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舊事重提

  安撫好姨母的情緒，蔣清漓單獨去鳳儀宮的密室里見了那個崔嬤嬤。

  她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漠地看著眼前的人。

  那個崔嬤嬤見她來了都快一柱香時間了，卻始終一言不發的，她的心裡有些忐忑不安，「顧二夫人……」

  蔣清漓換了個姿勢，她有些奇怪地問了一句，「原來你知道我是誰啊？」

  一個嬤嬤，常年待在後宮之中，且還是暗無天日的冷宮，居然會認識她這個小小的官家嫡女……哦，不對，她叫她「顧二夫人」，那就是連她嫁給誰都知道了。

  崔嬤嬤有些訥訥，「這後宮之中，誰不知道皇后娘娘有一個十分疼愛的外甥女呢？」

  蔣清漓輕笑，「若不是我和知瑜表哥年齡差的實在太大，你會不會想說我小時候你還抱過我呢？」

  

  「您說笑了。」崔嬤嬤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顧二夫人，您今日來……是想要問……」

  「我什麼都不想問。」

  蔣清漓打斷了她的話，她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事實上，我比你知道得要多得多了。」

  崔嬤嬤愣住。

  蔣清漓笑著問道：「你今年五十多歲吧？可侯氏死的時候就已經五十歲了，所以我猜……你才是皇長子真正的乳母，至於侯氏……她應該是統管乳母們的管事嬤嬤吧？」

  崔嬤嬤有些不解，「您現在說這個……又有什麼意義呢？」

  「怎麼會沒有意義呢？」蔣清漓看著她，淺笑盈然，「孩子天生跟哺餵自己乳汁的乳母親近，既然侯嬤嬤只是個管事嬤嬤，顯然沒有你跟皇長子的關係走得近……你又與那侯氏關係好，那她……是不是很放心地將某些隱秘的事情交給你來做呢？」

  崔嬤嬤悚然一驚，她慌忙搖頭道：「沒有……我沒有那樣做……」

  蔣清漓笑了，「你說你沒有做……那你要不要告訴我，事後你進了冷宮，你的夫君、你的兒子卻突然發了一筆橫財，在城裡買了一處三進的宅子。這買宅子的錢……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崔嬤嬤拼命搖頭，嘴上斷斷續續地說著，「我沒有那樣做……我沒有那樣做……」

  「呵。」

  蔣清漓冷哼了一聲，有些不屑地開口道：「你應該慶幸……當年沒有人知道你在這中間起到的作用，所以你僥倖得了一條命。我若是你，這輩子都會夾著尾巴過日子，再也不敢出頭，免得讓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崔嬤嬤冷汗涔涔，「我……」

  「可惜了。」蔣清漓遺憾地看了她一眼，「那邊發話說要尋找當年與侯氏相熟之人，你在冷宮裡待了二十多年，正想方設法地想要離開這裡，所以你急不可耐地跳了出去，打算藉此邀功，從而達到能離開冷宮的目的。」

  說到這裡，蔣清漓怒而起身，她冷聲斥責道：「皇長子是真正喝過你的奶的，難道你對他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慈愛之心嗎？」

  崔嬤嬤聞言，臉上的神情巨變，她踉蹌了一下，癱倒在了地上。

  怎麼會……沒有呢？

  在冷宮的無數個日日夜夜裡，她一直都在做噩夢，夢見皇長子哭著對她說——「嬤嬤，疼」。

  她原以為，那是因為她太想念自己的兒子了，等她出了宮……母子團聚，一切就都會好起來了。

  蔣清漓憐憫地看著她，「我猜，你心裡還在做著兒孫繞膝、天倫之樂的美夢吧？」

  崔嬤嬤一臉震驚地抬起頭，「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蔣清漓站起身，不去看她眼底的期冀。

  從她毫不猶豫地朝一個無辜稚子下手的那一刻起，她就不配「母親」這個神聖的稱呼了。

  蔣清漓低下頭，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看在你被愚弄了這麼多年的份上，我今日就告訴你真相。當年你違背良心賺了一大筆銀子，原本以為能讓你的孩子從此過上好日子……可你低估了人性的惡劣，你那個夫君，手裡有了銀子後就抖了起來，不僅娶了好幾個美妾，還生了好幾個兒女……可憐你的兒子，父親不疼，庶母更是當他是眼中釘。十歲那年，他因為太冷了，想自己在屋子裡起個火盆，結果因為用的炭不好，他年紀小又不會燒，竟生生將自己悶死在屋子裡了……」

  「你胡說！」

  崔嬤嬤悽厲地朝她喊道：「明明我兒子好好地長大了，他還娶了媳婦兒，給我生了兩個孫子……」

  蔣清漓低下身子，殘忍地戳破了她的幻想，「娶媳婦、生孫子的是你夫君後來又生的兒子，跟你可沒什麼關係……哦，不對，嚴格來說他也算是你的庶子，不能說一點關係也沒有……抱歉，是我說話不嚴謹了。」

  崔嬤嬤赤紅著眼睛看著她，狀若癲狂。

  她突然伸出了雙手，向蔣清漓臉上胡亂抓了過去，「我要撕爛了你的嘴！讓你胡說八道！讓你胡說八道……」

  花影適時地擋在了前面，她有些不贊同地開口道：「我拎著她，讓她回去看一眼不就真相大白了嗎？您何必親自跟她說這些呢？沒的髒了自己的嘴。」

  蔣清漓施施然站了起來，她不甚在意地開口道：「閒著也是閒著，我不過消磨時間罷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如同一攤爛泥似的崔嬤嬤，有些嫌棄地開口道：「看好她，別讓她自己尋死覓活的，等這些事情了了，我要讓她親自去向永安太子賠罪。」

  所有害了知瑜表哥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去他的陵寢里賠罪吧！

  生生世世都要跪在知瑜表哥面前，向他懺悔，向他悔過。

  崔嬤嬤聽了她的話，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蔣清漓卻沒心情再關注她了。

  她起身走了出去，看著院子裡鬱鬱蔥蔥的綠色，心情沉悶地開口道：「林影，去通知小舅他們，計劃提前了。」

  她低估了那個人的急切。

  正好，她也實在是一刻都不能忍受這些虛情假意的人活在這世上了。

  既然他們都不覺得是自己做錯了，那就去陰曹地府找閻王爺掰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