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苦肉計
2024-06-12 06:54:16
作者: 歲歲稔
「側妃,您在說什麼啊側妃!」
小桃不知道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只是在心裡為她感到悲涼。
自古女子不被愛,那便是最可悲的。
更別說王爺現在對側妃,不光是不愛,而是厭惡和憎恨,連帶著無視。
她都不敢想像,若此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她可還有活下去的勇氣。
孟韻依又哭又笑,「我錯了,錯在不該自以為是,以為自己嫁進來之後他便會對我日久生情,錯在不該以為與他有過夫妻之實,他便會對我另眼相看,錯在不該……」
話說到這兒,她說不下去了。
還錯在什麼地方呢?
錯在不該以為自己若是懷有身孕,他便會對姜嬈日漸冷落。
他愛姜嬈,愛得比自己想得還要深。
「側妃,那……那我們可還要去找王爺?」
小桃不明白她說的這些,只以為只是時間不夠。
若是再等等,等個十年,她不相信王爺對側妃還是無動於衷。
但十年……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忍得下去的。
她沒讀過什麼書,也沒文化,側妃說的很多東西,她壓根就聽不懂。
她唯一想的,便是讓側妃過得沒那麼苦而已。
「不了,不去找王爺。」
孟韻依被她扶著從地上站起來,身形還是有些搖晃。
但剛剛那麼一摔,倒是將她給摔清醒了。
她從一開始,應該找的便不是陸景淮,她從一開始便錯了。
「側妃……」
小桃欲言又止,最終只能跟在她的身後回了院子。
陸景淮跟在姜嬈的身後,她走得較快,他便也推動自己的輪椅更快,但從未超過她,而是一直在她身後。
姜嬈聽著他後面輪椅的滾動聲心煩意亂,腳步便更加迅速。
等到在經過一條鵝卵石的小徑時,後面的輪椅顯然有些磕磕絆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但還是梗著脖子不願回頭。
「嬈兒,你聽我解釋,嬈兒!」
陸景淮的聲音有些急切,下一秒,身後便傳來了「咚」的一聲。
姜嬈心頭一顫,回眸便見到他趴在地上,輪椅已經翻在了一邊。
她冷眼看他,並未想過去將他攙扶起來。
他又不是真的腿斷了,或者殘廢了。
這日子天天讓他裝,他還真就自己也相信了他的腿還沒好是吧!
「王爺趴在地上做什麼,莫不是腿又瘸了?」
她嘲諷的聲音傳到陸景淮的耳中,而他有些無奈地抿唇。
這裡四下無人,燈光又昏暗,只有他們兩人面對面。
他便也放大了膽子,從地上站起來,又自己去將輪椅給扶正。
「嬈兒,疼。」
他是在說他的腿。
雖然姜嬈一早就將他的腿給治好了,但長期不能在外面的面前站立,也還是讓他的腿有些虛弱。
之前姜嬈一直都會盡心地為他配藥,保證他的腿不會因為不活動而萎縮。
但是這段時間她自己本就心煩意亂,掉了孩子還發現他跟孟韻依上了床榻,哪裡還有心思為他配藥。
他此時說疼,倒不是真的全在作假。
姜嬈的心抽痛了一番,到底是上一世就喜歡的人,哪怕是到了現在,她也做不到完全的狠心。
「既然疼,王爺剛剛就應該多加小心才是。」
她還是板著一張臉,但語氣已經比剛才放柔了不少。
「我知道我這段時日所做的事情讓你失望了,孩子的事情,是我這輩子都無法彌補的虧欠,但是嬈兒,我從未變過心,對你一直真心相待,這你要信我。」
信嗎?
雖然可悲,但姜嬈其實是信的。
在他將自己娶回來一直到現在為止,他對自己都算得上極好。
她怕的,其實是以後。
感情不可能永遠都保持一開始的熱情,等到熱情散去,只剩下無趣的時候,他還能夠受得住諾言嗎?
姜嬈不知道,都說人心難測,都說畫人畫骨難畫心。
縱使是陸景淮,她現在也沒信心了。
「嬈兒,今日的事情,我可以與你解釋,是郡主說要跟我坦白有關皇后的所有計劃,我不相信,便問她想要什麼,她才會那般說。」
姜嬈其實知道。
她不過是心裡還未消氣罷了。
今日在將軍府,母親與霍思嬤嬤說的那些,她都是聽進去了的。
想著今日她們跟自己說的話,姜嬈背對著月光,淡淡開口道:「王爺,我只問你一次,希望你能夠如實回答我,那一日,你到底碰過側妃沒有。」
她想要知道的,只有這個。
可偏偏就是這個,陸景淮答不上來。
那一日,他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印象,只記得醒來的時候孟韻依衣衫不整地躺在自己的身側。
床上的那一抹紅十分刺眼。
「我……我不知道。」
姜嬈蹙眉,「為何不知?有沒有碰過,難道王爺的身體沒有感覺嗎?」
就算是用藥,也不應該一點感覺都沒有!
陸景淮也是一臉的難過,「嬈兒,我不想騙你,這件事我知道有蹊蹺,但此時暫不能過去確定,所以我沒法給你一個準確的答覆。」
他不隨便說,不是因為孟韻依的清白,而單單只是為了姜嬈。
他不願騙她,不管是不得已的,還是無意識的,他都不願意。
姜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既然王爺都這麼說了,那我也沒什麼好再多說的。」
她說完便要轉身,卻被陸景淮拉住了手臂。
他力氣比她大了不少,現在又站著,比她高出了一整個頭還要多。
他不過是輕輕用力,她便直接倒入了他的懷中。
想要掙扎,卻是怎麼都掙脫不開。
他的懷抱依舊十分溫暖,且上面沒有任何不屬於他的味道。
可見他在自己不在的時候,也沒有與孟韻依有過任何親密的接觸。
不然衣服上的味道不會如此乾淨。
「嬈兒,給我七天時間,七天之後,我一定給你一個答案。」
七天,並不算短了。
「王爺此話當真?」
「當真。」
「那若是七天之後還是沒有答案,又或者答案不如我的意,王爺該如何?」
陸景淮沉默了。
他當然可以保證七日之後有一個答案。
第三百四十五章留宿
可他卻如何都不敢保證那個答案是她所喜歡的。
姜嬈沒有給他更多反應和猶豫的時間,而是直言道:「若是那般,還請王爺簽下和離書。」
她又提及這三個字,像是插入了陸景淮心裡的一根刺。
他發現他最接受不了的,便是她要跟自己和離。
「嬈兒,可不可以不和離?」
就算是她今後都不再理會自己,又或者是記了仇要報復回來。
她要如何自己都可以接受,只要不是和離。
可他的請求,在姜嬈看來是如此的荒謬。
「難道王爺想看著兩個情投意合的人到後面變得互相憎恨且厭惡嗎?」
「我永遠都不會厭惡你!」
姜嬈說不出話了,此時的陸景淮正在上頭,她說什麼他都不會好好地思考。
與其這樣,再繼續談下去,也沒什麼必要。
「算了,所有的一切都等到七日之後再議吧。」
她說完便泄了氣,仍有他將自己摟著,不掙扎但是也沒回抱住。
「王爺,臣妾累了。」
她這不是託詞,也沒有撒謊,而是真的累了,累得只想要回去躺下閉上眼睛好好地睡一覺。
其餘的事情,都等到她睡醒之後再說吧。
「那本王將你抱回去!」
話音落下,陸景淮沒有等到姜嬈回答,便直接用力將他打橫抱起。
她下意識地輕叫了一聲,「王爺,院子裡還有南眠幾人。」
要是見到他不用輪椅的樣子,定是要嚇壞的。
而且他籌謀了那麼久,萬一今日被人發現他的腿其實早就好了,不就是功虧一簣嗎!
「無礙,本王就是想要抱你回去。」
陸景淮以前一直覺得自己最為看重的便是自己的事業,是這天下,是這江山。
但是現在他才發現,根本就不是那些身外之物。
他此時最在乎的,便是姜嬈。
他抱著姜嬈回到了院子,意料之外的是南眠幾個丫鬟都不在。
進入房中,陸景淮將門關上,這才道:「王爺可以將我放下來了嗎?」
「不,本王不放。」
他不願意放,不想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抱過她了。
床邊,他將她放了上去,親手為她脫去了腳上的鞋子,這才道:「嬈兒,今夜本王可以留宿在此嗎?」
他堂堂一個王爺,想要留宿,居然還要過問她的意思。
不知怎麼的,姜嬈的心裡有些難受。
他在誰的面前都從不低頭,唯獨在自己的面前,居然這般的卑微。
本來想說不可以的,但是看著他那雙黝黑的眼眸,卻是說不出來了。
最後喉嚨滾動,閉了閉眼睛開口便成了:「隨你吧。」
雖然不是堅定地「可以」二字,但是對於陸景淮來說,她此時說出隨你,已經讓他心滿意足。
屋內燭火晃動,陸景淮褪去了自己的外衫,這才熄滅了屋內的燭火,將她摟入了懷中。
這一夜,姜嬈本以為他在身側,自己會睡不著。
但意外的是,她卻很快便睡了過去,並且一夜無夢,睡得十分香甜。
等到次日醒來,她伸了個懶腰,轉頭便又對上了他的那雙眼睛。
「早。」
姜嬈一噎,剛剛伸出去的手又緩緩地收了回來。
她竟然忘了昨夜是他與自己一同入睡的。
「早。」
北沅端著水盆從外面進來,不知道陸景淮在屋內,便開口道:「王妃,該到起床的時辰了。」
被這麼一吼,姜嬈那本來還有些睡意瞬間消散了一大半。
陸景淮率先坐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再睡睡,不急。」
姜嬈本打算起床,聽他這麼一說,便又心安理得地睡回去了。
陸景淮抬腳下床,北沅轉頭一看,嚇得直接將手裡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王……王爺!」
北沅沒想到陸景淮居然跟王妃睡在一起,而且……王爺的腿……什麼時候好了?
陸景淮面色平靜,好似一點沒覺得今日與往日有些什麼不同似的。
「她再睡會兒,別吵醒她。」
北沅垂著頭,只敢用力地點了點。
陸景淮從她的身邊擦肩而過,將要走出房門時才道:「今日你看到的東西,不允許告訴任何一個人。」
北沅因這話下出了一身的冷汗,連忙說自己知道了。
等到陸景淮徹底消失,她還是跪在地上沒有反應過來。
最後還是姜嬈起身,將她從地上給拽了起來,「想什麼呢,人都走遠了,還跪著幹什麼?」
北沅回過神來,見自家王妃並未睡著,開口道:「王妃早就知道王爺的腿已經好了?」
姜嬈點頭,用一支素色的髮簪將散亂的長髮簡單地挽了起來。
「嗯,我治好的。」
北沅瞠目結舌,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王妃何時醫術這般了得了,還有王爺的腿……是從一開始便想瞞著眾人的嗎?
那現在被自己看到了,自己該不會被殺人滅口吧!
姜嬈看著她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想多了,抬手在她的額頭戳了戳,「想什麼呢?若是王爺不想被你看到,你還會有看到的機會嗎?」
此話一出,北沅皺眉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王妃的意思是……王爺其實也想逐漸將自己腿恢復的消息告訴眾人了?」
姜嬈不敢確定,但是看昨日陸景淮一點都不在意的模樣,應該與她猜的相差不大。
現在皇后那邊還不會有什麼大動靜,陸景安又接連兩次被陸景淮截和,在皇帝那邊的名聲跟上一世比起來相差甚遠,根本不足為懼。
若是按照現在的形勢下去,最後必然是太子與當今皇帝的爭奪。
皇帝身體還算是健朗,要是太子想要繼位,只能用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這並非姜嬈想要看到的結果。
若是先皇被毒死,對陸景淮並根本沒有多大的好處!
最好的,便是太子起兵造反。
可太子到底要如何才會起兵,按照現在看來,姜嬈還不能妄下斷言。
還是再走走看吧。
「那王妃,您可要再休息會兒?」
姜嬈搖頭,「不了。」
她本來就已經睡醒了,剛才不起,只是想著自己不下床,便可以少看到陸景淮一會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