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用講道義

  這些年，在土匪窩裡被折磨打罵，他都沒有哭，可是今天，他哭了。

  「小豆，對不起，是姐姐沒有照顧好你，你放心，以後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姜沅看著姜小豆，認真的說道。

  另一邊，姜妍也跟著著過來：「小豆哥哥，是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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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妍那個時候還太小了，對姜小豆的記憶還沒有那麼清晰，但是看到姜小豆的那一瞬間，她覺得十分熟悉、親切，記憶中的某個開關也被打開了。

  「阿妍也長這麼高了。」姜小豆嘴上雖這麼說著，但是眼底還是忍不住落了黯淡，姜妍走過來的時候，他就發現，姜妍的腿不太正常。

  可是她還那么小，不知道，這些年，她是怎麼過來的。

  姜沅姐弟幾人在惺惺相惜，而另一邊，阿寬正瘋狂捶地。

  不是，這算什麼事啊？他拼命留到最後賴以生存的最後一張底牌，直接成了對方的人了？

  剩餘幾個零星的山寨的邊緣人員，見情勢不對，直接就繳械逃跑了。

  姜沅見狀，連忙安排王伯王嬸去山寨子裡頭找找妞妞在哪。

  阿寬喊破喉嚨也喊不動。

  你猜他為什麼不跑，他跑不了啊，他這才發現，自己之前一直只能在地上爬行，不是因為腿嚇軟了，而是腿真斷了。

  石塊的衝擊下，阿寬小腿骨骼直接隱裂了。

  姜小豆看向阿寬，一步、兩步、向他走過去。

  阿寬看著姜小豆的眼睛，眼眸很黑，看不清裡面有什麼，一如現在他看不透姜小豆要幹什麼。

  他只覺得有些害怕。

  「你、你要幹嘛。」姜小豆走到阿寬跟前時，阿寬終於忍不住說話。

  「解藥。」姜小豆冷冷開口。

  「什、什麼解藥？」阿寬被嚇蒙了神。

  「徹底解開我身上毒的解藥。」

  姜小豆已經是山寨之中最強的存在了，可是為什麼他還是沒有辦法反抗，並不是因為山寨裡頭人多，而是因為，從他們被抓到山寨開始訓練的那一天起，就被李老壯在身體裡面買下來一種毒藥。

  必須每過七日，準時服用解藥，否則，半炷香之內，必定血流如柱而死，而阿寬，就是在山寨之中負責解藥發放的人，這也就是為什麼，明明阿寬武力不行、卻為什麼威望如此之高，那是因為李老壯把所有人的生殺大權交到了阿寬的手裡。

  和姜小豆一同進來的人，有許多都是因為不慎惹怒了李老壯、阿寬，就被禁止服用解藥，在痛苦之中，血盡而亡。

  他們連痛快的死去的資格都沒有。

  阿寬有些遲疑。

  姜小豆看出了他眼中的遲疑開口道：「你把解藥給我，我就留你一命。」

  阿寬這才哆嗦著手，把一張地圖交給了姜小豆。

  「地圖上標記的地方，有一種名叫鳶草的植物，吃了以後，就能徹底解開此毒。」

  「現在，我，我能走了嘛？」

  聽到這話，姜小豆忽然笑出了聲。

  只見他舉起了刀。

  阿寬嚇得大叫：「你、你什麼意思！」

  可刀卻沒落在阿寬身上，姜小豆在自己掌心劃開了一刀。

  霎時間鮮血淋漓，這下不止阿寬害怕了，連姜沅都被嚇到了。

  鮮血一滴、一滴落下來。

  姜小豆好像一點也不在意，也不覺得疼，他舉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靠近阿寬的嘴邊，暗紅色的血液流進阿寬的嘴裡。

  阿寬的瞳孔猛地睜大，忽然之間，七竅都開始涌動出鮮血來。

  「被毒藥浸潤了整整幾年的血液，你說，那個滋味會是怎麼樣的？」

  阿寬此前從來沒有給自己服用過這種毒藥，第一次接觸，就是中毒極深的人的血液，阿寬的毒不用等到七日，立刻就毒發了。

  「你、你你、你不講道義。」阿寬掙扎著說出最後一句話，就死在了他自己流出的血泊里。

  「對付無道無義之人，用講什麼道義。」這是姜小豆留給阿寬的最後一句話，只是他也聽不到了。

  姜沅看著自己的弟弟，沒有了驚恐，只有心疼。

  她難以想像，原先那個天真可愛，只會跟在他屁股後面一聲一聲叫著姐姐的小孩，到底是經歷了怎樣的黑暗與苦楚，才能變得擁有超脫與同齡人的成熟、變得冷靜、果決。

  「小豆，你這又是何苦呢，直接殺了便是，何必傷了自己。」姜沅滿眼心疼的對姜小豆說道。

  「姐，不這麼做，我難以邁過我心裡那道坎。」

  阿寬這樣的人，憑什麼能留全屍？

  這個時候，王嬸帶著王伯找到了妞妞，牽著妞妞的小手，來到了姜沅和姜小豆跟前。

  「娘，就是這個小哥哥救了我，他昨天晚上偷偷給我塞了吃的。」妞妞指著姜小豆說道。

  看見妞妞來，姜小豆身上的殺氣收了幾分。

  「謝謝，謝謝你，小伙子。」王嬸看著姜小豆，感激不已。

  「王嬸，既然姐姐把你視作家人，那你也是我的家人，一家人不談什麼謝不謝。」姜小豆對王嬸說道。

  這世間的命數，好像冥冥之中都有某種聯繫。

  就像姜小豆因為善意救下的一個孩子，卻是姐姐救命恩人的孩子，在幾年前的那個晚上，王嬸也不會想到，把自己家的剩飯帶給村里快餓死的小姑娘，會在未來給她的生活帶來這麼巨大的影響。

  謝泊霆看著眼前的姜沅，難道，她就是自己這一世的改命之人？

  謝泊霆不是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上了，上一世，他遭奸人陷害，竟然死在了從夜州回來的路上，死狀可謂是慘不忍睹。

  可是老天有眼，讓他重生回到了幾年前，而且，冥冥之中，還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如果他能找到一個自己能夠聽到她心聲的女子，那麼那個女子就是自己這一世的改命貴人。

  謝泊霆醒來以後，在整個墨州範圍內不斷的尋找，終於，來到墨州邊境的時候，他成功的聽到了一個女子的心聲，他不斷向著心聲所在的地方靠近，就剛好遇見了姜沅與烏蒙山瞭望塔上的山匪對峙的事情，於是，他就出手相助，替姜沅解決了這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