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死擂

  只是眼下，劉三刀說的這番話,著實讓劉四刀覺得有些不舒服。

  現在不是自己的兒子被打，這話好像在說，我劉三刀比你優秀，我兒子也比你兒子更強。

  表面上的寬心話，倒更像是在給自己示威施壓，少了些關懷。

  不過劉四刀再有不滿，也只能放在心裡。

  「我兒子現在人在哪裡？」劉四刀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就在外面的院落里。」

  

  「還不叫他進來？」劉四刀有點不耐煩地說道。

  「是……被我們……抬回來的。」小弟搖了搖頭，支支吾吾地說道。

  「嘩！」

  當哥倆見到小蒜子的慘像，目瞪口呆下，酒直接醒了。

  「哪個王八蛋敢打我兒子，老子今天非活劈了他不可。」劉四刀從屋裡找出一把斧頭，眼睛充血，對幫派小弟怒吼道。

  「丁龍。」幫派小弟嚇得頭也不敢抬，小聲地說道。

  「他？那個住隔壁的爛酒鬼？不能吧？」劉三刀眼神複雜,閃過一絲震驚。

  劉四刀拿著斧頭直接衝到了丁龍家門口，劉三刀也跟了出去。

  一時驚嚇聲四起，院裡其他的住戶紛紛像躲瘟神一般溜進了家裡。

  劉四刀怒氣值爆棚，一腳踹開房門，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憤怒之下見東西就砸,碰到桌子就劈，好像瘋了一般。

  「兄弟莫急，辣椒一定會給蒜子討回公道，我也不會讓侄兒白吃這個虧。」劉三刀有些心痛地勸慰道。

  這時候，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嗚嗚,爹。」辣椒頭哭著從外面跑進院落。

  「狗雜碎。」劉三刀怒火中燒，咆哮道。

  劉三刀見兒子被欺辱成這番模樣，肯定比小蒜子更慘，頓時氣得渾身發抖，震怒之餘衝進了丁龍家裡又砸又打。

  本來還想在老弟面前炫耀一番兒子的能耐，沒想到竟然成了一百步笑五十步了。

  奇恥大辱。

  「丁龍這個殺千刀的，不得好死，老娘要和他拼命。」

  應紅抱著兒子哭成了淚人，氣急敗壞地怒罵道。

  「三爺，您可要為我們苦命的孩兒做主啊。」

  「我要打擂台。」

  此時劉三刀站在院中大手一揮，臉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打擂台就是生死決鬥，雙方一直比試直到對手死亡。

  劉四刀先是一驚，但很快平靜下來說道：「大哥，把我也算上。」

  「不必了，打擂台哪有2對1的規矩，我兒子的仇只能由我來報。」劉三刀目光冰冷至極，不容商議。

  「而且，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你去做。」

  「嗯，大哥，你說什麼我都我聽你的。」劉四刀心中微顫，只好點頭默認。

  劉四刀心裡承認哥哥的強大，如果自己要報仇，還有很多種方式，比如可以在擂台結束後，往丁龍的屍身上再狠狠補幾刀。

  「我現在給你交代幾個事情馬上去辦，一、把擂台信息傳出去，叫上咱們唐人街所有幫派的新人兄弟們前來觀摩，讓他們可以現場學習。」

  「二、動用所有的力量找到他，就算把這地方鑿地三尺，也必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三、告訴街區的街坊，誰敢窩藏丁龍便是與他同罪，我跟他沒完。」

  「把他完好無損地帶到這裡。我要當著你們所有人的面，宰了這頭豬。」

  「我會告訴你們，什麼叫螳臂當車，什麼叫不自量力，什麼叫悔不當初。」

  劉三刀說完，目光已經由冰冷變成了狠毒。

  「明白，我立刻去辦。」劉四刀眼中閃爍，感受到了強烈的殺意，內心開始躁動。

  在清國老家的時候，劉三刀曾經是當地赫赫有名的捉刀人，手腳功夫了得，抓捕過不少江洋大盜。

  如果不是為了孩子躲避國內的太平戰亂不得已遠渡重洋來到鷹醬。

  此時應該也會踏雪臥馬，在戰場上擊殺太平賊寇，成就一番事業。

  反觀丁龍，瘦不拉幾的鄉下小子，混吃等死的醉鬼一個，怎麼可能有能力與劉三刀抗衡？

  「和劉三刀打擂台，丁龍找死麼？十條命怕都不夠。」

  「劉三刀就是要活剮了丁龍。」

  「哎，找死也不是他這麼個找法。」

  消息傳遞得很快，一時之間，在唐人街的底層社會裡面，各種各樣的談論看法甚囂塵上，但對結果的猜想卻出奇地一致。

  「唐人街好多年沒打擂了，這可絕不能錯過，不然損失好慘重。」

  「三爺準備搞現場教學，到時候一定要去學習捧場。」

  「三爺威武，聽說曾經一拳打死一匹馬。」

  「要不要開個賭局下下注？」

  「賭丁龍怎麼死麼？我賭他能被我活活打死。」

  有些剛剛加入幫派的新人爭先恐後地談論這件事情，享受著抬高自己取笑丁龍的樂趣。

  沒有瞎猜，更不存在胡說，好像這件事情的結果，就是一件鐵板釘釘的事實。

  那就是。

  丁龍必死。

  而且，會死得很慘。

  街頭，丁龍正沿著鬧市區的路往家裡走，路上行人並不多，往常正要興起的鬧市不知什麼原因已經熄火歇業，好不容易碰到一處行人，紛紛拿著一副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周遭暗藏著一股濃烈的威壓。

  不遠的暗處有七八雙眼睛正悄悄盯著他，是那些幫派小弟的暗哨。

  「這就是那丁龍？三爺吹口氣怕都能吹得他滿地找牙。」

  「哪還需要三爺吹口氣，呸，他也配？」

  「嘿嘿，我看三爺腳下螞蟻的生存概率都會比他高。」

  「真不知道他是哪來的勇氣和自信。」

  「肯定是受了打擊，真的不想活了唄。」

  「我看只需我一根手指，就能讓他倒下。」

  暗哨們在看到丁龍那骨瘦如柴般的身軀，開始互相吹噓。

  除了盯住，他們並不想對丁龍動粗，為了那台「大戲」，只要看好人就行。

  這也是劉三刀早就說明的規矩。

  「三爺，丁龍一人正朝著這來。」

  早已有人將丁龍的行蹤報告給了劉三刀。

  劉三刀眸中一閃，露出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

  「大哥，我看此人是昏了頭，既然找死，那咱們就成全他。這種垃圾讓大哥出手，恐怕只是損了身份髒了手，弟弟在這隨時聽候大哥差遣。」劉四刀提議道。

  「我知道了。」劉三刀淡淡地說道。

  劉四刀的意思是想爭取讓自己上擂台親手宰掉丁龍，也算是手刃賊寇，報仇雪恨。

  「鋥」地一聲清響，寒光掠影。

  是刀劍出鞘的聲音。

  劉四刀耳根微顫，內心不由一震。

  身後的小弟們全部低頭不語，周身上下肌肉緊繃不敢亂動分毫，被這股氣勢壓得服服帖帖。

  劉三刀手握一把細長的唐刀，仔細察看下說道：「刀出鞘，即飲血，我們開了多少年的葷了，現在是時候也讓這把戰刀沾沾腥了。」

  「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獨自顧八荒。」

  「是時候也讓那些久在繁華里的高層大佬們聽聽它想要說什麼。」

  劉三刀眼中熾熱，小心撫摸著冰涼的刀身。

  於血雨腥風中飄搖，不知有多少尚武人士亡於此刀，也算死得其所。

  刀已出鞘，便兇猛地散發出巨大的戾氣，讓人不寒而慄。

  因為，這是把殺過人的刀。

  殺過強者，

  殺過弱者，

  殺過挑釁者，

  殺過無辜者。

  多一分鮮血浸染，便多一分凌厲殺意。

  劉三刀雖然身處底層，但實力卻不容小覷。

  一般說來，幫派組織反而需要依靠底層作為中堅力量來維繫。

  底層越生猛，上面越穩固。

  另一方面，丁龍剛到通往自家院落的巷子口。

  一股熟悉的氣息忽然直衝丁龍面門。

  隨即一聲悅耳清脆的呼喚。

  「小龍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