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別無退路
2024-06-12 05:05:08
作者: 牧野清溪
蔣清暉離開瑞王府時,手裡抱著一盆茶花。
這是蕭雪亭硬塞給他的,她的理由十分充足,「十八學士現在不能夠給你,但我可以給你另外一種品種。這個叫『火瀑布』,比之十八學士顏色更為鮮艷奪目,盛開時看起來就像是火紅色的瀑布一樣,十分耀眼。你日日看著,心情也會好一些。」
這顯然是被他一個大男人突然落淚給嚇著了,試圖哄他開心呢!
蔣清暉心裡一暖,他看到這盆如同她一樣嬌艷的花,果斷地收了下來。
等他抱著茶花走到蔣府的大門口時,卻發現他妹妹的馬車也正好駛了過來。
他微微蹙眉。
天都黑了,漓兒怎麼才回來?
這個顧安域……行事可有點過分了啊!
這個時候的蔣清暉半點沒有反省的意思——他自己也是出去了一整天,剛剛才回來的。
李伯看見他,忙下車向他行禮,「二公子。」
蔣清暉點了點頭,他問道:「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這個……」李伯回首看了一眼馬車,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蔣清暉見狀,自己伸手拉開了車簾。
馬車內,蔣清漓正窩在顧安域的懷裡,睡得十分香甜。
蔣清暉的臉色一瞬間就黑了個徹底。
按照以往,顧安域早就嬉皮笑臉地胡扯一通了,今日他的表情卻十分凝重。
他說:「方知兄,阿堇有些累了,勞駕你抱著她回她自己的院子裡。」
今日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他不忍心叫醒阿堇,但他跟阿堇畢竟還沒有成親,若是被有心人看見他倆舉止親密,對她的名聲不好。
蔣清暉怔住。
他將手中的茶花遞給李伯,自己探身進馬車抱妹妹。
由於馬車中的空間實在有限,他有些不好伸手。
顧安域建議道:「不如背吧?」
蔣清暉看了他一眼,沉默地轉過了身,將背部朝向他們。
顧安域小心地將蔣清漓放在他的背上。
這中間難免動作幅度大了一點,蔣清漓動了動,但並沒有清醒。
春日裡的夜晚還是有幾分寒意的,顧安域將自己的外裳脫下,仔細將蔣清漓給包裹嚴實了,這才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幫蔣清暉下了馬車。
蔣清暉站好之後,看向顧安域,皺眉道:「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們兩個的師父都回雲離山了,阿堇……許是捨不得他們吧?」顧安域隨口解釋了兩句,「其他的,我以後再跟你細說。」
蔣清暉點了點頭,也知道這裡不方便說話,「那我先送漓兒回去,讓李伯送你回南山吧!」
顧安域笑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李伯跟著我們跑了一天了,讓他早點回去休息吧!」
一旁的李伯忙開口道:「老奴不累,這麼晚了,南山偏僻,還是老奴趕車送公子吧!」
蔣家已經算是十分厚道的人家了,沒想到這個未來的姑爺看起來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對下人也這樣體恤。
他都感動得想要落淚了。
顧安域一副不在意的模樣,他對蔣清暉說道:「你跟阿堇說,我明日在攏雲閣等她,有正經事兒,你若是有空,也可以一起去。」
說完這句話,他又看了一眼蔣清暉背上那個睡得迷迷糊糊的身影,嘴角浮現出了一個柔和的笑意。
「外面風大,你快點帶阿堇進去吧!」
蔣清暉沖顧安域點了點頭,儘管心底有很多疑惑,但的確不急於這一時,他緊了緊手臂,轉身背著妹妹進內院了。
顧安域看見他們的背影消失,這才沖李伯揮了揮手,「李伯,明天見啊!」
說完,一個躍步就竄出了十幾米。
李伯都沒有反應過來,「哎,公子……」
他的話還沒說完,顧安域已經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未來的姑爺,還真是與眾不同吶!
……
蔣清暉背著妹妹向如意齋走去。
蔣清漓被冷風一吹,頭腦逐漸清醒了一些,她聞著熟悉的松墨香,開口喊了一聲,「二哥?」
「嗯。」蔣清暉意味不明地應了一聲。
蔣清漓掙扎了一下,「二哥,放我下來自己走吧!」
「馬上就到了。」蔣清暉制止了她的動作,「你就別動來動去的了。」
「哦。」
蔣清漓摟著二哥的脖子,不知道怎麼的,就想起她被下毒之後,大哥背著她離開顧府時的情形。
那時候她的靈魂已經離體了,是從旁觀者的角度看著大哥一邊背著她往前走,眼淚一邊往地上砸的。
大哥素來嚴肅,就算對她這個唯一的妹妹也很少有個笑臉,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那麼傷心的模樣。
這樣想著,她心裡愈加難過了。
蔣清暉發覺自己的肩頭有些濕熱,他的腳步有些凝滯。
「好好的……怎麼突然哭了?」
蔣清漓用手擦了擦眼淚,「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來,那時候大哥背著我離開顧府時的情形了。」
蔣清暉聞言,心底狠狠地一揪。
他艱難地開口道:「漓兒……都過去了。這輩子,你跟顧府都沒什麼瓜葛了。」
顧安域雖然也姓顧,但他可以肯定,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回顧家的。
萬一有一天他真的腦袋抽筋了要回顧家,他拼死也會留下漓兒的。
無論如何,漓兒這輩子都不需要再邁進顧家的大門。
「嗯,我知道。」
蔣清漓小幅度地點點頭,她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二哥今日去瑞王府了嗎?瑞王是怎麼說的?」
見妹妹提及這個,蔣清暉的心底軟了軟,臉上不自覺就帶了笑意,「瑞王同意了,我兩年後再去提親。」
「真的嗎?」蔣清漓十分驚喜,「那真是太好了!」
蔣清暉點了點頭。
他也覺得很好,不僅是他找到了值得相伴一生的人,最重要的是,事情正在朝著他們想要的方向發展。
那是不是說明,那一世的悲劇已經離他們越來越遠了?
蔣清漓高興了一會兒,又陷入了怔忡中。
二哥和雪亭姐姐的命運發生改變了,那師父和師公的命運……是不是也可以改變呢?
她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蔣清暉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有開口問她。
漓兒是個情緒十分平穩的人,他們兄妹這麼多年,他極少見到她有特別高興或者特別傷心的時候。
至於流眼淚這種代表弱者的行為,更是幾乎沒有在她身上發生過。
看來,的確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了,且事情應該還不小。
果然,蔣清漓窩在他的肩頭悶聲道:「二哥,你知道嗎?雲師父是我的師公,他是我師父分散好多年的夫君。」
對此,蔣清暉倒沒有很意外。
之前在南山上,雲師父一再對姚師父旁敲側擊的,他就猜到兩個人的關係匪淺了。
「可是……」蔣清漓帶著哭腔說道:「上輩子,他們兩個是在冬月里重逢的,當月……雲師父就去世了,我師父她太過傷心了……她只比雲師父多活了一個月。」
蔣清暉的腳步頓住。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漓兒會哭成這副模樣。
他試圖安慰妹妹,「不是你說的嗎?上輩子他們是冬月里相遇的,這輩子提前了這麼久,那就不一定是那個結局了。」
他這也不單純是在開解自己的妹妹,畢竟姚師父的醫術高明,是足以改變一個人的壽元的。
況且,他們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已經有太多人牽涉其中,他們已經別無退路,只能拼盡全力去逆轉命運,為自己、也為自己的親人們求得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