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故人歸
2024-06-12 05:29:14
作者: 祝頌宜
祈寧寺後院。
「明公子,又見面了。」
江知序笑得有幾分尷尬,他不是應該回了盛京城嗎?
明夷則對於她的出現顯然也在意料之外,一瞬怔愣過後,揚起風流痞笑:「公主殿下大駕光臨,真是令這破院子蓬蓽生輝啊。」
叢一拿著一本書從屋裡走出來:「先生,這句我不太懂。」
他說完了話,才看見江知序的存在。
聯想到前兩日師父拋下他和雪青,說要去見一位故人,不難猜出這位便是師父口中的那位故人。
只是……怎麼是位女子。
好像比宋姐姐還要好看一些。
難道這是師父的新歡?
不知其身份,叢一也不敢隨意的稱呼。
少年正處於長身體的階段,江知序瞧著眼前的少年,才數月不見,似乎已長高了不少。
「你就是叢一吧?」她主動打招呼,「聽俞公子說起過你。」
叢一規規矩矩的微笑著,頷首道:「姑娘好。」
江知序見他這副模樣,和先前相比,真有了點高門大戶里公子的模樣:「我叫江知序,你若不嫌棄,可以喚我一聲江姐姐。」
叢一臉色僵了一下:「江姑娘。」
他才不要喊她江姐姐。
能讓他稱一聲「姐姐」的只有宋姐姐。
江知序只當他見生,不好意思稱呼,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而明夷則和俞安是心知肚明。
自打宋花枝死後,變化最大的是這兩個小傢伙。
雪青瘋了一般的日日在藥房裡研究醫術,話也變得極少。
叢一更是時常會有晝夜不歇的學習,只為了能快點成長。
俞安打破僵局:「你住正屋吧。」
「正屋?」江知序先看了眼明夷則,「沒人住那裡?」
「先前有人住,後來人死了,現在空著。」
「原來如此。」
明夷則又沒死,他怎麼不住?
晚膳是俞安去前面寺里端來的齋飯,四人隨意的吃過後,江知序便同俞安商量起教授武功一事來。
她特意沒有避開明夷則,只為了打消他心中的疑慮。
「公主殿下想學武功?」明夷則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宋花枝一直病疾纏身,體質極弱,莫說學武,走路過快都會氣喘吁吁。
她怎麼可能會學武?
江知序就等著他問這句:「明公子有所不知,我體內一直有著一股高深內力,先前無人指導,不知該如何用。」
她看著俞安,笑著道:「眼下有俞公子教導我,想必可以學一學。」
她體內有什麼高深內力!
明夷則和宋花枝同一個屋檐下相處這麼多年,怎麼會不知她體內毫無內力。
再者,什麼內力是章緒多次探她的脈都沒探出來的。
他不信,伸手握著她的手腕,摸上她的脈博。
果然如她所言,體內確實存在一股巨大的高深內力。
怎會如此?
「你到底是誰?」
江知序試圖將手腕從他的大手中解脫出來,不料他的力氣突然加大,兩人拉扯之間,手臂上露出一片肌膚。
猙獰可怖,細細一瞧,似是火燒的痕跡。
她慌忙用另一隻手扯下衣袖蓋住,極為不悅:「明公子,你到底要做甚?」
明夷則鬆開她的手腕,那些傷疤他瞧的一清二楚,心中有了計較:「公主殿下恕罪,是在下唐突了。」
他突然之間似是變了一個人一樣,起身離開了院子。
俞安的目光落在被她用袖子遮住的疤痕處,良久道:「疼嗎?」
「早就不疼了。」江知序笑了笑。
「被火燒的時候。」
江知序回憶著當時的情形,搖了搖頭:「那時候沒什麼感覺,整個人像是麻木掉了。」
她不想再提及那次大火,岔開了話題:「你還沒和我說,要教我一些什麼呢。」
俞安從善如流,繼續和她講起如何修習武功一事。
明夷則連夜從祈寧寺趕回了盛京城,去了春宵樓找到雅南。
很多事情,她不願意說,那他便去查。
大年初五這日,江淮傳了信來,說兩日後會舉辦黎長青的葬禮,問她去不去。
江知序盯著手中的信箋看了許久,直到明夷則突然從她手中奪走了信箋,她才從思緒中抽離。
「你要去?」明夷則看完了信箋的內容,又還給她。
江知序把信箋放在炭火盆里,燒了。
她去什麼?
黎長青要是知道她去參加他的葬禮,怕是黃泉路上都走的罵罵咧咧。
不過,有些人是該去送他一程。
「明公子回來了。」
「是啊,不知公主殿下有沒有想在下?」
他彎腰,身體前傾,湊近江知序的臉頰,似笑非笑,語調曖昧不明:「在下可是非常想念公主殿下。」
江知序身體往後仰,面上不自在:「明公子,還請自重。」
「開個玩笑罷了。」
他瀟灑的掀了一下衣袍,在江知序旁邊坐下:「公主殿下聽過這樣一句話嗎?」
「什麼?」
「與君初相識,恰如故人歸。」
江知序唇角微微緊繃:「明公子是想說與我一見如故嗎?」
明夷則只笑不答:「哦,對了,我手下的人昨兒不小心查到了黎先生的身世。」
江知序不發一語的看向他。
「公主殿下不必緊張,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得知了黎先生是蒼雲派的人而已。」
他笑得意味深長又自信滿滿:「蒼雲派精通換臉之術和內力傳授之道。」
江知序穩住心神:「是嗎?」
「原來公主殿下不知道啊。」
「明公子現在不是告訴我了嗎?」
明夷則拿起火鉗子撥了撥炭火盆里的木炭,即起了一陣炭灰在空中漂浮著:「我倒是一點兒不信什麼初相識如故人。」
江知序低著頭,看著炭火盆里燒的正旺的木炭:「信不信有什麼所謂。」
「公主殿下這話說得倒是對。」
明夷則停了好大一會兒:「故人就是故人,哪怕改頭換面也終歸是故人。」
江知序眼皮跳了跳,清淡笑著:「明公子又何必執著故人,不如往前看,向前走。」
「公主殿下說的是,在下一定謹記。」
江知序心裡清楚,這人怕是已經確定了她就是宋花枝。
但是她不承認,他總不能硬逼著她承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