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兩個替死鬼

  上早朝的趙翊珩，絲毫還不知他已成為盛京城百姓心中大義滅親的剛正不阿的王爺。

  站在勤朝殿內，趙驍還未到，朝中大臣三三兩兩聚在一處，都在議論太子修煉邪術以及蘅王忠肝義膽。

  趙西寺比趙方荀和趙翊珩來得早，他沉默寡言的站在一邊，耳邊時不時傳來幾句大臣們對趙方荀的怒斥和對趙翊珩的誇獎。

  他眼中划過一抹深意，還真是手眼通天。

  昨夜裡，江知序派人給趙西寺送了消息，說今日早朝，朝中形勢會發生變化，還告知他，希望他能抓住這個機會。

  入了這勤朝殿，根本不需他多去打聽，已經知曉了今日朝堂之上定然會是一番血雨腥風。

  只是，這個機會，他現在倒是還未看出是什麼。

  伴隨著群臣熱鬧的討論聲中，趙方荀和趙翊珩先後走入勤朝殿。

  

  群臣們見二人來了，頓時鴉雀無聲。

  趙方荀在思慮事情，並未在意這突然的安靜。

  趙翊珩奇怪的看了一圈群臣們，一頭霧水，但也並未多想，只覺得他們是畏懼趙方荀。

  片刻過後，只聽太監尖細刺耳的聲音高高響起：「皇上駕到！」

  殿中各人齊齊跪地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驍坐在龍椅之上，掃視著匍匐跪在大殿中的人，眼中皆是滿意，只有這個位置，才能滿足他內心的欲望：「諸愛卿平身。」

  群臣們又是一聲高呼：「謝皇上！」

  隨侍太監依照慣例高聲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他的聲音落下良久之後，殿中無一人出聲。

  趙驍渾濁的雙眸冒出一抹精光，太過反常：「諸愛卿都無事可奏？」

  這些大臣們沒有一個省油的燈，每日上朝都吵的不可開交，今日卻是一言不發，定有蹊蹺。

  大臣們垂首，眼角餘光瞟向身邊的同僚。

  他們不敢說啊！

  畢竟這是得罪當朝太子的事。

  宋彥修，在林政禹死後，經過趙驍和群臣們的商議，成為丞相。

  他在心中長嘆一聲，還是老夫來吧。

  畢竟他年事已高，明年許就告老還鄉了，倒也不怕得罪太子殿下。

  他身形微微佝僂著，手執著笏板，拱手道：「啟稟陛下，臣等昨夜裡聽聞太子殿下在東宮之中利用活人修煉邪術，還請陛下明察。」

  此話一出，趙驍、趙方荀以及趙翊珩三人皆是面容一顫。

  「放肆！」趙驍大怒，「你可知誣衊當朝太子，該當何罪？」

  宋彥修掀了一下官袍，跪下，依舊是不卑不亢，毫不畏懼道：「陛下，臣等絕非是空穴來風，如今整個盛京城都是傳太子殿下殘害百姓，修煉邪術。臣等只是希望陛下能將此事查清，讓百姓們心安。」

  他說的是讓百姓們心安，而沒有還太子清白。

  在他心中，此事太子一定做了。

  趙西寺很好奇，他就如此相信趙翊珩？

  其餘的大臣們，紛紛跪下：「請陛下明察。」

  趙方荀陰冷的目光沉了沉，腦海中思緒翻飛，是誰泄露了他的秘密。

  還是說，是東元塔的事情泄露了，朝中大臣以為此事是他瞞著父皇所為？

  不管是哪個可能，父皇都絕不會放過他。

  如今，他必須想辦法自保。

  「宋相，你說本宮修煉邪術，殘害百姓，不知可有證據？」趙方荀的聲音冷如臘月里的寒冰。

  「自然是有的。」宋彥修目光如炬的看向還處在自我狀態的趙翊珩，「蘅王殿下，還請您將證據拿出來。」

  突然被點到名的趙翊珩愣了一愣，此事和他有關？

  趙驍和趙方荀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恨不得將他給千刀萬剮，他渾身一激靈，腦子有一瞬間的宕機：「宋相，本王不懂你這話是何意？」

  「蘅王殿下，難道不是你派人告訴我們大家，太子在東宮修煉邪術一事嗎？」兵部尚書向拓高聲問道。

  向楓之死，一直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雖然說是什麼西廷餘孽所為，但這其中肯定也少不了趙翊珩的推波助瀾。

  向拓才不管今日能否查清太子修煉邪術的事，他勢必要將趙翊珩拉下水。

  聖上最是厭煩幾個皇子之間將爭鬥鬧到明面上來，而趙翊珩想用朝中大臣當殺人的刀，自己獨善其身，真是痴人說夢！

  趙翊珩還來不及爭辯，宋彥修緊跟著說道：「蘅王殿下，既然您已經查到了證據，還請您呈給陛下，還那些被害死的百姓們一個公道。」

  宋彥修不在乎成為誰手中的刀，他宦海沉浮多年，早已看透官場，只想在致仕前還能為百姓們做一些事。

  趙翊珩腦子裡嗡嗡的，他被人給耍了。

  到底是誰借著他的名義將這些事抖給百官的！

  眼下，他被架在這兒，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趙驍已經沒了耐心，怒目瞪著趙翊珩：「還不快將證據呈上來！」

  蠢貨！

  趙翊珩猶豫躊躇，最終牙一咬，心一橫：「父皇，兒臣確實查到太子皇兄在東宮修煉邪術一事。」

  「大膽！」趙驍抄起御案上的奏摺，砸向趙方荀。

  趙方荀不躲，鋒利的奏摺角划過他眼角，留下一道紅痕，他跪下，聲音沉沉：「父皇息怒，兒臣知錯。」

  趙西寺始終暗中觀察著趙驍和趙方荀之間的情緒變化，在趙方荀認下這事後，他明顯看見趙驍鬆了一口氣。

  此刻，他突然明白了，江知序說的機會是什麼了。

  「父皇，何不讓蘅王將證據呈上來，再治太子皇兄的罪也不遲。」趙西寺溫和道。

  趙驍目光深邃：「你相信他？」

  趙西寺垂首，語調極其平緩：「兒臣只是覺得此事事關重大，還是親眼證據更好一些。」

  大理寺卿沈長宏出聲附和道：「陛下，榮王殿下所言極是。」

  「還不將證據呈上來！」趙驍厲聲道。

  趙翊珩惶恐道：「啟稟父皇，兒臣今日並未將證據帶在身上，兒臣這就回府去取……」

  趙驍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和身側的太監道：「你帶人去蘅王府，把他口中的證據給朕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