋,血涌了出來。

  與此同時,我以手為筆,以血為墨,凌空畫下一道金光符,同時頌念咒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萬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養育群生。誦持萬遍,身有光明。三界侍衛,五帝司迎。萬神朝禮,馭使雷霆。鬼妖喪膽,精怪亡形。內有霹靂,雷神隱名。洞慧交徹,五炁騰騰。金光速現,覆護真人。」

  一邊頌念,我一邊踏著一種奇怪的步伐,以我的血畫就的符文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血色的痕跡,正好將劉暘的怨念抵擋在外。

  「天之光,地之光,日月星之光,普通人之光,光光照十方。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隨著最後一道比劃成型,我再次掐出劍指,指向劉暘。

  一時間停屍房內金光大作,劉暘怨念化作的血污如同見到了初陽的冬雪,迅速消融。

  「啊!」

  與此同時,劉暘也發出一道痛苦的嚎叫聲。

  我也在灰三太的控制下,再次凌空畫符。

  「敕令,去!」

  半響後,第二道金光符成,我再次掐著劍指,指向劉暘。

  停屍間內,再次金光大作。

  這一次,消融的是劉暘,以及他身上的血色。

  然後是第三道金光符。

  當劉暘身上的最後一縷血色褪去,我癱軟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發出一道聲音:「累似老子了!」

  這聲音,不是我的,而是灰三太的。

  一聲抱怨後,我的手蜷縮而起,將懷中的灰三太拎出,放在地上,發出一聲尖細的笑聲,說道:「還成,這門手藝沒落下!」

  說完,我體內發出噗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沖了出來。

  那東西衝出來的一剎那,一股難以形容的疲憊感襲來,我再也忍受不了,軟到在地上,意識也有些迷糊。

  這感覺,就好似被掏空了一樣。

  徹底倒下的一瞬間,沒有聲息的灰三太卻從地上蹦了起來,它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後的褚思雨和王一然,尖笑一聲,說道:「三爺,怎麼樣,這招置之死地而後生不錯吧?」

  我扯了扯嘴角,想要誇他一句,卻發現,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三爺,你放心,休息個十分二十分的就能恢復過來!」灰三太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再次放在我的身後,兩隻爪子往身後一背,背著雙爪,就向著我身後的褚思雨走了過去。

  我想要回頭,卻發現怎麼也動不了。

  身後的褚思雨和王一然是什麼情況,我一概不知,最讓我難受的是,我驚訝的發現一點,褚思雨和糖果沒有開口說話。

  這明顯不對,我之前被灰三太附身的時候,褚思雨和糖果還攔在我身前,這麼一會的功夫,她倆怎麼不吭聲了。

  還有王一然,他怎麼也沒動靜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念頭。

  「艾!」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灰三太的嘆氣聲,這聲音中沒有多少哀嘆之意,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得意。

  聽到這聲嘆氣聲,我心裡的那股不安,再次放大。

  在這一瞬間,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我想起了九陰還魂術,想起了灰三太給我講的那個故事,我更想起一個可能。

  劉暘和南宮的這些事情,有些地方,是我和王一然推測出來的,但有些地方,是灰三太引導著我們兩個想出來的。

  有沒有那麼一個可能,設計這一切的人,是灰三太?

  想到這,我只感覺到頭皮發麻,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問題就嚴重了。

  我再次努力了一下,想要回頭看一下褚思雨,可這一次,還是失敗了。

  最讓我不安的是,自從那一道嘆氣聲後,灰三太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好似消失了一樣。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可努力了幾次,還是一個字都說不出。

  「三爺,別急,我不是說了嗎,再躺個十分二十分的,你就能恢復了!」

  就在這時,我再次聽到了灰三太的聲音,和之前不同的是,那一聲三爺中,多的是調侃和譏諷。

  這種語氣,和之前完全不同。

  這說明什麼,我比誰都清楚,灰三太絕對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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