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聲嘶力竭

  這亂葬崗裡頭的場景實際上可怕的緊，除卻這姜凝霜今日讓人處理過來的屍體以外，還有不少屍體都是在這裡頭堆了很久的，已經是很有年頭的屍體了，其模樣看上去極為可怖。有的肢體殘缺，殘缺的肢體的斷裂處還有許多以食用腐爛的肉為生的蟲子。還有的已然是成了乾裂的屍體。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已經是成了只剩下白骨的骷髏，在這樣層層疊疊的屍體堆疊之下，傳遞出來一種難以名狀的令人膽寒的氣息。

  可是此時此刻在這裡的人，全然不會去注意到這些，他們完全沉浸於失去自己親人的悲痛之中，只能無助的哭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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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哪怕是哭幹了眼裡的淚水，也是不會有人再回來的。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吳嫂嫂也在這群死人堆裡頭，找到了自己的丈夫。

  這吳哥是在那場廝殺之中堅持的最久的，而身上的傷痕也是最為慘烈明顯的。

  吳嫂嫂幾乎在自己丈夫的身上找不到一塊完好的肉體。

  「是那個公主！一定是她！」人群之中，忽而有一人驚起，高聲喊叫到。

  「對！一定是她！」

  「那些人不是說了嘛，那公主最近殺了不少人，再者說，咱們的家人都是這縣衙裡頭的精兵，有一個個都是身強體壯的，在這偌大的縣衙之中，除了她，還有誰有能力殺了他們？」

  「你醒醒啊，你快醒醒，你不是說，今天要回來陪女兒過生辰的嘛？怎麼能夠食言？你這樣，還怎麼又臉面去面對你的女兒，你快點醒過來！」旁的人都在指認這姜凝霜或許就是殺了這些人的兇手，而只有那吳嫂嫂，此刻還沒有從那吳哥此刻已經死了的陰影之中緩過來。

  她不願意相信這一點，只得一直在那吳大哥的屍體邊哭嚎。

  而此時，那吳大哥家可憐的小女兒，在她自己的眼中，好好一個生辰，不僅自己父親沒回來陪自己，母親也從家裡出去以後再也沒有回來過，自己甚至一整天連個飯都沒有吃上一頓，只是在餓了的時候自己吃上一些乾糧充飢，而後眼巴巴的等著自己的父親和母親回來。

  這可憐的小娃娃還不知道，自己的生辰之日，竟然成了自己父親的忌日。

  夜漸漸的深了，饒是再堅強的女娃娃，此刻一個人在這家裡頭，也會忍不住的害怕起來。

  吳嫂嫂在那死人堆裡頭，狀若瘋魔一般，不住的搖晃著這那吳大哥的軀體。

  不覺間，這吳嫂嫂的雙手之上都沾染滿了鮮血，而她的雙眼，也因為長久的哭泣，而導致那眼白之上都染滿了紅血絲。

  其餘幾人，雖然或許也悲傷，但是還沒有到這樣幾乎瘋魔的地步。看著這吳嫂嫂這副樣子，不由得有些害怕起來，怕這吳嫂嫂也出什麼事。

  於是乎就有幾人上前去想要拉扯這吳嫂嫂，想要把吳嫂嫂先拉出來，緩上一緩，先平復一下心情再說。

  「你們幹什麼！別碰我！」而來人的手方觸碰到那吳嫂嫂的衣角，就被那吳嫂嫂瘋也似的甩開。

  「你先別激動，人死了也不能復生，我們得想辦法弄清楚她們到底是怎麼死的，才能還他們一個清淨，是不是？」一人開口道，想要先安撫著這吳嫂嫂的情緒。

  「對！要弄清楚，弄清楚是誰殺的！」吳嫂嫂聽完這話，非但沒有平靜下來，反而更加瘋狂的大叫起來。

  周遭的人看見這吳嫂嫂這副模樣，心下有些不安，往後退了幾步。

  「是你殺的！是你殺的是不是！」吳嫂嫂忽然就跳了起來，對著面前的幾人張牙舞爪。

  「這吳嫂嫂莫不是給難過瘋了！」

  「是啊是啊，這吳嫂嫂怕不是得了失心瘋了！」

  旁邊幾人看著吳嫂嫂的模樣，被嚇得不清。

  吳嫂嫂的狀態更加的奇怪起來，直接從那深坑裡面跳了出來，揮舞著自己的雙手就要向幾人打去。

  「吳嫂嫂，你醒醒！你家小女兒在家裡等你一天了，你還得回去給她做飯呢！」一人大聲的喊道。

  聽到這話，吳嫂嫂的某個神經好像是被觸動了一樣，忽然之間就安定了下來。

  雙眼不再泛紅，四肢也不再止不住的張牙舞爪，只是雙目變得無神，只是呆愣愣的看著前方，慢慢的向前走去。

  嘴中不斷念念有詞：「娃娃還在家等著我做飯，我得回去，我得回去。」

  吳嫂嫂機械般的向前走去，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攔他。

  等吳嫂嫂回到家裡的時候，小女兒還正在家裡嗚嗚大哭。

  小女兒看到吳嫂嫂的那一瞬間，不僅沒有停止哭泣，反而哭得更加厲害了起來。

  因為眼下這吳嫂嫂的模樣實在是太過嚇人了。

  在一個漆黑的夜晚，一個女人渾身是血，披頭散髮，雙目無神，機械般的走進家裡。

  小女兒看著眼前的女人，明明是一個和自己的媽媽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自己卻沒有辦法把眼前這個女人和自己那溫柔善良的母親聯繫起來。

  「不哭、不哭、娃娃不哭、媽媽給做飯。」吳嫂嫂走向小女兒，把那小女兒擁入懷裡，不斷撫摸著小女兒的背脊。

  那小女兒本身就是滿臉淚水，此刻被強行塞入一個懷抱之中，更加的不安起來。

  小女兒的臉貼在吳嫂嫂的衣服之上，這衣服上已經全然沒有了自己母親平日裡頭那股子令人安心的氣味。只有一股子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一股子腐朽的氣息。

  小女兒覺得很不舒服，卻也沒有辦法掙脫這吳嫂嫂強有力的束縛，只是繼續止不住的流淚，直到最後，哭得聲嘶力竭，才停了下來。

  吳嫂嫂痴痴的望著屋頂，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這吳大哥此前也不是沒有因為衙門裡的事情夜晚不歸家過，吳嫂嫂也從未覺得內心是這樣的淒清。

  而另一邊，那公主別苑中自然是另一副景象，原本計劃著今日就見那製作出來河泥養顏膏的姜凝霜因為白日裡頭看這那些人廝殺有些費神，就通知那縣令，明日再安和姜沅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