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如願進京（四）

  這是別人一家人團聚的時刻，賀易之很識趣地提出了告辭。

  蕭知璞想了想，他的妹妹，自然是應該跟著他住在皇宮裡的，因此就准了賀易之出宮。

  他牽著裴如願的手邁進了鳳儀宮的大門。

  裴行南帶著兩個孩子迎了出來。

  

  看見裴如願，她不由地怔住了，「這是……」

  蕭知璞朝她招手道：「行南，快來看看她長得像誰？」

  裴行南的雙手有些顫抖。

  像誰？這還用問嗎？

  別看她小叔現在一副滄桑不羈的模樣，年輕的時候，他可是京城裡出了名的美男。

  姑母曾經說過，那個時候的小叔端的是風華無雙。

  只可惜，她出生的時候，小叔已經是一個人了，那個時候的他，臉上總是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郁色。

  眼前這個女娃娃，她的五官眉眼像極了小叔，只要是足夠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猜出來他們兩個必然是有血緣關係的。

  裴行南有些失態，她蹲下了身子，輕聲問道：「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裴如願知道這是自己的堂姐，她也不怯場，脆生生地回答道：「我大名叫裴如願，小名叫阿圓。」

  剛剛邁進門檻的桂忠聽見這句話，差點沒當場摔了一跤。

  果然。

  他顧不得自己站穩腳跟，連忙使眼色讓伺候的人全部都退下去了。

  整個大殿裡，只剩下裴如願和蕭知璞一家四口。

  裴行南的眼淚止不住地落了下來。

  她的小叔苦了半輩子，原以為已經得到了最好的結局，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驚喜。

  她摸著裴如願的臉蛋，有些泣不成聲，「若是祖父、祖母知道你的存在，他們該有多高興啊！」

  裴如願有些聽懂了，「姐姐是說住在河東的祖父祖母嗎？阿圓也想見他們，可爹爹和娘親都不肯帶我去。」

  說到這裡，她有些不高興地耷拉了小臉蛋。

  裴行南怔住。

  她能理解小叔心底的顧忌，可祖父祖母已快要到杖朝之年，說句不好聽的，都不知道還能再等上多久。

  若是小如願一直不去相見，恐怕……以後要沒有機會了。

  蕭知璞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安慰道：「等過了這幾天，我派人護送阿圓去河東……母后和二姑母也在那裡，正好一起相見。」

  太后裴長華借著給老邁的父母盡孝心的由頭，常常去一趟河東，好幾個月都不回來。

  朝中大臣對此頗有微詞，無奈只要有人敢提，蕭知璞就會直接反駁道：「太后是向自己的父母盡孝，此乃人之大倫，你們居然會認為不妥？」

  大晟朝極重孝道，沒有人敢堂而皇之地承認自己不孝父母，因此這些不滿很快就會不了了之了。

  那些大臣們只能安慰自己——好在太后也不是特別不靠譜的人，遇到重大節慶她還是會回來露一露臉的，不至於丟了皇室的體面。

  至於蔣夫人裴長意，那就是個更特別的存在了。

  前任工部尚書蔣岱辭官之後，在京城裡消磨了幾年，最後決定帶著庶子蔣清晨一起回蒲州老家。

  結果他的原配妻子裴長意竟然沒有跟著他一起走，而是借著給自己父母盡孝的名頭，也住去了河東。

  更讓人意外的是，蔣岱什麼也沒有說，直接默認了她這樣的做法。

  這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同時，也有些感慨裴老相公和安康大長公主真是好福氣，臨老了有兩個孝順的女兒承歡膝下。

  裴如願眨著黑白分明的眼睛問道：「二姑母也在河東嗎？那我去河東的時候要帶上遲遲，她也沒見過自己的祖母呢！」

  裴行南有些驚喜，「遲遲也來了嗎？」

  她也沒見過遲遲呢！

  二表哥和雪亭成親之後，就在北疆長住了下來，就連瑞王爺都被他們接到了北疆。

  遲遲出生之後，二表哥和雪亭倒是回來過兩次，但是因為孩子太小，帶著不方便，兩次都沒能帶遲遲回來。

  裴如願點了點頭，「我跟遲遲兩個人從北疆千里迢迢地來到了京城呢！姐姐，阿圓厲不厲害？」

  裴行南怔住，「你們兩個人來的？都沒有大人陪你們嗎？」

  她還以為，就算小叔和母妃不方便來，也應該是二表哥和雪亭領著孩子們回來的。

  蕭知璞聽到這裡，有些無奈地將這中間的曲折講給了裴行南聽。

  裴行南聽得驚詫不已。

  她們裴家，居然養出了這樣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傢伙？

  這還真是……不知道祖父聽了，心裡會有何感受。

  站在她身側的蕭時澤實在有些忍不住了，「母后，這個妹妹是誰？」

  裴行南這才發現自己忘記了兩個兒子，她有些抱歉地開口道：「時澤，這一位可不能叫妹妹，你和時濱都應該叫她姑姑才對。」

  說著，她又向裴如願介紹道：「阿圓，這兩個是哥哥姐姐的孩子，也就是你的小侄。」

  蕭時澤臉上的表情有些糾結，「這么小的姑姑……」

  原以為涉北舅舅就已經夠小的了，沒想到還有一個比他的年紀還要小的姑姑。

  裴如願不開心了，「哼，我還沒嫌棄你把我給叫老了呢！」

  蕭知璞和裴行南聽了，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他們這個妹妹……屬實是有點小啊！

  小時濱還沒有關於年齡的概念，他拉著裴如願的手叫道：「阿圓……姑姑……」

  對比自己年紀小的孩子，裴如願還是比較有耐心的。

  她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包包里摸出了一個純金打制的小豬，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然後遞給了蕭時濱，「給你，這是姑姑給你的見面禮。」

  蕭時澤有些好奇地問道：「只有時濱有嗎？」

  他不也是侄子嗎？為何要區別對待？

  裴如願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開口道：「比我大，比我老的人都沒有禮物。」

  她的包包有點小，一共就帶了幾件寶貝，總不能一下子就送出去兩件，那萬一以後見了別的晚輩，她沒禮物給了該怎麼辦？

  還是省著點用比較好。

  蕭時澤有些失望。

  她看起來有五歲左右，那他也就比她大了一歲而已。

  也不算很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