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為他擋劍

  走完岸勻坊和一盞茶樓，趙辭微微鬆了一口氣，他以為今日的授課與考察終於要結束了。

  

  許輕月也是這般想的，走出一盞茶樓時，她臉上的凝重嚴肅散了很多。

  而江知序卻是淡淡一笑，她偏過臉極為隱晦的看了眼趙驍，只怕今日的重頭戲還在後面。

  趙驍和明夷則還要去東元塔，江知序三人自是不能跟去，而趙驍又放心不下趙辭，正在他猶豫之際，幾人被橫空出現的黑衣人團團圍住。

  他們所在的這一條巷子極為偏僻，卻是最快抵達東元塔的路，此時巷子裡無其他人。

  趙辭哪裡見過這種場面，他下意識的要去尋求趙驍的保護，在看見趙驍陰沉臉色，銳利目光時，他踏起的腳又放下，只是身體往江知序身側偏了偏。

  江知序察覺他的動作，伸出手牽著他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柔聲安撫著：「別怕。」

  明夷則兩步挪到江知序身邊，將她護在身後。

  江知序見狀，抿了抿唇：「你去保護陛下。」

  明夷則不為所動，趙驍微服私訪身邊帶著的暗衛不會少，用不著他去保護。江知序的功夫雖然很好，但他深知她如今不想泄露有功夫在身，還要護著趙辭和許輕月，一旦動起手來，難免會受傷。

  李公公雖身形半佝僂著，但他仍舊堅定的站在趙驍身前，無所畏懼，厲聲質問著一群黑衣人：「你們是何人，竟敢刺殺當今陛下！」

  黑衣人們沒有一句廢話，手起劍出，便動起手來，他們一視同仁的打殺，在這個過程中，明夷則一人保護著江知序三人，而趙驍那邊有兩個暗衛護著，一行人暫時都未受傷。

  在打鬥之間，江知序逐漸發現，這些黑衣人在對上明夷則時，都有所收斂，根本不會下死手。

  她靈機一動，身形一閃，衝到明夷則身前，一個黑衣人長劍刺來，明夷則動作不及，眼看著無法擋開黑衣人的長劍，他毫不猶豫的決定以身擋劍。

  千鈞一髮之際，黑衣人的劍鋒錯開明夷則，只是劃破了他的衣袖。黑衣人的動作完全證實了江知序的想法，她拍了一下明夷則的胳膊：「留活口。」

  明夷則點頭，擰著眉，手上的動作越發凌厲，背後之人是要害他啊。

  趙驍這邊湧現的黑衣人越來越多，兩個暗衛應對的逐漸吃力，稍不在意，便給了黑衣人可乘之機，江知序瞥見一把長劍馬上要刺向趙驍，電光火石之間，她伸手，用了內力，將許輕月推了過去，替趙驍接下了這一劍。

  許輕月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趙驍下意識伸手接住了許輕月，他手間溫熱，鼻尖嗅到血腥味，有那麼一瞬間的怔愣，很快，他吼道：「來人，給朕全部拿下！」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周圍潛伏的暗衛蜂擁而出，不過半盞茶的時間，這些黑衣人全部伏法。

  「陛下，快些送許姑娘去醫館。」江知序緊張的跑過來，一臉擔憂。

  趙驍本意是將人帶回宮，讓宮中御醫診治，但手上的血越來越多，情況不容樂觀，不容拖延，他抱起許輕月，看向江知序，問：「最近的醫館在何處？」

  江知序先是搖頭，倉惶的轉頭看向明夷則，後者心中無奈，面上十分配合：「陛下，請隨草民來。」

  趙驍抱著昏迷不醒的許輕月步伐急促的跟著明夷則，而李公公則留下，和暗衛們一起收拾爛攤子。

  「老師，許姑娘不會死吧？」趙辭的手緊緊拽著江知序的衣袖，他手心中全是汗，臉色更是蒼白，額頭上也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江知序方才的注意力全在趙驍和許輕月身上，倒是忽略了他，這會兒看他這模樣，想必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她什麼都沒問，只是把趙辭攬進懷中，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十四皇子，今日民女給你留的作業便是查出此次刺殺陛下的真兇。」

  趙辭哪裡還顧得上害怕，他「啊」了一聲，仰起頭，呆呆的看著江知序，竟不知道要說什麼，做什麼了。

  「你記住，傷心是最沒用的事，人生在世，光陰短暫，我們要做更多有意義的事。」

  趙辭雖不知這個更有意義的事是什麼，但他對江知序的話都照做不誤，更何況，他相信自己，終有一日，他會徹底領悟老師話中的道理。

  許輕月被趙驍抱進春雨醫館，今日醫館依舊如往常一般人滿為患。坐堂的大夫瞧見這架勢，連忙起身，當他看見身後跟著的明夷則時，手指微微蜷縮。

  「快來人，去燒熱水。」大夫高聲道，有跑堂的學童跑去燒熱水，有來領著趙驍去後堂的。

  其餘看病的百姓自覺的讓出一條路來，安安靜靜的等在一旁，沒有一個人出來鬧事。

  這是春雨醫館的規矩，治病救人分輕重緩急，卻沒有大小之分。

  大夫往後堂走時，看似無意的經過明夷則，他單手掩唇，用著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去江府請俞安俞公子過來。」

  大夫抬手看似是個整理衣袖的動作，實則在傳達他知道的意思。

  在江知序和趙辭趕來春雨醫館時，許輕月已經脫離了危險。

  趙驍冷麵陰沉的坐在主位之上，眼神鋒利的掃向江知序和明夷則，沉默好半晌，無聲的威壓逼迫著二人。

  「你們二人可知罪？」

  江知序和明夷則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見了不解和迷茫。

  「民女不知犯了何罪？」

  「草民也不知。」

  兩人皆是拱手彎腰傾身，沒有跪下的意思。

  趙驍怒然：「朕與十四皇子微服私訪一事，只有你二人知曉。」

  「陛下，知道此事的人很多。」明夷則說的是一個事實，但他這句話直接燃爆了趙驍壓抑的脾氣。

  他一掌將手邊的木茶几拍碎，凜然起身：「難道是朕安排的一切？」

  明夷則臉色坦然，不露怯：「草民並非這個意思，只是希望陛下能將此事徹查清楚，不冤枉草民與江女傅，也不讓真兇渾水摸魚的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