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窩在這裡沒出息

  「好吧，我們南北兩塊地，北邊這塊，我們儘量把車身車架、車橋的生產，儘量放在這裡，而像總裝調試以及辦公樓什麼的就放在南邊這塊吧！」林超涵提出自己的想法，說著，他就拿出粉筆，在黑板畫了起來，示意功能版塊的區分。

  「我看是可以的。」王興發沉思了一下，贊成地說，「簡單地劃分一下，也很明了。零部件的生產就放在北邊，最後組裝就放在南邊，儘量避免把中間環節錯得太開了。」

  「但是就怕是放不下啊！」林超涵提完後，還是有些頭疼地說，「就拿車橋來說，咱們要不要全搬過去？我怕是搬不過去的，整個車橋生產分廠的工人達到1000多人，是咱們西汽人數最多的分廠，如果把它們全部搬過去，北邊這塊地，光他們就放不下了。」

  

  王興發同意，「恐怕是不能全部過去的，咱們這條山溝也沒有說過要放棄，估計要留守部分人，到時候肯定還要做研究，哪些搬過去，細化一下。」

  黃小露舉手，「報告老師，我就想問一下，我們如果全部搬過去的話，住在哪裡，睡在馬路上嗎？」她聽了半天，沒聽到林超涵說起家屬樓的安排，有些不滿意了。

  「黃同學的這個問題非常好！」王興發回答說，「家屬現在從圖上的地段來看，恐怕占地面積會非常小非常零散，最大的可能就是無處安放！」

  「我們還必須要接著要地，否則的話，我們安排不下。」林超涵腦子裡簡單地計算了一下占地面積劃分後，接話說，「家屬樓可能都不會在這兩塊地里。只有在附近再拿一塊地，才能徹底解決問題。」

  一步慢步步慢，說白了，都是缺錢惹的禍啊。

  王興發點著頭說，「必須還得再接著請求政府出手幫忙協調，否則我們就很尷尬了。如果不能把住宿的地方解決，我們搬過去的計劃只能無限期推遲了。」

  林超涵眉頭緊鎖，覺得很擰巴，這個難題已經超出他的解決能力範圍了，這不是他拍動腦筋就能解決的問題了。而林煥海此時也只能硬著頭皮，拉著姜建平去公關地方關係，向政府更多用地指標。就算是慢了，這事也不能不做。父子倆此時，不約而同地愁起這塊的問題來。

  不光是愁地的問題，林超涵現在還特別愁銷售的問題，現在市場剛剛打開，第一筆的回款也是超出意料之外的快，這都是沒有想到的，但是這像潮汕黃老闆那種大款級的人物恐怕不會太多，他預測西汽的民用市場上最大的客戶還是那些像個體客戶，他們像是螞蟻一樣勤奮地生存著、搬運著，但是卻缺少趁手的工具，他們就是過來解決這個問題的。

  王文劍現在很操心這些事情，整天跑來跑去，但是只要回廠，一般都會找林超涵來聊幾句，在他看來，林超涵現在的這些工作都不是常態，應該去到大江大河裡游一游，「來做銷售吧！」這都快成了每次見面的第一句話。

  忙了幾天，總算初步將新址的規劃定了一個方案，林煥海拿著就帶著領導們開始四處活去了。聽林煥海的意思，響越集團聽說他們這邊融資有進展，態度有所改變，不再堅持之前的要求，現在又提出可以提供部分資金，甚至不排除共同開發市場，貼牌生產之類的。這種合作對於西汽來說，就更有吸引力了。林煥海已經決定要積極接觸他們，好好談一談了，可能會在近期再去趟北京。

  聽到這個消息的林超涵也鬆了一口氣，要是西汽真的和那個響越全面融合，他直覺這不是什麼好事，幸好他的父親比他更清醒。當然，這些事情暫時還來不及由他來操心。

  他剛空下來，趁手上的事情少一點的時候，趕緊去找徐星梅，在這之間，他先去找葉文源聊了幾句，葉文源說和徐星梅已經接觸過了，但是徐星梅對服裝這塊的生意不是太感興趣，簡單聊了聊，已經謝絕了他的好意，自己走了。

  這讓林超涵有些擔心，徐星梅現在的處境恐怕不會太好，雖然有上次他給的錢，但家裡也未必能堅持太久。於是他就趕緊找人打聽徐星梅的下落，找到車間的人一問，才知道，徐星梅已經被廠里從生產線里給調走了，直接做廠里的保潔衛生工作了。說是保潔衛生工作，但是林超涵卻知道，其實就是讓徐星梅去做清潔工了。

  雖然說工作不分貴賤，但是工資卻是分高低待遇的，清潔工一般是那些相對沒有一技之長，年齡大了點，沒有什麼更多機會的人最後的選擇。

  這讓林超涵有點懊喪，他應該早點想到這個情況的。

  他趕緊四處去找徐星梅，無論如何，他得想辦法，讓徐星梅找到更合適的工作，她畢竟相對來說，還年輕，總不能就這樣耗費掉時光。

  結果，他總算在西汽一處偏僻的倉庫角落裡找到徐星梅，這是總裝堆放積壓產品的一處倉庫，在山溝的一處山坳里，這裡有些荒涼，四周就是一些當初建廠時炸開的陡峭山體，樹木都稀稀寥寥的。在林超涵的記憶中，這裡他小時候和凌霄強也只是偶爾來玩過，因為覺得這裡太荒瘠，沒啥好玩的，極少涉足這裡。他記得最後一次來這裡還是年少時，有一次和凌霄強來這裡時，這裡有一批車正好存放在這裡，他們還進去溜達了一圈。那都是些老250車，當時十分嶄新，對他們來說，坐到駕駛室里玩一下還是非常有意思的。

  老遠，他就看到倉庫的不遠處有一個人在驕陽烈日下，扒拉著倉庫周邊的荒草。從背影有點不好判斷是誰，走近一看，是一個年齡比較大的阿姨，她正慢條斯理地除著草，一點也沒有感覺到背後有人來。

  林超涵走過來，很有禮貌地打了一聲招呼，「阿姨好！」

  叫了一下一點反應都沒有，於是林超涵又打了一聲招呼，依然是什麼反應都沒有，他提高了嗓門也沒有用，於是他走過去，蹲下來，又大聲地招呼了一聲，這個阿姨反應有些遲鈍，這個時候才注意到他，有些吃驚地看著他，分辨著他在說什麼，林超涵說明來意後，她還皺著眉頭努力想聽明白林超涵在說啥。

  林超涵連劃帶比，解釋了半天，想問她知不知道徐星梅在哪裡，但是阿姨的聽力好像大有問題，一副費解的樣子。

  西汽四千人，林超涵也不是誰都認識和見過的，這個阿姨他以前也沒有見過，不知道西汽裡面還有這樣的人。

  正著急間，忽然聽到背後一個驚喜的熟悉聲音傳過來，「啊，小超，你怎麼找到這裡來啦！「

  林超涵大喜，連忙回頭站起來身來，只見徐星梅拿著一套清潔的工具，頭頂一頂草帽，正驚喜地看著他。

  「梅姐，我過來找你的。」

  徐星梅熱情地拉著他的手，來到倉庫門口處的一處涼棚坐下，一邊走還一邊埋怨地說，「這地方太荒，你沒事過來幹什麼呢？看看你，一段時間不見，又瘦又黑，哪裡像個年輕人的樣子！」

  「沒辦法，這段時間一直到處跑去南方，又要去省城，各種事情，太忙了。」林超涵有些歉意地說，「梅姐你這邊出的事，我才聽說，實在是有些對不起。」

  「你有什麼好對不起的啊。」徐星梅搖頭說，「小超，你這話說得就太見外了，我其實還挺滿意的，這份工作相對來說，壓力小多了。雖然工資少點，好歹能養活一家老小。」

  「但是這個有些不公平，你還年輕，又沒問題。」林超涵有點鬱悶，自己是不是應該利用一下廠長公子的身份，跟人事方面打聲招呼呢。

  「我還好，比那邊那個阿姨要好一點，她學歷又低，身體又不高，現在聽力都受影響了，廠里已經算是照顧她了，讓她做一些簡單的工作，又怕她身體不好，在這邊出事了沒人知道，就讓我沒事過來看看她。」徐星梅解釋說。

  「我明白了。」林超涵點了點頭，他對廠里照顧這個阿姨還是挺贊成的，廠子這麼大，養幾個人不在話下，不能因為改革就把這些弱勢群體徹底趕出去，如果失去了這一絲人味，那改革的初衷到底還有幾分，就不好說了。

  「但是你在這裡打掃衛生並不是一個好主意。」林超涵對徐星梅說，「我其實非常有些不解，上次葉文源讓你去代理個服裝生意，為什麼不去呢？我覺得這個是挺好的，聽葉文源，現在有人幹了，還不錯 。」

  「我知道，服裝零售是不錯 ，但是我當時是有點怵了，覺得跟我自己是不太搭。」徐星梅有些悔意地說，「讓小超你的一番好意打了水漂，不好意思啊。」

  「如果你還想其它的生意，我可以再去幫你到葉文源那裡要要資源。」林超涵過來本來就是想勸一下徐星梅的，聽她有悔意，就覺得來對了，可以好好做做工作。

  「小超，謝謝了！」徐星梅有些嚴肅地說，「這段時間打掃衛生，工作太清閒了，但是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窩在這裡真的一點出息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