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長兄為大
2024-06-12 05:06:07
作者: 牧野清溪
正日子那一天,為了讓適婚的青年男女都能去參加這個宴會,朝廷各部門的掌權者甚至很有默契地給所有未婚的下屬們都放了一日的假。
蔣清昭的頂頭上峰,大理寺卿韓文興摸著自己的鬍子笑道:「任重,我等著你的好消息啊!」
蔣清昭很想說,他還有公務沒有做完,結果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韓寺卿已經挽起了袖子,一臉樂呵呵地打算親自接替他手中的活計了。
沒有了上值做藉口,蔣清昭只能一臉鬱悶地回了家,又懷著滿腔的不情不願,被弟弟妹妹拉著一起去赴了宴。
就連蔣夫人裴長意也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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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沒想著要去,她這麼多年深居簡出的,已經很少參加這樣熱鬧的宴會了,總感覺去了也跟其他人格格不入,還不如不去更自在些。
是她的長姐專門派人給她傳了口訊,一副怒其不爭的口吻,「你是當娘親的,怎麼一點也不知道為自己的兒子操心呢?清昭今年都二十五了,別人家這麼大年紀的郎君,孩子都開始啟蒙了。還有清暉也二十三了,實在是不小了,眼瞅著最小的妹妹都要出嫁了,比她年長許多的兄長們卻還單著,你讓別人怎麼看待他們?」
裴長意被說得羞愧不已,也深覺自己這個當娘親的不稱職,痛定思痛之後,她開始了一連串兒的彌補行動。
首先,她開始翻庫房,將珍藏多年的好布料全部拿了出來,一一往兩個兒子身上比劃。
這節骨眼上,幾乎家家戶戶都在趕製新衣,城裡邊好的繡娘已經請不到了,所幸她身邊的貼身婢女袖手和旁觀針線活兒還不錯,再加上蔣清漓這裡的黃芩,幾個丫頭連夜趕工,給家裡的兩位公子每人趕出了兩套華麗的新衣。
其次,配飾也不能馬虎,裴長意翻來翻去,都沒有在自己的庫房中找到適合男子佩戴的飾物,忽然想起自己未來的姑爺開著一家首飾店,乾脆打發女兒去攏雲閣挑選。
賀易之趕著這陣東風,最近忙得腳不沾地,整個攏雲閣被擠得密不透風,品質好的飾品早賣得差不多了。
聽說蔣家兩位公子缺合適的配飾,賀易之一咬牙、一跺腳,忍著肉痛拿出了幾件自己的珍藏。
自然,還是記在了顧二公子的帳上。
最後,裴長意還花時間將京城中適齡的貴女們先摸了個底,也好在那一天做到有的放矢。
這活兒還是比較適合她姐姐干,她大手一揮,立刻就有詳細的冊子遞了上來,比之當時給裴行南選婿的冊子一般無二。
蔣清昭和蔣清暉兄弟倆看著自己的親娘這好一番折騰,心裡愁悶得光想嘆氣。
尤其是蔣清暉,在嘆氣之餘還有著深深的憂慮,若是娘親在宴上看中了哪家姑娘,一時心血來潮,去人家家裡提親了該怎麼辦?
雪亭會跟他跳腳的。
可他又不敢明說,只能明里暗裡提醒娘親,長兄為大,還是先著急大哥的親事比較好。
沒想到一不留神被蔣清昭給聽見了,氣得一腳踹在了他的屁股上,直罵他是不是跟顧安域那個混小子在一起待久了,臉皮也被他給帶到北疆去了?
儘管蔣清暉一再向他解釋,說自己只是憂心大哥的親事,想早日有一個大嫂,無奈他的大哥一點都不領情,怒斥他謊話連篇之餘,又踢了他一腳。
可憐在外人面前清風朗月般的蔣二公子,在大哥的威嚴之下,一臉被踢了兩腳也敢怒不敢言。
蔣清漓眼觀鼻、鼻觀心,對兩位兄長的爭吵不發表一句意見。
不過話說回來,她還是十分開心的,因為自己的娘親終於覺醒了,不用她一個人頭疼大哥的親事了。
再加上姨母這個助力,她就不信挑不出一個可心意的大嫂來。
……
等他們母子四人走出蔣府大門時,正好看見蔣岱帶著蔣清柔也一起出門了。
這種盛會妾室自然是不夠格出席的,蔣清晨年齡又不夠,蔣岱擔心愛女一個人參加如此盛大的宴會會拘束,因此特意請了一個時辰的假,打算親自送蔣清柔去皇家別院。
蔣清漓抬頭看向蔣清柔。
她一如既往地穿著一身白衣,但顯然與以往的素淨不同,這次的衣服是精心準備過的,用的是名貴的雪緞,裙擺隨著走動的幅度,流溢出五彩的光芒。
就連頭上也難得戴了玉色的釵環,看著有一種清麗如仙的出塵感。
蔣清漓在心裡讚嘆,美人就是美人,都不用濃妝艷抹,也照樣能震懾他人。
蔣岱看見他們,表情微微一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了過來。
他沖裴長意喊了一聲,「夫人。」
裴長意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蔣岱已經習慣她的冷漠了,也不介意,他看向裴長意身後的三個兒女,突然心生一計。
若是夫人願意帶著柔兒出席宴會……那顯然對柔兒是有好處的。
想到這裡,他開口喊了一聲,「柔兒過來。」
蔣清柔走了過來,打算給裴長意行禮。
畢竟是她的嫡母,她若是在家門口對她視而不見,被人看見了就要指摘她不孝了。
誰知還沒等她走到跟前,裴長意一轉身,直接上了馬車,並招呼兒女,「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蔣清柔的動作瞬間僵硬了。
她心裡原本也有讓嫡母帶著她出席宴會的打算,這樣好歹比她自己孤伶伶地一個人去要好看一些,誰知道這位壞脾氣的夫人連點面子情都不肯給。
她的心底升起了濃濃的恥辱感。
眼見著馬車毫不留情地離開了,蔣岱嘆了一聲氣,只能先哄女兒,「柔兒不氣,你母親她……素來就是這個脾氣。」
蔣清柔在心底冷哼一聲。
母親?
她是哪門子的母親?
自古嫡母都有教養庶子女的義務,她這位嫡母倒好,看他們連陌生人都不如。
小時候她不懂事,在父親的攛掇下叫了她一聲母親,誰知道被她狠狠地斥責了,說再那樣叫,就讓嬤嬤撕爛她的嘴。
嚇得她好一通哭。
後來被她的娘親知道了,氣得渾身直哆嗦,跟父親大吵了一架,從此父親再也不要求她喊那位母親了。
甚至自那次之後,父親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儘量減少他們碰面的機會。
現在她受了這樣大的侮辱,父親居然還說她是她的母親?
她才不要做這種涎皮賴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