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再相信你一次

  他聽到了什麼？她說希望那個死掉的人是他，她的意思就是趙茜也不應該進監獄，最應該進監獄反省，受盡折磨與懲罰的那個人是他。

  好啊！她終於講出來自己憋在心裡多年的心裡話。

  她終於不再裝了，終於不用假裝大度，說以前的事情全部都是過去了，今天終於說出來，以前的心結從未解開，同時失去兩個至愛親人的心坎兒也從未過去。

  是啊！他承認一切都是自己的錯，承認他是問題的根源所在，承認自己也曾想過，是否他真的住進去監獄，承受晴晴所承受的一切折磨，晴晴才會原諒當年那個做錯事情的顧城。

  如果原諒，再好不過，如果不能原諒，他會努力做到讓她原諒。

  既然這心結是他親手種下的，自然也由他親手解開。

  想到這裡，他喑啞著嗓音問：「晴晴，是不是我經歷了你當年所經歷的一切事情，遭受並且體驗過曾經的一系列折磨你才會原諒我？體會你當年的傷痛與絕望，你的心結才能夠徹底打開？」

  說完最後一句話時，他的身體因為痛苦的原因而發出輕微的顫抖。

  江晴雅想也不想地回答：「是！只有這樣，我的心結才能夠完全打開。但打開心結並不代表我原諒你，也不代表我們倆之間還有可能，這是事實，你我兩個人都不能夠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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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城抬眼，看到女孩子臉上是一派平靜的神色，剛才的痛苦，過往的委屈，情緒的激動，滔天的恨意，在一剎那間全部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像是所有的情緒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聽到女孩子這樣說，一顆懸在心口的石頭才在瞬間落地，而他本人，同樣也跟著送了一口氣。

  對！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就像是積壓多年的問題終於找到了解決辦法，既然這個問題不是個死結，而且完全有辦法解決，那麼他就會拼盡全力，用儘自己的餘生，去解開女孩子的心結。

  原來，心有千千結，這句流傳下來的古話並非沒有道理。

  接著，他對女孩子承諾：「晴晴，既然已經找到問題癥結所在，那麼我會對症下藥。」

  江晴雅卻笑了，笑容帶著顯而易見的諷刺：「顧城，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他們倆之間過往沒有信任，而晴晴願意再相信他一次，已經完全出乎顧城意料之外，不管怎麼說，只要她願意相信他就好，這就代表著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也在朝著好的方面發展，這是不爭的事實。

  顧城的風眸深處是驚喜，而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也滿是希冀之光，他問：「你是說真的？」

  江晴雅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然後對面前的男人說道：「顧城，放風子揚離開，另外，我要陪著他去醫院，直到確認他完全平安無事，我才會從醫院離開。」

  滿臉的希冀之光瞬間消失，就像是根本沒在男人的臉上存在過那般。

  顧城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他強壓下心底的不悅，問面前的女孩子：「怎麼？你還要去醫院親自照顧他？」

  江晴雅清澈的眸光落在躺在白色地板磚上的風子揚身上，因為受傷太重，風子揚已經陷入了昏迷不醒狀態，否則也不會聽著她和顧城之間的對話，而不發表任何意見。

  她的眸光淡淡地掃過風子揚身上每一處受傷的傷口，想了想，說道：「是！我要親自照顧他，因為子揚是因為帶我離開而受傷的，我對他必須負起責任來！而照顧他就是我不可推卸的責任。當年，你因為我而受傷，我也曾經照顧你，直到你身體完全康復，痊癒出院。」

  最後這番話讓顧城無法反駁，他想起來自己胳臂曾經被服務員燙傷的場景，那是在法國巴黎，龍少斌為夏若初所開的初遇火鍋店內，服務員不小心將熱水打翻在地，若不是他及時將晴晴拉開，那麼受傷的就是晴晴，他還為此事大發脾氣。

  可事後，他以自己是因為她受傷之命，讓她陪伴他到醫院，讓她陪著做紅光化療，與她曾經經歷的事情如同黑白電影般在腦海中放映。

  就算後來，他去狼牙山救她於危難之中，為了不讓她受傷，甚至為了她中了兩顆子彈，之後去醫院，也是江晴雅全權負責到底，直到他徹底康復出院為止。雖然她中途派過來風子揚為他做紅光治療，結果還是被他趕了出去。

  江晴雅向來是個負責的人，對感情負責，對家庭負責，同樣對待自己的工作亦是認真負責，所以她給出來的理由讓他無法拒絕，更是無法反駁。

  可是，每一次想到她那麼關心風子揚，並且是發自內心關心他的時候，他的心裡就說不出反感，何止反感呢，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感覺，摻雜著羨慕的情緒吧！羨慕風子揚能夠光明正大地陪伴在她的身邊，並且對他那麼好。

  晴晴的好也被他曾經擁有過，只不過以前的他不懂珍惜，把她弄丟了。

  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擁有的時候不知珍惜，失去的時候後悔莫及，這句話用在他自己身上再合適不過。

  「晴晴，我可以放風子揚離開，但我無法接受你照顧他。」顧城想了想，還是說出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可江晴雅聽到這句話，卻笑了，笑容帶著些許諷刺的意味兒：「你無法接受是你的事兒，但我照顧子揚是我的事情，你的事情與我無關，我的事情同樣也與你無關。」

  顧城的風眸有著她所看不懂的深沉：「我若不同意你去照顧他呢？」

  其實在他心裡早就已經同意了，因為晴晴剛才那番話已經說服他了，這是不可否認的，但他就是想試試，如果自己和她反著來，她會聽自己的話，還是會執意去照顧風子揚，並且與他在一起？

  是無聲的試探，亦是大張旗鼓的嘗試。

  只可惜江晴雅根本就不明白他的心裡在想什麼。

  果然，下一秒，江晴雅抬起眼皮看他，烏黑濃密的眼睫毛在窗外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淡淡的陰影，她的嗓音微涼，就像是深夜在花瓣上的露珠那般：「顧城，你覺得你同不同意對我而言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