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衝鋒陷陣
2024-06-12 05:07:13
作者: 牧野清溪
與此同時,裴家人也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裴行南的母親郭氏坐立不安,又不敢直接埋怨公婆,只能反反覆覆地說著,「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這樣呢……」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行南為了不走她大姑母的老路,都寧可去嫁給一個窮書生了,結果還是避免不了走這條路。
與她的焦急相比,裴長齡一直沒有說話。
他在想三弟拉著莊毅去吃飯這件事情——既然早知道行南不可能嫁給這個莊毅了,三弟此舉又是為了什麼?
總不能是為了巴結討好新科狀元吧?
還有皇宮裡,若是大姐知道了皇帝的心思,她一定會拼死阻止的,哪怕最後還是阻止不了,也會鬧個天翻地覆的。
可是現在宮裡傳出來的消息,說皇后病了,閉門謝客,誰都不見,甚至包括他們的娘親安康大長公主。
這一切古怪都說明了,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而這件事情,長寧知道,大姐知道,父親……可能也知道。
這樣想著,他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問道:「父親,這件事情,是您同意的嗎?」
裴修點了點頭,開口道:「是,這件事情是我同意的。」
郭氏一聽,頓時就急了,「可是為什麼呢?之前不是說這樣對行南不好嗎?」
裴修嘆了一口氣,「此一時彼一時,說句實話,長寧剛剛提出這個建議時,我心裡是抱著一絲僥倖的。我覺得那個人不會同意這樣荒謬的做法,畢竟他明顯屬意恪王為繼承人,那既然如此,就不應該給其他皇子娶一個高門王妃,既讓恪王心裡不安,又助長了那位高娶皇子的野心,這就等於完全復刻了當年他和先太子蕭應廷的路。」
說到這裡,他的神色無比沉重。
畢竟當年的那場爭奪戰,不管有意還是無意,裴家都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說句不好聽的,如今這樣的局面,有那個人居心叵測的緣由在,也有裴家自己優柔寡斷的緣故在。
裴長寧接話道:「結果您還是失望了,他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為了讓裴家人心裡不順暢,他甚至可以犧牲自己的兒子,無視大晟朝的和平穩定。」
儲位之爭自來就是一件稍有不慎就能摧毀朝局的大事,那個人為了自己心底的一點私心,甚至可以罔顧王朝的傳承。
這樣心胸狹隘的他,又怎麼能指望他能放過自己心底一直耿耿於懷的裴家呢?
安康大長公主悄悄攥緊了手。
這可是她的娘家人啊!
他們不能成為她的後盾也就罷了,現在居然想親手將屠刀對準她的親人。
裴修看了她一眼,無奈地拍了拍她的手,「我原本不想讓你知道這些齷齪事兒,是長寧說,不應該瞞著你……」
以免到了最後生死決戰的時候,受到更大、更強烈的衝擊。
安康大長公主露出了一個苦笑,「長寧說得對,你不應該瞞著我。」
她的生母出身不高,先帝在時她也並不受寵,因為嫁給了裴修,才享受到了幾分家庭的溫情暖意。
兒孫是她的命,誰若是敢動他們,她就跟誰拼命。
哪怕那個人,是她的血緣至親。
裴長寧看著母親臉上的表情,心裡十分難過。
父母都是七十歲的人了,原本是應該安享晚年的歲數了,卻還要為了家族的平安熬心熬力。
他想了想,繼續開口道:「那個人視裴家為眼中釘,按理說是不會讓他兒子娶裴家女的,但他心底一直有個心結,那就是他一直怨恨當年裴家沒有主動幫他,所以我利用了他這點陰暗的心理,引導他生出復刻當年場景的心思,讓知璞和行南站在當初他和大姐的位置上,他從一個旁觀者的身份,來證明他當時的決定沒有錯。」
裴修嘆了一口氣,接話道:「那個人太自負了,他覺得這場戲是他拉開的序幕,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就算裴家重走當年的路,再度扶持一個不受寵的皇子上位,有他在也不可能實現。我們就是利用了他這一點自負的心理,陪他唱這一場戲,不僅要唱,還要唱好,將主動權從他的手裡搶奪到我們自己的手上。」
裴長齡和郭氏聽懂了,他們都有些憂心忡忡,「可……萬一我們再犯了同樣的錯呢?」
自古君王多無情,眼下蕭知璞是看不出來什麼,但他身上畢竟流著那個人的血脈,焉知他不會是下一個蕭應星?
「這一點不用擔心。」裴長寧沉聲開口道:「我了解知璞,他與那個人不一樣,最起碼,他不會在藉助了裴家的勢力之後,回頭再埋怨裴家相助的心態不夠誠懇。」
唯一讓他愧疚的是,他在沒有徵求知璞意見的情況下,強行將他拉入了這場可能丟失性命的決鬥中。
不知道……他會不會怪他太自私?
安康大長公主有些遲疑,「那這樣的話,行南會有危險嗎?」
聞言,裴長齡和郭氏都眼巴巴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裴修嘆了一口氣,「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我們不走這條路,到時候別說行南,整個裴家也不一定能保住。」
在漓兒說過的那個故事裡,他們兩口子死了,長華、長意、長寧都死了,甚至是漓兒這個小輩兒都沒有躲過去,整個裴家離全軍覆沒也不差多少了。
裴長寧出言安慰他們,「別擔心,那個人把知璞和行南當成了棋子,短時間內至少性命是無憂的,不過受些委屈肯定是難免的。」
知璞原本在皇子中差不多算是透明的狀態,這樣一來,他瞬間就被推向了風口浪尖。
別的不說,麗貴妃和恪王肯定會當他是心頭的一根刺。
正好知璞現在又不在京城,那自然是他的未婚妻行南,以及他的母親沈瀅洄替他擋冷箭了。
這樣一想,他的心底頓時又焦灼起來了。
不行,兩年的時間太過漫長了,他必須得想辦法把事情的進程再往前推一推才行。
裴長齡聽了他的話,雖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父親的決定是為了今後的大局,他將心底的憂慮強自按耐了下來,出言問道:「那我們下一步……應該做些什麼?」
裴長寧看向了裴修。
裴修露出了一個苦笑,嘆氣道:「我已是古稀之年,按理說早該退下來了……」
之前他不止一次上書要求致仕,那個人一臉情真意切地挽留他,懇求他再多為帝國出一分力。
他也是迂腐不化,居然把他的話給當真了。
現在想來,他之所以不讓他離開,只是因為若是他離開的話,長齡他們的職位又不高,他的報復就顯得沒有那麼痛快淋漓了。
裴長齡和裴長寧對視一眼,兩人都點了點頭。
退下來好,父親年紀大了,理應安享晚年,是到了該他們這些做兒女的去衝鋒陷陣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