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怕死

  許輕月極度高傲蔑視的掃過坐在高位上的高辛夷，絲毫沒有將她放在眼中：「皇后娘娘，你如今不過是虛有其表，當真還以為你是以前的皇后嗎？」

  她的一句話戳到了高辛夷的痛處。

  自從趙驍收走了高辛夷手中的高家勢力，她便一直心中不快，危機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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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趙方荀的死，讓她大受打擊，甚至看見了自己被廢後打入冷宮的情景。

  但她一直在心中告訴自己，她不會落得那樣的下場。

  可如今，許輕月這樣一番話，把現實赤裸的擺在她眼前，讓她再也無法裝聾作啞。

  趙驍她很了解，除了清貴人和趙辭，他對任何人都沒有舊情，甚至可以說，這些人在他眼中沒有了可利用的價值，便會被毫不留情的一腳踢開。

  「許輕月，本宮看你是活夠了！」她可以被廢，可以去死，但決不允許任何人來欺辱她。

  高辛夷怒喝道：「來人，將這個以下犯上的賤人拉下去亂棍打死！」

  「朕看誰敢！」趙驍不知何時出現在鳳安宮門外，將這裡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中。

  他面色陰沉的走入殿內，一一看過殿中眾人，極為不悅道：「皇后，朕一直以為你賢能端莊，大度安然，時至今日，朕才明白，你竟如此善妒。」

  高辛夷有口難辯：「陛下，臣妾……」

  「陛下，皇后娘娘只是怕你冷落了她，才會要打死臣妾，你切莫怪她。」許輕月極為善解人意的替高辛夷說話，「臣妾本就是賤命一條，皇后娘娘想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

  她的話更是引起趙驍的情緒激動，本就對許輕月過多憐愛，對高辛夷諸多不滿，此時達到了巔峰：「朕看今日誰敢動你！」

  「陛下！」高辛夷突然覺得眼前的男人陌生的可怕。

  先前趙驍從不過問後宮之事，就連清貴人，他也是不多說任何，但是到了許輕月似乎不一樣了。

  周緹站在一旁，始終是置身事外的姿態，看見情勢如此發展，她又不好做得太過，不得不出聲道：「陛下，今日之事本就是許輕月不對，皇后娘娘不過是按照規矩行事，您這偏心的不要太明顯。」

  趙驍涼涼的掃了一眼周緹，走到許輕月身邊，牽起她的手，兩人朝著鳳安宮外走：「皇后無德失儀，自今日起，廢除其皇后之位。淑貴妃嫉妒成性，禁足紫韻宮半年，沒有朕的准允不可踏出紫韻宮一步。」

  許輕月的心驟然一驚，她的最終目的確實是將高辛夷拉下馬，但是沒有料到竟然這麼快就成功了。

  周緹更是震驚，這麼些年的情誼，趙驍就這樣草率的廢了高辛夷。

  到底是太喜歡許輕月，還是對高辛夷沒有半絲的感情。

  被廢的高辛夷整個人陷入了懵的狀態，她為後二十幾載，從來沒想過會被廢，還是以這種方式被廢。

  直到鳳安宮內只剩下她和一群宮女，才頓然徹悟。

  趙驍哪裡是為了維護許輕月，分明就是早想廢了她，許輕月只是個藉口罷了。

  當真是可笑，這麼些年，她對趙驍從未有二心，兢兢業業掌管後宮，最後竟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回顧自己的一生，高辛夷只覺得可悲又可笑。

  或許在高家逐漸沒落之時，趙驍就在籌備著如何廢后。也許連趙方荀的太子之位，趙驍都想過要廢除。

  高辛夷不懂，趙驍到底在忌憚她什麼，到底在忌憚高家什麼。

  高家所有的勢力都為他所用，他竟然還放心不下，還真是帝王多疑。

  廢后的消息一出，朝野震動，群臣譁然，但卻無一人敢出聲質疑。

  最近趙驍的一系列動作讓群臣們摸不著頭腦，儘管他們諸多不解，但還是不敢說話。

  太子死，皇后廢。

  陛下明顯是要立新後，立新儲君啊。

  江知序照舊給趙辭上課，而今日的趙辭明顯的狀態很不對勁。

  她看了他一會兒，放下手中的戒尺，走到趙辭身邊，和他並肩而坐：「今日我們不學了。」

  「老師，我……」趙辭侷促的站起身。

  江知序拉著他的胳膊，讓他坐下：「學了這麼些天，十四皇子有什麼感悟？」

  趙辭蹙起眉頭，他思索著最近的所學，有很多感悟，但又不知要從何說起，最終支吾了半晌，還是沒能說出什麼來。

  「既然有心事，就說出來。」江知序很直接坦蕩的點出了趙辭今日的問題，「如果你能自己處理好，我可以不問，但是很明顯你自己無法消化這些。」

  她無意窺探任何人的內心情緒，但沒有多少時間留給趙辭了。

  趙辭聽完這些話，猶豫了許久，才出聲道：「老師，宮中都在傳說父皇是為了我才廢了高皇后。」

  「你聽見這些有什麼想法？」

  趙辭搖了搖頭，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想跑，想逃離：「老師，我不想父皇廢了高皇后。」

  「十四皇子，時至今日，難道你還不明白我為何會入宮成為您的女傅嗎？」江知序臉色嚴肅，露出了一抹失望的神色。

  趙辭心中一慌，不受控的起身：「老師，我……」

  江知序打斷他的話：「十四皇子，您自幼的成長環境並不好，您為何還不明白弱肉強食的道理。」

  趙辭當然明白，只是他心中畏懼，他真的可以成為那個人嗎？

  「心中有了目標，就該一往無前，而不是瞻前顧後。」江知序緩緩起身，「十四皇子，若您想不明白這個道理，民女明日便自請離宮。」

  趙辭連忙道：「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他牙一咬，心一橫，「我只是害怕自己成為下一個太子皇兄。」

  「你怕死？」江知序眉頭緊皺。

  趙辭點頭：「是的，老師，我怕死。母妃當年死在我眼前，我心中一直……」

  江知序明白了問題所在：「民女知道了，今日十四皇子早些歇息，明日民女帶您去一個地方。」

  到底還是個小孩子，生死之事終究是無法參透。

  江知序想，若是有旁的選擇，他大概不會選擇趙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