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謀殺

  結婚這些年裡，他對他那麼好，外面的人都羨慕她嫁了個好老公，她也覺得自己很幸運。

  

  可是，她沒有想到，曾經對她極其寵愛的人有一天待她這般冷漠無情。

  美好的過往果然如同幻境。

  不能當真。

  如果真的當真，會輸到一敗塗地。

  那些美好如同泡沫般破碎，在大海邊消失的無影無蹤。

  江晴雅低下頭去，白皙柔軟的小手無意識地撫摸上自己的腹部，在心裡對孩子說道:「寶寶，你的爸爸不喜歡你，甚至想扼殺掉你的生命，但，媽媽在這世上一天，此生必定護你周全。」

  想到這裡，她抬起頭來。

  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裡滿是固執己見的倔強:「顧城，我一定要留下這個孩子，哪怕你持反對態度。」

  顧城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沉聲說道:「江晴雅，你不懂事了。」

  江晴雅緊咬住自己的下唇，眼淚顆顆滾落:「我即便是乖巧懂事，也換不來你的憐憫，你也不可能讓我留下寶寶，所以我又何必繼續懂事呢？」

  為了他，她付出那麼多，還不夠懂事麼？結果她的乖巧懂事換來了什麼？

  看到她眼眸里的倔強，顧城深不可測的眸底醞釀著點點滴滴的怒意，他豁然間大踏步再次走向她，捏住她的下頷:「江晴雅，這個孩子只會是我和趙茜之間的隱患，如今我們離婚刻不容緩，你現在懷孕，這孩子就是個麻煩。」

  「我警告你，你最好乖乖打掉這個孩子，不要給我惹麻煩，更別妄想拿這個孩子捆綁你我之間一生。」

  江晴雅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那笑容令夏天盛開的萬千花朵都黯然失色，她淡淡地反問:「如果我說不呢？這孩子對你來說是隱患，是麻煩，對我來說，他是我全部的希望，是我生命的延續。」

  顧城氣的咬牙切齒，喊她名字:「江晴雅。」

  江晴雅抬眸，眼睫毛在窗外陽光的照射下有著淺淺的陰影，如同蜻蜓拍打著薄如蟬翼的翅膀，輕輕顫抖。

  她緊抿著唇，依舊倔強地迎視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後退。

  這一刻，顧城第一次覺得面前的女孩如此陌生。

  「你現在固執倔強的模樣和平時還真是判若兩人。」

  江晴雅又何嘗聽不出他語氣里的嘲諷。

  女孩子微微勾起唇角，笑了:「是又如何？」

  顧城加重自己手中的力道:「江晴雅，沒有人可以忤逆我的命令，包括你，你最好不要試圖激怒我。」

  下頷處傳來的疼痛讓江晴雅倒抽了一口冷氣。

  女孩子掙扎著試圖推開男人的手，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滿是淒涼:「顧城，我從來沒想過要激怒你，我從始至終想要的不過是我腹中孩子能夠平安出生罷了。」

  顧城深不可測的雙眸變的猩紅，周身慢慢聚集出一股冰冷的寒意:「江晴雅，我再告訴你一次，我不會讓這個孩子出世。」

  看著面前男人的絕情，江晴雅用盡全身力氣伸出手去推面前的男人，清澈的眸底滿是盈盈淚光:「顧城，你就算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你也沒權利扼殺掉他的生命。」

  顧城有些腳步不穩地踉蹌著後退，他不敢置信地看著不遠處的女孩子，不明白一向柔弱的她從哪裡滋生出這麼大力氣，竟然能把他推開。

  他咬緊了自己得後槽牙:「江晴雅，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江晴雅的臉上是一片茫然的淒涼。

  對啊！她怎麼忘記了，面前這個男人可是高高在上的顧總，掌握著F國的經濟命脈，無人敢忤逆他，她卻不知天高地厚地挑戰他的權威。

  可一想到肚子裡的孩子，江晴雅就說道:「顧城，敬酒不吃吃罰酒的爽我一個人品嘗。」

  言下之意就是，不管他態度如何，她一定要留下這個孩子。

  顧城問:「你執意要留下他是嗎？」

  江晴雅據理力爭:「顧城，孩子始終是無辜的。」

  顧城那張俊美無暇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那可由不得你。」

  顧城白皙修長的雙手合併在一起，拍了兩下巴掌。

  就進來兩個保鏢，和幾個護士，以及兩三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江晴雅巴掌大的小臉上浮現出一抹恐懼來，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摻雜著一絲顫抖:「顧城，你要做什麼？」

  男人涼薄而又殘忍的話語在她耳邊響起:「自然是給你做手術，拿掉你腹中的孩子。」

  江晴雅瘋狂地搖著頭，不斷地後退，直到她的腿觸碰到病床的邊緣:「不要，我不要做手術。」

  她的雙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肚子，那雙清澈的眼中滿是哀求:「顧城，不要……」

  但是顧城這次卻不再回答她，只是冷冷地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在逆光中負手而立，宛如高高在上的天神一般。

  直到兩個保鏢走到江晴雅身旁，拉開她護著肚子的手，眼眸里的哀求變成了失望，直到她拼死抵抗，拳打腳踢，可還是很快被制服，並且被護士按在了手術台上。

  手術室內。

  顧城轉過頭來，看到的是躺在手術台上江晴雅。

  巴掌大的小臉上透著無法言說的絕望，女孩不再掙扎，也不再哭鬧，只是眼神空洞地緊緊盯著頭頂的天花板，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在雪白的枕頭，形成小小的、濕潤的痕跡。

  顧城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心口仿佛被石頭堵住，喘不過氣，仿佛快要窒息。

  他轉過頭去，不再看她，生怕自己會心軟。

  「顧城，你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女孩子從手術台上掙扎著坐起身來。

  顧城走到她的身邊。

  女孩子的小手用力攥緊了他的衣領，湊近他的耳邊輕聲說道:「顧城，你就是個劊子手，你親手謀殺了自己的孩子，寶寶的嬰靈一定會找你復仇。」

  說完女孩子哈哈大笑起來，雖然她是在笑，可眼裡分明沒有半分笑意，分明是是盈盈閃爍的淚光。

  那一刻，顧城心軟了。

  但是他表面依舊不動聲色，內心早已風起雲湧，吐出的話語亦是無情:「好，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