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到達北疆(二)
2024-06-12 05:06:04
作者: 牧野清溪
蕭知璞想了想,露出了為難的表情,「這個……舅父,我的親事……我自己也做不了主啊!」
沈漸鴻恍然大悟。
也對,阿滿是皇子,他的親事肯定是輪不到他自己來決定的,那個人如此勢利,指不定會將兒子的親事拿來作為鞏固政權的籌碼。
這樣想著,他心裡有些不落忍,連忙拍了拍小外甥的肩,「不說這個,不說這個,走,陪舅父喝酒去,今兒晚上,咱爺仨要來個不醉不休。」
顧安域在背後鄙視地看了自己表弟一眼。
都學會裝可憐博舅父的同情了,還真是長進了啊!
蕭知璞就當沒看見表哥的表情,他快走幾步扶住舅父的胳膊,「舅父,我聽說過北疆的羊肉極好吃,不知道今日的晚膳里有沒有啊?」
「那肯定得有。」沈漸鴻笑得十分爽朗,「你們舅母專門給你們做了烤羊排,就著酒咬一大口,那滋味真是……美得很。」
沈漸鴻本就出自將門世家,再加上二姐進宮後也沒有人管他,他就養成了這種大大咧咧的性子。
後來來了北疆,這裡民風粗獷,他也就越來越不修邊幅了。
猛地來了兩個俊秀文雅的外甥,他還擔心他們會不適應,誰知道三杯酒下肚,他發現他們也就披了一個文雅的殼子,內里還是他們老沈家一脈相承的不拘小節。
雲木就不說了,獨自一個人長大的孩子,各方面自然講究不起來,就連阿滿這個錦繡堆里長大的孩子,也照樣能跟著他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關鍵那神態還十分享受,一點也不勉強的模樣。
蕭知璞確實是不勉強,他謹小慎微地過了二十年,突然來到這樣一個處處粗獷豪放的地方,他只覺得自己仿佛是被關了許久的山羊,現在終於能撒了歡地在草原上蹦躂了。
他主動給自己又倒了一碗酒,「舅父、表哥,再來喝。」
顧安域擔心他喝醉,正想要勸兩句,蕭知璞已經一口乾了,「痛快!」
顧安域瞪著自己的表弟,突然有些反省,自己將阿滿帶來北疆……究竟是對還是不對啊?
會不會釋放天性太過了?
沈漸鴻見他不說話,又給他倒了一碗酒,「雲木,你上次來露的那兩手,我軍中還有很多人記得呢!一直摩拳擦掌地想跟你再比試比試。」
顧安域是兩年前來北疆的,那個時候他剛滿二十,正好師兄有來北疆拓展生意的想法,他想起許多年沒有見舅父了,舅父在信中說他新添的小女兒已經會走路了,他一時心癢難耐,就提出了想來北疆見見舅父,以及未曾謀面的舅母和表弟表妹們。
師兄當時猶豫了一小會兒,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第一次來北疆的時候,跟阿滿的反應差不多,也是處處都覺得新鮮,更兼空氣都是自由的,這種感覺讓他留戀不已,因此在舅父開玩笑說讓他留在北疆軍中時,他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反正他在京城也沒什麼存在感,每天過得都很無趣,還不如來北疆天高地闊呢!
只是沒想到師兄說什麼都不同意,他知道,師兄心裡是掛念著對姨母的承諾,他就退而求其次說自己不入鎮北軍,就留在北疆替師兄打理生意。
但師兄在仔細思索後還是拒絕了,他當時說北疆條件惡劣,不想讓他在這裡受苦,現在回想起來,師兄顧忌的應該更多的是北疆離京城太過遙遠,他鞭長莫及,萬一自己出點什麼事情,師兄怕無法向姨母交代。
這一次師兄之所以會同意,大概是因為……他跟阿堇定了親,已經主動走入了那無形的漩渦中,既然已經無法做到獨善其身,師兄自然是希望他能多幾分自保的能力的。
想到這裡,他痛痛快快地笑道:「那正好,趕明兒我就去找他們,好好練練手。」
「好,有志氣!」沈漸鴻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豪氣道:「再喝,明日我就帶你們去見他們那群兵蛋子,好好讓他們看一看,老子的外甥是多麼的優秀!」
顧安域有些無奈。
不是說身份要保密嗎?就舅父這副嘚瑟的模樣,他真懷疑能不能保密超過三天。
不過,他的身份倒是沒有什麼可保密的,再加上他以前來過這裡,本來就有很多人知道他和舅父的關係。
最重要的,還是阿滿的身份。
顧安域抹了一把臉。
嗯,不管了,大不了就把安然的身份拿過來用一用。
……
等三個人結束酒宴的時候,沈漸鴻和蕭知璞已經趴在桌子上起不來了。
顧安域有些抱歉,「舅母,都怪我,沒有勸著些……」
他也沒少喝,但是很顯然的是,他的酒量比趴在桌子上的這兩個要稍微好一些。
至少,他還能勉強維持住清醒。
溫氏顯然是習慣了這個場景的,她笑著說:「沒事兒,睡一覺就好了。」
又說起他們的住宿問題,「雲木,將你和阿滿安排在一個院子裡可以嗎?」
顧安域點了點頭,「舅母照顧舅父吧!您讓一個小廝帶我們前去就行。」
溫氏應了一聲,喊了一個小廝過來,「他叫瀋河,是沈家的家生子,我看你們只帶了一個小廝,以後瀋河也跟著你們住在那個院子裡吧!也好幫你們幹些雜活兒。」
顧安域沒有拒絕。
他還好,自小什麼都靠自己,就算不帶小廝也能對付。
可阿滿肯定是沒有吃過這種苦頭的,這次他來北疆也沒有帶僕人,現在有個專門的人跟著他也挺好的。
小草主動和瀋河一起去攙起蕭知璞,幾個人一起往準備落腳的楓林院走去。
等把蕭知璞安置好,顧安域回到自己居住的屋子時,已經沒有了半點醉意。
他沒有認真看屋子裡的陳設,反正他這種人,到哪裡都能活。
他打開隨身的包裹,將蔣清漓給她做的厚皮裘和皮棉靴拿了出來,找了一個柜子認真放好,再把那些藥也拿了出來。
他看到那些藥包上不僅寫了藥物的名字、用途、用量和禁忌,有的還畫了表情。
比如這個——清暑益氣湯,主治暑熱氣津兩傷,一日三次、用水煎服。
後面畫了個小人兒在喝酒的小圖,上面打了個紅色的叉叉,旁邊配著旁白——忌酒!
他又拿過了另外一種藥,上面沒有寫藥名,只寫了功效——可使人知覺麻痹、短暫昏迷,藥效可維持大約一炷香時間。
下面還備註了一行極小的字——黃色那包是它的解藥,萬一有人誤食了……嘿嘿,你懂的。
後面是一個小女孩兒捂著嘴笑的模樣。
顧安域失笑。
他想起蔣清漓跟他說「做人不必太過老實」時臉上那充滿狡黠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忍不住變得更大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從桌子上拿出紙筆,開始寫信。
——阿堇,我到北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