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至尊夫妻(一)
2024-06-12 05:12:56
作者: 牧野清溪
蕭知璞離開崇敬殿後,一個人獨自走在皇宮的小路上。
原本他是朝玉絮宮的方向去的,中途猶豫了一會兒,他又折了回去,向豐寧殿走去。
因為雲景帝還住在崇敬殿裡,所以他就暫時住在了崇敬殿旁邊的豐寧殿裡。
又因為太后裴長華搬宮需要一些時間,所以他乾脆讓裴行南也跟著他一起住進了豐寧殿。
剛進入正殿,裴行南就迎了上來,「陛下走了一圈熱了吧?臣妾給您準備了消暑的飲子,這就讓人給您端過來……」
蕭知璞阻止她,「行南,你先別忙活了,坐下來陪我說會兒話。」
裴行南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順便提醒他,「陛下,您應該自稱『朕』才對……若是被人給聽到了,會在私下裡笑話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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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知璞有些不以為然,「現在又沒有別人……」
那些宮女、太監已經被他給打發出去了,整個正殿裡,目前只有他們夫妻兩個。
想了一會兒,他緩緩開口道:「行南,你最近似乎變了很多,以前的你……活潑、開朗,讓人一見就心生歡喜,可現在的你好像沉默了許多……是不是最近事情太多,累著了?」
聽了他的話,裴行南有些無奈,「臣妾的身份變了啊!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隨心所欲了。您不知道,我昨日收到了祖父祖母的來信,他們在信上一再囑咐我,一定要時刻謹守身為皇后的本分,輔佐陛下,打理後宮,不能像姑母那樣任性恣意……」
她沒敢再繼續說下去。
祖父還說了,皇宮是個吃人的地方,一定要謹言慎行,裴家不指望她能帶來多少榮耀,但無論如何不能因為一時的大意,又將整個裴家拖進深淵。
她沒說完的話,蕭知璞完全能猜得到。
裴家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他們原本是最不情願讓自己家的姑娘進宮的,沒想到事與願違,最後唯一的孫女還是進了這座宮殿。
可以想像,他們心裡會有多憂慮。
也難怪,他要給岳父封爵,岳父說什麼都不肯接受。
雖然他一再表示國丈封爵本就是慣例,但岳父還是誠惶誠恐地表示——他的父親已是國公,三弟又是帝師,若是再給他封爵,那實在是恩寵太過了。
看到長輩被自己嚇成這副模樣,他能怎麼辦呢?只能暫時先擱置不提了。
想到這裡,蕭知璞有些嘆息,「行南,咱們來約法三章好不好?以後……在外面的時候,咱們就做一對端莊、穩重、大氣的帝後,不讓那些老學究揪咱們的小辮子。可私下裡的時候,咱們還做一對平凡的夫妻好嗎?你不用對我行禮,不用對我說敬語,也不用叫我陛下,你就還像之前那樣,叫我一聲夫君……我也不會在你面前自稱朕,我叫你夫人,或者叫你行南……好嗎?」
裴行南有些遲疑,「可是這樣做……有些不成體統……」
蕭知璞主動握住了她的手,一臉誠懇地開口道:「咱夫妻倆關起門來的事情,要什麼體統呢?行南,我知道你也不是那種墨守成規的人,你心裡其實也不耐煩這些俗禮……我做了這個皇帝,身邊的人都疏遠了我,就連表哥待我也多了幾分慎重,說實話我心裡挺難過的……現在,唯有你能跟我一起攜手並肩了……行南,你就答應我吧!」
裴行南聽得心裡直泛酸,她衝動地開口道:「你不是一個人啊!還有我一直在你身邊呢!你……就別難過了。」
話音剛落,她的心底就湧起了一股惆悵來。
祖父和父親若是知道她如此意志不堅,不會氣得來揍她一頓吧?
光顧著發愁了,她也就沒注意到自己的夫君嘴角露出了幾分得逞後的笑意。
……
中午一起用膳的時候,有一道金齏玉膾。
裴行南解釋道:「天氣炎熱,吃些魚膾比較爽口,小叔就特別喜歡吃這道菜。」
蕭知璞聽她聽起裴長寧的名字,頓時又心塞了,乾脆放下了筷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裴行南有些不解,「夫君,你這是怎麼了?」
蕭知璞有些難以啟齒。
想了想,他換了一種問法,「行南,叔父最近沒有進宮來嗎?」
裴行南的表情微滯。
她小心地覷了一眼蕭知璞的神色,有些遲疑地問道:「您是介意……小叔沒有進宮來謝恩嗎?」
按理說,小叔被封了帝師,這是天大的恩賜,應當專程進宮來謝恩的。
她試圖解釋道:「小叔他……向來無拘無束慣了,可能……考慮得不是很周全……您別介意。」
蕭知璞的眉頭皺緊了。
裴行南一看他這樣,頓時就更緊張了,「陛下……」
蕭知璞有些無奈地嘆了一聲氣,「又來了,咱們不是說好了嗎?沒人的時候,要做一對普通的夫妻。」
誰家正常的夫妻,會因為一句話就戰戰兢兢的?
裴行南的眼眶紅了。
她想說,可他們也不是普通的夫妻啊!
他擁有生殺予奪的無上權力,若是她不多謹慎一些,就會像姑母那樣,害得全家人不得安生。
蕭知璞看她這副模樣,頓時心疼得不行。
裴行南身上,有他最欣賞的特質,她永遠對生活保持熱忱,面對困難時也從不退縮。
若是因為他,讓她失去了原有的本真,他一定會懊惱死的。
這樣想著,他儘量放低了語氣,輕聲安慰道:「行南,你別瞎想……我不是對你生氣,更不是對叔父生氣,我就是……唉!這心裡愁得慌。」
聽他這樣說,裴行南也顧不上害怕了,她好奇地問道:「你這到底是發愁什麼呢?」
這叫蕭知璞如何開口呢?
想了想,反正這是自己的夫人,應該不會笑話他的,乾脆就破罐子破摔了。
他把心一橫,直接開口道:「剛才在崇敬殿裡,父皇問我……打算如何安置母妃和長寧叔父,我說……只要長寧叔父敢來提要求,母妃也有勇氣跟著他孤注一擲,我就願意成全他們……」
裴行南震驚地看著他。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蕭知璞會說出這樣一段話來。
誠然,不可否認的是,她心裡也曾有過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是理智告訴她,也就是想一想罷了,這些事情壓根就不可能實現的。
先不說母妃如今的身份十分招人眼,就說那位父皇……他畢竟還健在啊!
這樣做,無異於狠狠地踩他的臉面。
這樣想著,她下意識地問道:「父皇……他怎麼說?」
蕭知璞的表情頓住了。
他撓了撓頭,表情略有幾分尷尬,「他還能怎麼說?直接一個茶杯就扔了過來,把我趕出去了……」
裴行南愣住。
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捂著嘴笑了起來。
自從身份改變之後,這是她第一次笑得如此暢快,就仿佛所有的枷鎖在這一瞬間全部放下來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