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決心

  宋辭輕輕顛了顛宋如霜，將她往背上送了送，這幾下動作，倒是喚回了宋如霜的思維。

  「阿兄......」

  不知為何，遲來的，宋如霜覺得有些許悲傷。不只是在悲傷什麼，她還記得上一世兄長送她出嫁的樣子。

  透過隱隱約約的紅紗，宋如霜細細端詳著宋辭的臉頰。宋辭的臉上在眉峰處其實有著一道極淺的傷疤，那是他第一次上戰場，不慎被刀劍劃下來的印痕。

  那道傷疤距離宋辭的眼睛說近不近，但也絕不遠，當時宋如霜知道後，紅著眼眶對著宋辭絮叨了許久，許久。直到宋辭向她保證，之後一定會好好保護自己，才算揭過了這一頁。

  

  如今再一次仔細打量這道傷疤，宋如霜心底湧入了種種情緒。

  「嗯...怎麼了？」

  宋辭等了半天，也沒有見到宋如霜回應，他漸漸慢下腳步，如同小時候背著宋如霜走路一般，溫柔輕聲地問著。

  「沒事......」

  宋如霜忍不住收緊了抱住宋辭脖頸的手臂，默默靠近兄長。

  她不知道她這一次的選擇是否正確，不管是這一世還是上一世，她好像都是被各種原因推著，最後屈服於嫁人。

  這一輩子也是如此，明明重新來了一次，可是因為身份、因為她是一名女子，所以她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選擇，即使聽了謝祈安的解釋，這是當下對她最好的選擇，可是這個決定從頭到尾也沒有人問過她。

  父親和兄長願意為她違抗聖意，可是之後的後果呢？

  她不再是一個小孩子了，她知道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於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選擇妥協。

  可是......

  這就是對的嗎？

  「霜兒，現在還有機會，若是你真的不願意嫁，告訴兄長。」

  宋如霜不自覺收緊的手臂緊緊束縛住了宋辭，他知道妹妹心中的顧慮，也知道做出這個選擇會遭受怎麼樣的後果，但是為了妹妹，他願意做出這樣的選擇。

  對於宋家來說，兒女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管是宋父還是他，那麼努力去掙功勳，不就是為了宋家的女兒們能有選擇的機會，而不是被迫走上聯姻的道路嗎？

  若是宋家的體面需要用宋家女兒的幸福來做墊腳石，那未免顯得宋家男兒太無用了。

  「不用了，阿兄，這是我自己選擇的道路，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堅持下去的。」

  宋如霜的眼淚這才遲遲地落下，父親和兄長的愛意一直陪伴在她身邊，不斷具象化，給她帶來了底氣和支持。

  「阿兄，不管我做什麼，你都會支持我的吧。」

  「當然，不僅是我，父親也永遠在你的身後。」

  宋辭沒有半分猶豫的回答，再一次堅定了宋如霜的想法，雖然她現在在那些站在頂端的人裡面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力。

  但是......

  總有一天，她會成為做決定的人。

  短短的一段路，始終還是會走完的，在宋如霜被送入轎子後，她才閉上眼睛，從臉頰滑落的淚水已經徹底乾涸，只餘下嘴裡的淡淡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