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南方驚魂

  接下來的時間，三人就在這個省各個市到處走了一遭，然後再到隔壁省份轉了一圈。整整花了差不多近半個月的時間，除了走訪部隊外，林超涵和黃小露主要是考察民用車市場，但是最後分析的結果比較令人沮喪，在這裡，重卡的生存空間也不大，中卡、輕卡仍然占據了主要市場，最主要是價格方面，西汽的重卡價格實在太貴，林超涵分析過，就算是搞成民用版本，那麼成本也遠超一般的中卡。

  這讓林超涵的心情有些鬱悶，隨後他和王文劍、黃小露三人又在外面飄了一個星期，走訪了一下江浙市場，最後發現這裡的市場也不見得能夠容納得了他們的重卡。

  不是說沒有人願意買，也不是說沒有人用，關鍵就在價格和銷量上，林超涵評估了一下，這三個省的民用重卡市場，按目前的需求加起來，一年可能也不過數千輛，而數千輛聽上去很多，但是卻依然根本不足以支撐起西汽飛帶的發展。

  然後他們就按照計劃，最後一個跑南方省份粵省，這裡是改革開放的最前沿地帶，整個珠江三角洲經濟正在蒸蒸日上，這裡也被王興發他們寄予了最大的厚望。

  這一個月來，他們整天奔波在路上，三個人已經是滿臉的塵土了，而且衣服由於來不及更換，都有些破爛了，皺皺巴巴的，跟打工的「盲流」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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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在火車上就感到了氣溫的變化，明顯南方要熱得多。他們比較興奮，在這裡穿著短袖就可以了。

  還沒來得及開始跑市場，傍晚時分，下得火車來，他們就遭遇了一次驚魂的經歷。

  他們三個人找到旅館住下後，王文劍比較疲憊，準備休息了，但是林超涵和黃小露卻有些興奮，這一個月相處下來，他們總算是能夠和睦相處了，雖然依然爭爭吵吵，但是兩人至少不會鬧得太離譜，看得多了，王文劍也麻木了，私下裡他對林超涵說，「你們再打鬧下去，都快成歡喜冤家了！」

  林超涵連忙澄清，他可不想跟黃小露鬧騰，是黃小露老找他鬧而已。

  王文劍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勿謂言之不預也！」常看軍網的人都明白，中國外交黑話中，「勿謂言之不預」的等級僅次於「懸崖勒馬」了，這話聽得林超涵眉頭緊皺，沈玉蘭的事他就是因為前期有些曖昧了，才導致後面一發不可收拾，現在他成長很多了，知道有些玩笑不能亂開，有些事情不能瞎做，不然可就會招致數不清的麻煩。

  想著，他心裡謀劃著名，後面是不是真要跟黃小露保持一點距離，別搞到打鬧也打出火花來了，就不好玩了。

  但是樹欲靜而風不止，正在他這麼想的時候，黃小露過來拉他們逛街，準備去買幾條夏天穿的衣物，畢竟這裡太熱，而他們的衣物也確實積壓太久有些髒了。黃小露作為一個女孩子的臉，也居然變得又髒又黑，已經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王文劍要睡覺休息，林超涵無奈只得陪黃小露去逛街購物，沒辦法，就算是他想跟人劃清界限，今晚也得陪人家出去逛街，要知道，聽說當地社會治安還是比較亂的，當街搶劫的都比比皆是，黃小露一個女孩子，出去會比較危險。

  於是他只得陪著黃小露出來，問明附近的商業街，他們倆就信步走了過去。

  「咦，你身上不是味道也很大嗎？還嫌棄我？離我這麼遠幹什麼？」黃小露走了一段路後，發現林超涵總是好巧不巧地跟她保持著一段距離。

  「非禮勿視，非親勿近！」林超涵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果然就是沒膽小人！」黃小露鄙視道。這一段時間他們倆不停地吵，林超涵終於弄明白了黃小露的心理，從表面上來說，她是在給不太相熟的沈玉蘭打抱不平，覺得林超涵實在有虧於她，對於這一點林超涵也可以默認，但讓林超涵哭笑不得的真實心理原因是，黃小露覺得林超涵人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挺優秀的，她為了不讓自己喜歡上林超涵，就故意扭曲事實，誇大其辭，強烈地辱罵和抵制林超涵，就是為了讓她自己不會像沈玉蘭那樣傻傻地一頭栽進去。

  弄明白這點並不難，黃小露一邊排斥林超涵，卻一邊有點依賴於他，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林超涵很快就覺察到了，但是他只能裝聾作啞。

  一萬遍地警惕自己，不能再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就走到商業街了，黃小露畢竟是個女孩子，看到各種衣服步子都邁不開了，從來沒有真正陪女孩子逛過街的林超涵剛開始還不在意，就在旁邊等候她試衣服，但是到後面，他的臉色就變了。

  天啊，女生真是太恐怖了，左挑右選不說，還要每一件都試下，都試一下也就罷了，還要林超涵點評一番。哪怕就是一件普通的T恤衫，也得讓林超涵從各個角度點評一下是否值得買。試完了還得砍價，這砍起價來，也絕對是唇槍舌劍刀光劍影。

  林超涵最後被轉暈了，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逛了多少家了，其實當時的商業街，還沒有現在的商業街那麼高大上，就是一些昏暗的霓虹燈照在街上，光怪陸離。

  買完衣服就餓了，餓了看到路邊各種各樣的小吃，黃小露食指大動，她的嘴一直在咂巴著，但就是不行動。

  林超涵不耐煩了，「你老咂巴嘴幹什麼？」

  「想吃東西！」

  「想吃你就買啊！」

  「我沒錢了！」黃小露非常小聲地說。

  林超涵一百個服她，哀嘆著把自己的錢掏出來，請黃小露吃東西，結果，黃小露這一頓胡吃海塞，看得林超涵的眼睛都直了，「我說姑奶奶，慢點吃，吃撐了明天還得帶你去醫院！」

  「就讓我撐死在這個春天裡吧！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墓志銘上一定要寫上三個字——飽死鬼！」黃小露這會兒有點放浪形骸了，但是林超涵卻覺得她很真性情，覺得這會的她有點可愛起來了。

  「還挺有詩意的！像你這樣吃，我的印象中好像就一個人這麼幹過！」林超涵感慨地想起了前年去軍校做超算時，王士妹和林超涵吃遍大街小巷的往事。

  「你的玉蘭妹子，看上去也不像這麼能吃的人啊？」黃小露似是無意地說道。

  林超涵懶得理會她，這事，解釋多了，他也累了，你愛怎麼說怎麼說。

  「走吧，再不回去，王叔該急了！」林超涵站起身來說。

  黃小露把最後一根串擼完後，擦了擦嘴，頗為高興地站起來，「酒足飯飽，打道回府！」

  他們倆剛站起來身來，突然看到街上很多人行色匆匆，有些人還瘋狂地跑起來。邊跑還邊呼兒喚女，「快走，治安隊的來了！」

  「治安隊？「林超涵和黃小露對視了一眼，這個詞雖然陌生，但是似乎也並不是什麼壞詞啊，這應該是警察吧？這些人幹嗎這麼怕警察？他們有些不解，繼續按照原定路線向前走。

  很快他們就理會了治安隊的威力 ，只見一輛小型廂車，緩緩地開了過來，旁邊還站著一些穿著短袖迷彩，別著紅袖章，手裡拿著棍子的治安隊員們，他們不時地拉起那些來不及走掉的人，他們有吃夜宵的，有買衣服逛街的，還有的就是來閒逛的，他們被治安隊盤問查證件，然後就有人可能是證件沒帶，被推上了車廂。

  這讓林超涵有些意外，他問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店鋪的店主，「這個治安隊要查什麼證件？他們可以隨便抓人嗎？」

  那名店主打量了一下他們，悄悄地勸說，「你們看來是剛來，沒有三證的，趕緊想辦法溜吧，不然就得被帶走！」他還解釋了一下，這些治安人可不是什么正規警察，只是臨時工。

  「什麼三證？」林超涵一怔。

  「廠證、暫住證、身份證，缺一個都不行，都得抓起來，罰款三百，如果沒有人去領你的話，就會被當成盲流，送去洗沙子！」

  「啊？！」林超涵大吃一驚，「這個，憑什麼啊？我們是來這邊出差的，肯定沒有三證！」

  店主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就自認倒霉吧！」

  接下來的事，真的讓林超涵有些被動了，他出來就帶了一張身份證，黃小露更慘，身份證都沒帶，他們倆站在燈光下，很快就受到治安隊的注意，他們一查，兩人沒有三證，便直接要把他們倆趕上了車。

  林超涵抗議說，「這個女孩子，也隨便就關嗎？」

  一個治安隊負責人揮了揮手說，「我們只認證不認人。」說著，他的手下推搡著他們上車。

  好漢不吃眼前虧，林超涵萬般無奈，只得安慰性地扶著眼淚都快掉下來的黃小露，進了車廂。然後就一路顛簸，拉到了一個完全不知道在哪裡的地方。林超涵自打有記憶以來，就沒有見過這樣的事，這次體驗也的確是人生中難得的體驗，車廂里塞滿了人，大家也不敢聊天，林超涵只能拍著黃小露的手輕聲地給她打氣。希望這個誤會，能儘快解除。

  但是意外的是，就把他們拉到地方，簡單登記就送進臨時監房後，一直就沒有人理會他們。

  當時，作為改革開放的前沿地帶，由於打工的人特別多，魚龍混雜，治安相當不好，所以證管人也是明確區分人員身份的最簡便方法，但由於執行者的素質參差不齊，再加上時間緊張，所以很多時候，也沒有辦法及時進行區分，只能採取最簡單粗暴的關押和遣返方法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