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只有一年時間

  在一個僻靜的角落裡。林超涵和季容相互依偎。

  可是兩個人的臉上卻是略顯愁容，都是滿懷心事。

  季容向林超涵解釋了一番，原來這個范一鳴是一個老幹部之子，這位老幹部曾在地方主政多年，人脈資源關係十分深厚，范一鳴算是這位老幹部中年得子，平素十分溺愛，而季家前些年做生意，正是因為老幹部的引薦幫忙，才解決了幾個大麻煩，生意一路順風順水，季容前年隨父母拜訪老幹部一家裡，正巧碰到范一鳴，從此范一鳴便對季容念念不忘，試圖利用兩家的關係，敲定這門婚事。

  季容講完，用十分堅定的語氣說，「我從來沒有喜歡過范一鳴，他身上有很多我不喜歡的東西。我絕不嫁他。」

  林超涵心疼地對季容說，「想不到平時積極樂觀的你，竟然有這麼為難的事情，放心，我林超涵上天入地，一定娶你，絕對不會讓什麼范一鳴陰謀得逞。」

  季容忍不住又被逗樂了，「不要你上天入地，只要你對我真心就夠了。」

  林超涵深情地凝視著季容的地眼睛說，「我，林超涵，在這裡發誓，這一輩子就愛你一個人！」

  季容淚水突然就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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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時光短暫，因為發生了這意外的一幕，林超涵還沒來得及跟季容說自己的憂慮，就到了下午上課的時間。

  林超涵目送著季容去上課，迴轉過身，慢慢地走回自己的宿舍。

  在一個轉角，林超涵被一個人攔住了，而這個人正是范一鳴。

  林超涵一看范一鳴，緊緊地握緊了拳頭。他已經準備好肉博了。

  誰料到范一鳴看到他後，竟沒有動手的企圖，只是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他，說，「林超涵是麼，臭小子你不過是近水樓台罷了，你馬上就要畢業回山溝溝里去了，到時候我還有很多機會追求季容。」

  林超涵眉頭一皺，「你從哪裡打聽到我的情況？」

  范一鳴搖了搖頭，「你不用管這個，我來找你，就是想告訴你一句，你還是死心吧，你現在猖狂，不代表著以後還能得意。我有足夠的耐心和時間來玩，而你，則只能一輩子呆在山溝溝里腐爛臭掉。」

  說完，也不等林超涵回話，就狂笑著離開，走前，那種目光，仿佛占據了莫大的心理優勢。

  林超涵還真是被點中了死穴，他陰沉著臉目送范一鳴的離開。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如果選擇季容，他必須得留在北京工作，才能擁有優勢，但是季容的家裡，又會存在多少變數呢？而回西汽，固然他會被重用，但是就意味著他徹底失去了他的愛人。

  林超涵回到宿舍，同學們大部分去實習了，下午空無一人，他躺在自己的床鋪上，想著這些沉重的心事，漸漸睡了過去。

  直到陸偉旦回來了，他的大嘴巴老遠就喊了起來，「大家快來看啊，咱們學校的大名人大才子大情聖回來了，哈哈，我堵住他啦，大家來找他請客啊！」

  這一鬧，不僅把林超涵吵醒，還把一堆人給鬧了過來。

  苦笑著的林超涵，不得不掏出腰包，讓陸偉旦買了一大堆什麼熟食、啤酒回來，一群人就這麼熱熱鬧鬧的在宿舍里吃喝起來。

  席間，有人眼紅地問林超涵用了什麼辦法把校花追到手的，也有人追問今天風傳的那個八卦狗血事件是個怎麼回事，還有人問林超涵不是回西汽實習了怎麼又跑回學校了。

  林超涵簡略地提了一下自己是跟領導出差回北京的，至於怎麼追到校花，這麼神聖偉大光輝的事怎麼隨便提，而那個莫名其妙竄出來的情敵，哼哼，簡直就是蚍蜉撼大樹，不自量力。

  陸偉旦聽得眼睛裡都冒小星星了，他嚷道，「林超涵，你簡直就是我的偶像啊。回去我就給你立個牌子，把你供起來，直到我討到老婆為止。」

  林超涵連忙阻止陸偉旦這麼瘋狂的想法，並承諾隨時為陸偉旦提供免費的愛情諮詢幫助。聽得陸偉旦都快感動得眼淚要出來了——也可能是辣子給嗆到的。

  眾人哄鬧一陣，吃飽喝足後，丟下了一堆垃圾，慢慢散去，林超涵一看這滿地的垃圾，頓時頭疼起來，對陸偉旦說，「好了，我得去攻打柏林了，戰場你慢慢打掃。」說著拍拍屁股走人了，留著目瞪口呆的陸偉旦，面對一堆垃圾欲哭無淚，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事情沒有答案，林超涵也不想面對季容，他直接出校回到了招待所。

  在招待所里他發現林煥海和王文劍還沒有回來，他只好躺著繼續思考，何去何從，真難辦。叫他放棄季容，那是萬萬不能的——想了半天，他暗暗下了決心。

  等到快10點的時候，王文劍才扶著一身酒氣的林煥海回來了。

  林超涵趕緊攙扶過父親，問王文劍，「王科長，怎麼我爸喝成這個樣子了？」

  王文劍嘆了一口氣，說，「沒有辦法，參加一個飯局，席上有人激你爸，你爸為了給西汽爭一口氣，就喝多了，都用的碗乾的白酒。」說著他還比劃了一下碗的大小。

  林超涵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倒了些開水摻和了點涼水，給林煥海抹了把臉，費勁地脫下外套後，蓋上被子讓他休息。此後半夜裡林煥海狂吐，他和王科長一起幫林煥海清理污穢，還起來倒水給他喝。

  林超涵一肚子想向父親說的話，因此就沒有機會說出口。

  林煥海本來快50歲的人，這麼折騰十分難受，晚上林超涵看著父親的樣子，也十分心疼，這讓他更加糾結起來。

  次日天明。林煥海勉強爬了起來。吃過早餐後，林煥海的精神才稍稍緩過來，他很興奮地對林超涵說，「小超啊，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基本上我們廠里研製七噸重卡的任務就要確定了。部隊裡決定要給國產廠家一個機會，而這個機會，我們必須要抓住，抓住了，業務就夠我們三兩年內養活廠子了。」

  林超涵看著林煥海興奮的神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林煥海說，「這兩天你跟我再去趟仲叔叔那裡，等到部隊任務命令正式下達後，我們拿著紅頭文件就回廠。」

  林超涵有些意外，「這麼快？」

  林煥海說，「怎麼，捨不得我的兒媳婦了？」

  林超涵無力地辯解道，「不是的，爸……」

  林煥海盯著林超涵說，「你不是想跟我說還想留在北京工作吧？」

  林超涵無語地點了點頭。

  林煥海揮了揮手，「別想的美了！」

  林超涵急眼了，「我不在北京工作，你的兒媳婦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林煥海說，「是你的，誰也搶不走。」頓了頓說，「要不我們臨走前請你的女朋友一起吃個飯，我幫你把把關。」說完，又自言自語地說，「算了，人家女孩子麵皮薄，萬一人家不想來逼過來，反而不好了。小子，你好自為之吧。」

  這一番話說得林超涵都有點無語了。

  隨後，林超涵跟著林煥海又去部隊辦公室找到了仲玉華，仲玉華見面劈頭一句話就是，「老林，你說實話，這七噸重卡，你到底一年之內能不能搞起來？」

  林煥海皺了皺眉頭，問，「怎麼領導沒有同意我們負責嗎？」

  仲玉華表情極其嚴肅地說，「我是拿了我的前途陪你賭了一把，一年之內你們完不成任務，不光是你們廠子要完蛋，連我這個位子也要保不住了。」

  林煥海說，「領導們不是已經原則同意我們來搞嗎？總得給一點寬裕的時間麼？」

  仲玉華嘆了口氣說，「現在的情況是，有國外企業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願意以很低廉的價格給我們提供7噸重卡，有領導認為時間經不起耽誤，若非我據理力爭，這個單子已經下了，就這樣，有領導很不滿意，認為耽誤了裝備進度。老林啊，我最多為你爭取的確實如我所料，最多只有一年了！」

  林煥海感激地說，「感謝你老仲，我拼了老命也會把這個攻克這個任務。而且，老仲，我欠了你個大人情啊！」

  仲玉華擺了擺手，「這不是我個人的人情，這是國家的需要，我認為，部隊要打贏勝仗，最可靠的還是只有立足國內，只有自主技術才不怕被人掐脖子。老一輩眼光深遠，為什麼要把重卡放在山溝溝里生產，還不是以防萬一，在戰爭來臨時，有足夠的裝備製造生產能力。」

  話鋒一轉，他又說，「但是目前是和平時期，部隊經費緊張，不可能永遠支持一家技術落後產能不足的廠子，所以，最終一切，能否達成目標，還是要靠你們自己。」

  林煥海說，「回去後，我就組織廠里的全部技術力量，攻堅！」

  仲玉華看了看旁邊默不作聲的林超涵，意味深長地說，「你們也許還需要有一些新鮮的血液注入，改變一些固有的思路，才能作出突破性的進展。」

  林煥海點了點頭，說，「我又何嘗不知，可是現在廠子裡效益不佳，市場經濟條件下，以前那種單純號召奉獻精神的口號已經不太管用了。我能依賴的不多。」

  仲玉華說，「我覺得小超挺有想法的，可以多聽聽他的，這次他做的這份報告，領導看了後，聽說是一個年輕人做的，都特別欣賞，有領導甚至說，說沖這個，也值得給西汽一個機會。」

  林超涵有些驚詫，雖然他對自己的報告很自信，但並沒有意識到能夠得到這麼高的評價。

  可是……一想到季容，林超涵便頭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