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打破平衡

  李公公得了趙驍的令來到鳳安宮，他身後跟著四個侍衛，走入鳳安宮內，皇后高辛夷正準備用晚膳。

  她被禁足鳳安宮後，每日膳食也用得極不規律，何時餓了，何時才差人布膳。

  看見李公公帶人而來，她略感意外：「李公公怎地有空來我鳳安宮？」

  她這話嘲諷意味十足，語氣中也帶著不屑。

  李公公面色不改，恭敬上前，該有的禮儀一個不落，直到他做完這一切，才不慌不忙的說道：「皇后娘娘，陛下請您去一趟御書房。」

  「本宮還在禁足，不宜隨意出入鳳安宮。」高辛夷並不敢違抗趙驍的命令，她這話說的也不過是想為難一向不討好她的李公公。

  李公公笑眯眯道：「禁足令是陛下的意思，去御書房也是陛下的意思，皇后娘娘何必和陛下慪氣呢。」

  好一個和陛下慪氣。

  高辛夷騎虎難下了，還真是伶牙俐齒，她心中憤恨不滿，維持著最後的威嚴：「本宮用完膳後，自會會面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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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您還是隨老奴一起去吧。」李公公對後宮中的各位主子一視同仁，他跟在趙驍身邊多年，無比清楚在趙驍眼中，後宮這些妃嬪只有兩類，一是維持朝堂穩定的手段，二是滿足他身體的欲望。

  這兩類都是隨時可拋棄，可取代的。

  李公公是個極為拎得清的人，他始終記得這皇宮之中真正的主子只有趙驍一人：「事關重大，皇后娘娘還是早些做好準備。」

  高辛夷好似這才意識到李公公今日來時的不尋常，往常李公公不論是宣旨，還是傳口諭，身後跟著的都是小太監，但今日他身後跟著的是四個魁梧的侍衛，難不成她真的犯了什麼滔天大錯？

  她開始自省近日來的所作所為，並未做任何出格的事。被禁足鳳安宮後，她甚至變成了個米蟲，不問外事，只是吃睡二事了。

  隨著李公公來到御書房，高辛夷行禮後，遲遲得不到趙驍的反應，她心中的恐慌劇增，甚至開始自我懷疑，難不成她真做了什麼事？

  「皇后，你可知罪？」趙驍厲聲質問。

  高辛夷臉上是錯愕與懵然：「陛下，臣妾不知何罪之有？」

  趙驍勃然大怒：「死到臨頭，你還要狡辯！」

  「陛下，臣妾也想知道臣妾到底犯了何錯，能讓陛下這樣生氣。」高辛夷出身武將世家，高家雖然沒落，但身上的血氣卻從未消失，「臣妾敢作敢當，但若不是臣妾所為，陛下就是殺了臣妾，臣妾也不會認。」

  趙驍把御案上方才周緹差人呈上來的證據丟在高辛夷腳邊：「你自己看。」

  高辛夷撿起紙張，快速翻看，臉色巨變：「陛下，這是栽贓嫁禍。」

  她從未做過這種事。

  後宮之中，一直都是她，淑貴妃，瑾貴妃，三足鼎立的局面，她們三人之間有個不成文的默契，決計不會互相爭鬥。

  「證據確鑿，你還在狡辯！」趙驍對她失望至極，「高辛夷，朕知你出身將門，性格跋扈，這些年，只要不是大事，朕也縱著你。可你竟敢謀害當朝公主，你真是越發的無法無天了。」

  高辛夷有口難辯，提供證詞的這位丫鬟確實是鳳安宮的人，但她真的從未讓人去告訴趙慈什麼明苕榮的事，到底是誰，費盡心機的這般誣衊她。

  李公公匆匆走入御書房，在趙驍身邊低聲耳語：「陛下，瑾貴妃娘娘派人來了，說是關於四公主的死有了新進展。」

  趙驍道：「讓人進來。」

  來人是商南星從商府帶入宮的丫鬟，她先是行禮，而後說道：「陛下，皇后娘娘，我家貴妃娘娘查到這位宮女死之前曾偷偷出過宮。」

  她從袖兜里掏出一份宮女的行動軌跡，呈遞上去：「淑貴妃娘娘擔心冤枉了皇后娘娘，特意將此事委託給我家貴妃娘娘，我家貴妃娘娘念及與皇后娘娘這些年共同伺候陛下的姐妹之情，也不願皇后娘娘蒙冤，才拜託商家查了這些。」

  趙驍看完，加上周緹送來的那份證據，相輔相成，出現了一個真相。

  真正的兇手殺了趙慈，又企圖將此事嫁禍給了高辛夷。

  此事最後的矛頭指向的是高辛夷，要麼是太子的仇人，要麼是後宮爭寵的手段。

  後宮之中對高辛夷最有威脅的兩人是周緹和商南星，但這兩人卻是可以最先排除的。

  趙驍對這三人間長年累月形成的默契，是再為清楚不過的。

  她們維持著一種迥異的和諧，偶爾小的爭鬥，但都絕不會拉彼此下位。

  人喜歡安穩在一種環境中，更何況是勾心鬥角的後宮。

  高辛夷三人知道，斗掉了一個還會有別的人頂上，倒不如她們三人和平共處，免得便宜了別人。

  「皇后，這宮女既然是你鳳安宮的人，就由你和瑾貴妃去調查四公主之死的真相。」趙驍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件事絕對是後宮之人所為，「既可以給四公主一個公道，也能洗刷你的冤屈。」

  高辛夷欣然應下，都欺負到她頭上來了，她不將這人揪出來，都對不起她這身份。

  從御書房離開後，高辛夷先去了紫韻宮，找周緹。

  周緹早已等候多時，沏好了高辛夷平日裡愛喝的茶水：「皇后娘娘風姿依舊不減啊。」

  高辛夷坐下，端起香氣撲鼻的茶水，淺淺嘗了一口：「淑貴妃泡茶的手藝還是這麼拉垮。」

  「有得喝的就不錯了。」周緹不善茶藝，每每因為這事都會被高辛夷和商南星嘲笑一番。

  高辛夷斂起玩笑的語氣：「這次本宮能走出鳳安宮多虧了你和瑾貴妃。」

  「臣妾只是不希望被人坐收漁翁之利罷了。」周緹淺淺一笑，「皇后娘娘，這後宮沒有任何人可以一人獨大，而這個人似乎想對我們逐個擊破，那就讓她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三足鼎立。」

  高辛夷手捏緊了茶盞，眼中怒氣橫生，不管這人是誰，企圖挑戰她們三人的地位，那就是找死：「這件事，本宮與瑾貴妃負責明面上，至於暗處，交給你了。」

  「皇后娘娘放心，臣妾哪怕不為自己，也會為阿慈找出真兇，讓她在地下安息。」周緹的話說的情真意切，又情意豐滿。

  高辛夷只是在心底冷笑，並未拆穿她。雖深居鳳安宮，但在得知趙慈之死時，她還是派人去查了，趙慈的死可是少不了周緹的手筆。

  但這些對她並不重要，她只需知道，她因為趙慈的死而被解除了禁足令，便足夠了。

  周緹明面上是在幫她，實則也在幫自己。

  高辛夷禁足鳳安宮後，後宮中的大小事宜全數由商南星暫管，一月兩月不妨事，但若時間長了，可就不行了。

  兩位貴妃可以都無實權，但若其中一位有了，就是打破了某種內在的平衡，總會引得人內心惶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