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愛你勝過愛自己

  他努力控制著身體的慣性，將江晴雅護在自己懷中，而後背之處傳來的疼痛，讓他整個人更加理智與清醒，那張放大的臉上滿是擔憂：「晴晴，你沒事兒吧？」

  江晴雅眨了眨眼睛，似乎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只是腦子一片空白，處於混沌狀態，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回過神來，沖面前的男人說道：「沒事兒，我能有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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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她說沒事的時候，顧城才鬆了一口氣。

  可是，後背之處傳來的疼痛，卻讓他俊美的眉頭微微蹙起。

  江晴雅自然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兒，於是問道：「顧城，你怎麼了？」

  顧城抿了抿泛白的唇瓣，並未說話，但還是疼到倒吸一口涼氣。

  他的臉色也泛著隱約可見的蒼白，恍若蒼茫茫的白雪那般。

  用盡全身力氣，從地上站起來，只聽見「砰」地一聲，是重物砸落在地上的聲響，水晶燈的玻璃碎渣飛濺到女孩子腳邊。

  江晴雅從地上爬起來，就看到顧城的後背之上是滿身鮮血，典型的縱橫交錯，鮮血淋漓，紅色的血染紅了他後背的白色襯衫，看起來刺目驚心。

  她還注意到，水晶燈的易碎玻璃渣，在窗外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冰冷刺骨的光芒，細碎的大片小塊水晶吊燈碎片深深扎進他的後背。

  女孩子捂著自己的嘴巴，才不至於讓自己尖叫出聲，她已經隱約猜到，是剛才的水晶吊燈突然間砸落下來，而顧城將她牢牢護在懷中，所以才導致他的後背血肉模糊，不忍直視，而她整個人因為被他帶進懷裡保護的緣故，所以毫髮無損。

  顧城這一次，又是因為救她而受傷。

  那麼她欠下的債也是越來越多，怎麼還才能夠還的清？越是想要清帳，卻越是有清算不完的帳。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關鍵是他胳臂上的三道傷痕，以及脖頸處的傷痕，是她為了風子揚對他進行報復，親自一道一道劃下。

  想到這裡，江晴雅的心裡滿是愧疚，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裡，也閃爍著充滿歉意的光芒，是她錯了！她不該那樣對待顧城，可是，她那麼對待顧城，不僅僅是為了風子揚，還有自己的私心，她想讓顧城對自己徹底死心，打破他最後一絲希望和幻想。

  可如今，看他的表現，哪有半分對她失望的模樣？

  在她受到危險的時候，顧城還是會不顧自己生命安危，會第一個衝出來救她。如果他不把她護在身下，那麼被水晶吊燈砸中的人就是她，後背上鮮血淋漓的還是她。

  即便她之前對他態度那麼冷漠，不止一次明說她討厭他，不喜歡他糾纏著自己，表明自己的態度，可每一次她遇到危險，顧城就會不顧一切地撲過來救她。

  想到這裡，江晴雅心底的那股愧疚感覺更加濃烈，對，是赤裸裸的愧疚。

  想到這裡，她走到顧城身邊，問：「你後背上的傷，還疼嗎？我現在就撥打120急救電話，送你去醫院。」

  女孩子說完，已經拿出來手機，撥打120電話。

  顧城靜靜地凝視著女孩子清澈明亮的眼眸，從眼眸中看到了對他的愧疚，甚至眸底淚光乍現，眼眸輕眨，淚光凝聚成淚珠，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看著面前女孩梨花帶雨的模樣。

  控制不住地。

  顧城再也控制不住，大踏步走到女孩子身旁，強忍著從後背之處傳來的疼痛，他低下頭來，垂下眸子，然後用指腹擦去了女孩臉上的淚珠。

  同樣，低沉性感的嗓音在耳邊繚繞：「晴晴，別哭了，你這樣我很心疼，不必對此感到愧疚，或者覺得對不起我，因為我為你所做的一切，皆是我心甘情願。」

  「別說是受點小傷，只要能打開你內心深處的結，只要你能夠從過去那段陰影中走出來，只要你能夠真正原諒我，那麼我就算去監獄走一遭，親身經歷一下你曾經所受過的苦，又如何？晴晴，因為你曾經說過，最應該進監獄的人不是趙茜，而是我。如果你能夠心裡給我騰出一點點位置，那麼我會自願走進監獄。」

  江晴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事情，顧城說什麼？只要她能夠打開心結，他就真的去監獄？這不是胡鬧嗎？他是誰？顧家的掌舵人，整個F國令人聞風喪膽的顧氏掌權人，居然提出來主動走進監獄，親身嘗試並且體驗她曾經所遭受過的一切苦難？

  這確定不是在同她開玩笑嗎？這確定不是他一時興起的胡鬧行為？

  他如果真的這樣做了，想過後果嗎？想過自己父母的感受嗎？想過報紙會怎麼寫嗎？新聞會怎麼報導嗎？

  她只不過是氣頭上的話，當然，她承認，她心裡的確那樣想過，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然後在與他吵架的時候，不小心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可是，她真的沒有打算，讓顧城走進監獄。

  想到這裡，女孩子說道：「顧城，我曾經說過，你不用為我做太多，因為我們倆不可能在一起，所以，你也不必為了我，折磨你自己。」

  顧城勾起唇角，淡淡地笑了：「晴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都得告訴你一句話。」

  江晴雅下意識問出口：「什麼話？你到底想對我說什麼？」

  顧城說：「我愛你，勝過愛我自己。」

  江晴雅笑了，臉上寫滿了懷疑與不相信，似乎是不太願意相信他所說的話。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女孩子說道：「愛別人首先要從愛自己開始，顧城，愛自己七分！愛別人三分，我記得我告訴過你這句話，你覺得我會愛一個失去自我的男人嗎？搖尾乞憐而又卑微至極的男人。」

  是的，顧城愛她，一如當年的她，那麼卑微，可是就算把姿態放低到塵埃里，也不會開出花兒來。

  隨即，原本滿腹的愧疚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嘲諷：「顧城，你是戀愛腦嗎？你沒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