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上元花燈（三）

  又走了一會兒，她們居然看見了目前在整個京城中風頭最盛的恪王和恪王妃。

  他們兩個都穿著常服，打扮得比較低調，但由於自身長相都很出色，看起來仿佛一對閃閃發光的璧人，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視線。

  只見蕭知珏低頭說了一句什麼，徐江宜聽了，嬌嗔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責怪的意思。

  蕭知珏頓時開懷大笑。

  蔣清漓默默地看了一會兒，她笑著說道：「看來，這一對的感情不錯啊！」

  想來，那位商側妃的存在，並沒有影響恪王夫妻倆的感情。

  也或許是，商家嫡長房有喜的消息傳出來，反而更加穩固了恪王妃的地位？

  裴行南也看著他們，她面無表情地開口道：「感情好不好的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現在是明打明地跟我們唱對台戲了，我爹爹和二叔他們，最近在朝堂上被恪王一派多有刁難，這還是謹王不在京城，可以想像，一旦等他回來了，形勢必然會變得更加嚴峻。」

  蔣清漓聽表姐這樣說，臉上的神色也跟著嚴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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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她開口說道：「其實，只要是我們計劃內發生的事情，就沒有什麼可怕的。」

  說句不好聽的，若是他們膽小到一動也不敢動，那他們才該著急上火呢！

  只有讓局勢徹底混亂起來，他們才能在絕境中尋找出屬於他們的生機來。

  裴行南自然也懂這個，她笑了笑，緩緩開口道：「你說得對，的確沒什麼好怕的。」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就看誰是螳螂，誰是蟬……誰又是黃雀了。

  ……

  當姐妹倆走到一個賣絨花的攤位附近時，又看到了一對熟悉的身影。

  蔣清柔正低著頭挑選絨花，她挑了兩個，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就笑著抬頭讓顧安瀾幫她挑選。

  顧安瀾選了那個顏色偏艷麗一些的。

  蔣清柔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太高興。

  顧安瀾為了哄她，索性將兩個都買下來了，蔣清柔的臉上這才露出了一些笑意來。

  蔣清漓在不遠處看著，她有些驚訝地開口道：「顧安瀾怎麼陪著蔣清柔一起出來了？文馨就由著他們？」

  若是被熟人看到了，這不是生生打文馨的臉面嗎？

  裴行南見周圍沒人注意她們，這才壓低聲音道：「文馨現在哪裡還顧得上他們啊！悄悄告訴你，她已經懷有身孕了……」

  「啊？」蔣清漓十分震驚。

  她想起大嫂認親那會兒，蔣清柔和顧安瀾矛盾的中心就是讓誰生孩子，現在文馨居然已經悄悄地懷上了。

  想了想，她心裡還是有些不太理解，「那顧安瀾就更不應該出來了啊！」

  就算再風流多情的男人，對自己懷有身孕的妻子也會多幾分憐惜的，至少不會在她剛剛有孕時，就陪別的女人出來遊玩。

  聞言，裴行南的表情明顯有些不屑，「文馨才不在意這個呢！在她心目中，孩子可比顧安瀾這個夫君重要多了。」

  這高門大院裡的女人，有了孩子，才相當於後半輩子有了依靠。

  至於夫君，有了孩子之後，那就是件可有可無的東西。

  有自然很好，沒有也不會活不下去。

  反正只要手裡有嫁妝，膝下有孩子，這日子總能過得下去。

  蔣清漓自然也能猜出楊文馨心底的想法，只是她還是有些想不大明白，「難道文馨的目的只是為了要一個孩子，有了孩子後這個夫君就不要了？」

  總覺得，文馨的目的不止如此。

  裴行南想了想，她猜測道：「不管有沒有別的想法，都要等孩子平安出生後再說吧？文馨現在沒有對外公布這個消息，就是怕蔣清柔知道了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來。」

  她會知道這個消息，還是文馨讓溶月來給她大哥送賀禮時，偷偷告訴給她的。

  蔣清漓想了想，也覺得很有道理。

  每個階段都有每個階段應該做的事情，文馨現階段的主要任務，就是平平安安地將孩子給生下來。

  說句不好聽的，只要這個孩子生下來，蔣清柔就已經輸了一大截了。

  又想了一會兒，她有些遺憾地開口道：「可惜文馨在衛國公府，我也不能上門去看望看望她。」

  衛國公府的後院裡，她這輩子都不打算踏進去一步了，可文馨目前的狀況，應該也不會在短時間內輕易出門了。

  裴行南聞言，心情也有些沮喪。

  她也不能隨意去看望文馨，不然讓惠陽長公主知道了，說不定該奚落端妃娘娘了。

  端妃娘娘在宮中的處境已經很不容易了，她不能給她添麻煩。

  蔣清漓安慰她，「沒事兒，咱們不能去，雪亭姐姐可以去啊！一會兒咱跟雪亭姐姐說一下，讓她去看看文馨的情況。」

  裴行南一想，就是啊！

  蕭雪亭是惠陽長公主的親侄女，她去衛國公府可沒有人敢攔，更沒有人敢說三道四的。

  想通了這一點，她的心情頓時好了一些，故意走到那個賣絨花的攤位前，衝著蔣清漓喊了一聲，「漓兒，你看看這絨花怎麼樣？紫蘇這一段時間看店累壞了，我們挑幾朵絨花送給她吧？」

  蔣清漓有些無奈。

  這也太刻意了些吧？

  果然，蔣清柔聽了裴行南的話，臉色有些不大好看，但她克制著沒有表現出來。

  倒是顧安瀾看見蔣清漓，想起那天在蔣府的那場鬧劇，他的心裡有些不大自在。

  但既然走到跟前了，當做沒看見顯然是很失禮的，他只能硬著頭皮打招呼道：「裴姑娘、蔣姑娘。」

  裴行南朝顧安瀾回了一禮，一臉意外地說道：「原來是顧世子啊！怎麼沒見文馨呢？往年的上元節她最喜歡來街上湊熱鬧了，今天怎麼不見她出來？」

  顧安瀾有些語塞。

  事實上，他去叫過楊文馨，但她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不想出門。

  他心裡一賭氣，就帶著蔣清柔出門了。

  現在被裴行南這樣一問，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蔣清柔見顧安瀾露出這樣的表情，心裡不免有些氣悶，她看也不看蔣清漓和裴行南，轉身就離開了。

  顧安瀾被她突兀的動作鬧得有些尷尬，沖蔣清漓和裴行南兩個點了點頭，說了一聲「抱歉」，然後就急忙追了上去。

  蔣清漓聽見他低聲抱怨道：「……你太失禮了……」

  蔣清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氣呼呼地往前走了。

  等他們走遠了，裴行南才嘖嘖兩聲，感慨道：「這人啊！變化還真是大，曾經的仙子終於接地氣了，曾經的仙女卻變成了一點就著的炮仗。」

  蔣清漓聽了，也有些忍俊不禁。

  顧安瀾和蔣清柔的變化確實挺大的，可有變化的也不只是他們兩個。

  他們每一個人，都或多或少地發生了一些變化。

  這其實是好事情，不是嗎？

  說明他們已經離上輩子的軌跡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