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藏的太深

  秦老的臉上仿佛覆著一層霜。

  顧志國不知道秦老為什麼一出現，就用這副表情示人，但也猜到，估計是他們剛才，說錯了什麼，或者做錯了什麼。

  但秦老是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能惹的人，顧志國很快就露出了笑容，極為抱歉的說道：「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衝撞了您……」

  秦老的眼神冷冰冰的，從的臉上掃過，讓人心裡一陣發怵。

  顧志國被這眼神震懾，接下來的話都沒有說出口。

  「我就這麼說吧，救了他的人，根本不是我。」秦老的聲音有些沉，帶著肅然。

  「那是……」蔣明翠驚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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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裡醫術最高的，也不過是秦老，難道還有人比秦老更厲害？

  秦老眼睛微眯，看著蔣明翠，聲音不大卻非常清晰的說道：「是洛晚。」

  病房內一陣沉寂，連呼吸聲都被壓低。

  顧逸軒眼中閃過了幾分驚訝，抬眸看著秦老。

  他的反應沒有秦老想像中的大。

  但其他人，已經如遭雷擊一般，連表情都呆滯了。

  蔣明翠第一時間感到有些心慌，腦中閃過洛晚的那張臉，她怎麼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怎麼可能呢？

  怎麼可能會是洛晚？

  她看向其他人的臉，除了顧逸軒，他們的表情震驚的都有些驚駭。

  是啊，怎麼可能會是洛晚？

  她不是貧困山村出身嗎？

  她十歲就成了個野孩子，沒人管教，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渾身是血一臉狼狽，沒有因為打架鬥毆被抓起來就不錯了。

  要不是仗著顧老太太，她能走進顧家的大門？

  站在一旁的莫語憐，甚至有些不知道怎麼呼吸了，她動了動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手心已經滿都是汗。

  洛晚居然會醫術！

  她怎麼就突然會了醫術，她才不過二十歲！

  這簡直不可能！

  莫語憐有些艱澀的說道：「秦老，您是不是搞錯了，洛晚姐姐她連高中都沒上……」

  蔣明翠一怔，也很快想到，他們查到的洛晚的資料，不管是學歷還是其他經歷，都是一片空白。

  洛晚怎麼可能憑空學會？

  她連忙開口：「秦老，您是不是搞錯了，您說的那個洛晚，和我們認識的應該不是同一個……」

  秦老銳利的眼神看過來，讓她們兩人的呼吸又是一滯。

  「搞錯？我年紀是大了，但還沒老糊塗！」

  「幾分鐘前，她才剛剛離開，你們說，我說的那個，是不是你們說的洛晚！」

  都說到這個份上，難道還能有錯？

  顧逸軒真的是洛晚救的。

  洛晚，一下子就成了他們顧家的恩人……

  幾個人仿佛都成了啞巴，說不出一句話，臉色也有些白。

  顧航遠一直看著，從秦老說出來的時候，他就信了，但聽到莫語憐他們說的那些話，還有現在的表現，他心裡很不舒服。

  而顧逸軒的表情從剛才開始，一直很冷。

  秦老看著他，還想要發火，但還是忍住了。

  他掃視了他們一圈，有些蔑視的說道：「你們顧家不過只是在海城有些權勢，居然就敢這麼目中無人，我今天也算是開了眼界。我來就說這麼多，告辭！」

  秦老確實是有蔑視他們的資本，他也不指望這群目中無人的傢伙，能做出什麼有悔意的事情來。

  反正洛晚以後也和這群人沒有瓜葛，眼不見心不煩。

  他說完這番話，轉身就要出去。

  此時顧逸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秦老請等一下。」

  秦老眉頭皺了皺，回過頭，有些不耐煩的說道：「顧少還是先處理好手頭上的事情吧，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對上顧逸軒的雙眼，秦老愣了愣。

  「你放心，我很快就處理完。」

  他的聲音寡淡，不帶著任何情緒，表情溫和，眼底卻只剩下了冷。

  「二叔，這一段時間，公司的事情有勞了，等我回去，會繼續接手的，」他只看著有些緊張的顧建川一眼，然後垂下眼，「你們先回去吧。」

  見到顧逸軒這麼快就要讓他們走，莫語憐有些不情願，眸光一閃，上前一步道：「我來照顧你……」

  「你也回去。」

  他語速不快，但眼底已經閃過了不耐。

  莫語憐抿了抿唇，不甘心的離開。

  病房裡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顧逸軒低頭看了一眼病號服上的血跡，腦中閃過剛才洛晚離開的身影，眉頭蹙了起來。

  秦老看著他，總覺得此刻顧逸軒身上充滿了強烈的衝突感。

  他藏的太深了。

  要不是這一次的事情，他還不知道，顧氏的總裁，在京城居然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他想起以前的一次宴會上，顧逸軒曾給他遞過名片。

  那一副謙和有禮的樣子，看上去單純就是一個和氣生財的商人。

  此時他猛然想到，兩個月前，顧老太太去世的時候，有人安排他去給顧老太太看病。

  那時只有顧逸軒一個人，但他在見到自己的時候，臉上也沒有過多的驚訝。

  可惜的是，顧老太太的身體常年積弱，當時已經回天乏術了。

  想起剛才顧家人的表現，顧家的人，應該是不知道顧逸軒的事的。

  現在看來，他和顧家簡直是格格不入。

  兩人都各有心事的沉默了一會兒。

  「洛晚沒讓我說，是我忍不住要說的，」秦老率先開口，還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你當初離當場死亡就差這麼一丁點。」

  秦老索性用各種專業術語，給他講解了一下當初的危險，而不是雷戰說的，

  如果不是洛晚恰好去了一趟刑偵大隊。

  如果不是祝鶴鳴把號碼給了他。

  如果不是洛晚剛好離得比較近。

  秦老覺得還是有些巧的，為什麼偏偏就這麼巧呢？

  或許就是命吧，都說學醫的人最後都信命。

  秦老見多了生死，有時也忍不住覺得，人各有命。

  此時看到顧逸軒半天沒說話。

  他不由皺眉道：「你到底想留我下來說什麼？」

  「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顧逸軒不疾不徐的說道。

  同時目光轉向窗外，儘管他已經猜到，可從秦老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心中的情緒不由一陣翻湧。

  洛晚說她還清了。

  但，對他來說，洛晚從沒欠過他什麼。

  那現在，是不是表示，他這條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