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我的陣地就在這裡

  這一頓家宴，吃出了一家分公司，他們也是沒有想到的，凌霄強效率超強，回去後立即讓老柴全權負責，組織人手，老柴也沒有想到，他一呼百應，很快就拉到了五六十名合格的司機，這些他還是挑剩的，報名的還多，但是有些人他覺得技術不到位，排除在外了。他們這次就以利通公司的名義接下這個工作，後面再成立新的分公司來專門承接西汽接送車的工作。沒想到，就這一項業務，就讓凌霄強賺得盆滿缽滿。不過，他也沒有全部獨攬所有運車的工作，他們也忙不過來。而不光是他，也有其他人發現了其中的商機，隨著西汽的業務越做越大，周邊圍繞著西汽成立的運車公司就有十幾個了，有的規模大有五六十人，與凌霄強有得一拼，規模中等的也有一二十人，規模小的三四個人也有。

  這些運車公司，生產或大或小，但是賺頭不小，就靠這一項業務，西汽就養活了不少人，而這也是當初省里希望看到的局面，通過一個企業的壯大，帶動相關產業發展。

  這是後話不提。家宴過後，林超涵和凌霄強兩人酒足飯飽，就出門來吹風散步聊天。

  林超涵透露了一點王士妹的消息，原以為凌霄強會很激動，沒想到凌霄強卻有些無動於衷，他不禁有些奇怪，「怎麼？現在你都淡忘了？」

  「談不上淡忘，只是我們年齡都大了些。」凌霄強有些感慨地看著天上明晃晃的月亮，這個時候的家屬區還是很熱鬧的，小朋友們嬉笑角逐，像極了他們的童年，他們來到這裡後，廠里的子弟學校也隨之搬了過來，省里照顧西汽，給子弟學校單獨批了一塊地，保證他們能夠受到良好教育。

  「這好像不是你的風格，莫非你有了新歡。」林超涵開玩笑。

  「怎麼可能，我哪有時間去追女孩子，你是不知道我們利通公司有多忙啊，你這個甩手掌柜，當得真好，只會指手劃腳，屁用沒有，全靠我一個頂在前面，多悲慘啊。」凌霄強毫不客氣地批判林超涵。

  「干我鳥事，公司本來就該你負責。」林超涵很是無辜地說道。

  「全是你慫恿我成立的好不？現在賺錢了，你說吧，該怎麼花，可愁死我了！」凌霄強很憂鬱地說道。

  「去，不裝你會死嗎？賺錢了還這副鳥樣子，要是賠錢了怎麼辦？」林超涵翻了個白眼。

  

  「唉，不裝真的會死啊！」凌霄強可憐兮兮地說，「原本，我以為，賺了錢，你可以去美國裝大方追回屬於你的人，我可以建造夢想中的宮殿迎接我的小魔女，但現在猛然有了錢，我還真是有點迷失了。」

  林超涵停頓了一下道，「我會去美國的。」

  「你真想去啊？早該去了，再不去我們的錢就發霉了，哦，說不定還會被我花天酒地掉，比起這樣，還不如你去美帝糟塌一下，叫幾個金髮美女，從此過上天上人間的生活。」凌霄強有點委瑣地說道。

  「去，你以為我是你啊？」林超涵笑道，眼神有些游離起來，自己真要去美國嗎？去美國哪裡？自己已經和季容有一兩年斷了音訊吧。總是想放下，總是又放不下，總是想去追求，總是沉默，不是因為勇氣不足，不是因為沒有錢了，只是單純地覺得時代變化太快，人心變化更快，自己的經歷，季容的經歷，這些年，都足夠寫成好幾本書了，他們彼此錯過了寫在這本書里的關鍵段落，現在要重新拾起，已經不是勇氣可以解決的事情了。

  但是好歹給自己一個交待吧，林超涵在心裡對自己說。

  凌霄強嘿嘿了兩聲，沒有接著說下去，鐵桿發小，對林超涵心裡那點糾結，他這個外人都是看得明明白白的，但是看得明白，卻勸不了，自己也同樣也是各種糾結，是該堅持還是該放棄，這是個問題。

  「你現在賺了多少錢？」林超涵突然問道。

  凌霄強愣了一下，「你這不明知故問嗎？利通公司的財務狀況我都是隔一段時間跟你報備的，現在我們是盈利的，現在帳上還有盈餘大概兩百多萬吧。回頭我讓財務馬會計給你再做張詳細報表吧。」

  「也好！我也想認真看看了。」林超涵道，「我現在能夠預感到，西汽這塊的前景更加光明了，雖然中間困難和曲折也很多，但是未來更加不可限量，但是公司大了，很多事情運作起來就不是很方便了，這次響越集團和龍德集團的事就給了我很大教訓，一方面，我建議利通公司也要走一走資本路線，資本這個東西是個怪獸，用好了就能飛起來，用不好就會摔著，另一方面，我隱約覺著，與其總是依靠別人的資本，不如自己做一個資本起來。利通公司如果發展得好，為什麼不成為一個資本集團呢？現在我們想的有一天西汽把利通給兼併了，但是萬一哪天有需要，利通說不定可以通過資本方式參與西汽呢？」

  「做自己的資本？參與西汽？」凌霄強摸著下巴，這個命題有點宏大了，就算當作一個戰略也顯得有點驚人，利通這才多大點個啊，就想蛇吞象，是不是有點夢想不切實際了。

  林超涵笑了笑，也沒有多解釋，現在這個事情，他也就是暢想一下，並且不妨礙他去做一點準備，將來的事情誰知道呢。

  兩兄弟就在家屬區散著步，家屬樓里透出燈光，有電視的聲音，也有一些人閒聊的聲音，這煙火氣息，讓他們著迷，雖然不是在溝里，搬到了新環境，但是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就讓人心安。

  兩人聊了很多事情，關於西汽的各種變動改革，有些凌霄強不是太了解，林超涵就解釋給他聽，特別是各種人事變動，凌霄強未來打交道可能會需要知道。而凌霄強也向林超涵說明了一下現在利通公司的各種生意狀況。說到做生意的艱難處，凌霄強也不免抱怨，這裡面，最麻煩的就是結帳，要知道很多時候，做生意並不難，賺錢也不難，難的是現金流，包括西汽在內，各種客戶有拖欠的，有算錯帳的，還有想耍賴的，而像利通這樣的小公司，最看重的就是現金流，一旦某一個客戶壓帳，就極有可能導致利通公司全盤被動，周轉不靈，這也是前期凌霄強經常伸手掏空林超涵的緣故，好在西汽對利通還算照顧，雖然也會拖，但是終歸不會賴帳，這才讓利通公司艱難生存了下來。

  凌霄強說到艱難的地方，就不免又想拉著林超涵下水，兩哥們一塊管事，減輕他的負擔。

  林超涵笑著搖了搖頭，這個根本沒必要，凌霄強這叫痛並快樂著，兩人走的路線不一樣，凌霄強在外面開公司，各種手段可以怎麼管用怎麼來，而且自己也沒人約束，這麼久了，管理也自成體系了，林超涵出謀劃策可以，真要參與實際事務，那反而會讓凌霄強覺得不自在，這種蠢事他不會幹的。

  這還真不是虛話，中國有多少合伙人，剛開始是各種鐵到不能再鐵的好哥們，但最後，因為理念因為利益因為手段方式不同導致分道揚鑣。林超涵雖然在當時並沒有經驗，但是他敏銳地意識到，他和凌霄強雖然關係絕對親密，但是行事風格大為不同，貿然介入凌霄強已經熟悉掌握的地盤，那極有可能是場災難，給兩人的關係製造裂痕。

  所以，他可以給凌霄強指點技術培訓工人，也可以給凌霄強指點江山謀劃市場制訂發展戰略，但是具體的管理和業務談判，他是不會插手的，除非哪天有絕對的必要。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信任凌霄強，他相信凌霄強不需要他插手也能幹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來，現在利通公司的發展已經走上正軌，他更沒有必要過去了。

  何況，他的陣地不在外面，就在這裡，就在西汽，這裡才是他大展拳腳的地方。部隊下達的任務，讓他振奮，讓他沸騰，這裡才是實現他汽車夢想的地方，這裡才是他實踐青藏高原上許下的承諾的地方。除了這裡，他哪裡都不會去。

  正因為有這樣的覺悟，才是林超涵真正開始疏離淡化與季容聯繫的原因，因為，他知道，季容在美國那裡有廣闊的天地，大好的前程，美好的時光，她的人生可以更加輝煌，更加燦爛，而不是跟他一樣，窩在這裡，好似當一個山大王。

  這些都是他無法說出口的原因，藏在心裏面最深的隱秘。他隱隱地認為，他們倆已經不再般配了，他不再是那個在學校時意氣風發決意要闖蕩世界的年輕人，她也不會再是那個天真燦漫純潔無暇單純只愛他一個人的少女了。

  上次出國時，面對更加志同道合的仲瑛，他便有一種擁她入懷的衝動，這種衝動是真實的，雖然他不知道是不是愛，但是他承認，如果仲瑛願意，他們倆現在就可以是戀人了，但是仲瑛顯然有她自己的計劃與打算，這讓林超涵很是傷感。不知道，在太平洋的那邊，季容是不是遭遇更多的誘惑。這麼久了，他完全不知道。

  時間就是這麼殘忍，他現在只欠對青春有個交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