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十八學士(一)
2024-06-12 05:04:59
作者: 牧野清溪
再看蔣清暉這邊,他一大早就提著禮品去了瑞王府拜訪。
蕭應衡並沒有試圖擺架子為難他,反而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美酒,盛情款待了他。
蔣清暉給瑞王的禮物是一幅畫。
蕭應衡瞅著那個捲軸,有些鬱悶地揪了揪自己的鬍子。
這個……
好吧!未來姑爺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他努力擺出和藹可親的模樣,誇讚道:「你們書院那個楊院長,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誇過你的書畫是一絕,可惜你為人小氣,不肯給他多畫幾幅。」
蔣清暉倒是沒有想到楊乘風那樣眼高於頂的人居然跟瑞王爺還有交情,他客氣道:「就是因為少才顯得稀罕,多了楊院長估計就當成廢紙了。」
蕭應衡伸出手點了點他的額頭,哈哈大笑道:「方知說得也有道理啊!」
蕭雪亭瞥了自己父王一眼。
還還沒說上三句話,就叫得這麼親熱了?
父王,您也太不矜持了。
蕭應衡也回了她一記眼光。
好不容易將姑爺騙了過來,再矜持……跑了可該怎麼辦?
蔣清暉給蕭雪亭的禮物也是一幅畫。
蕭雪亭頓時也不笑話她父王了,她接過畫卷,艱難地擠出了一個笑容,「多謝暉表哥。」
蔣清暉的眉毛動了動。
比起她陰陽怪氣地叫他「蔣二公子」,他還是覺得這聲「暉表哥」更動聽一點。
禮物送完了,自然要說正事了。
蔣清暉起身,對蕭應衡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開口說的話卻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王爺,聽說您府上花圃中養了一株十八學士,晚輩想求之,不知您可願割愛?」
蕭應衡懵了。
他喜愛侍弄花草,的確養了一株十分名貴的十八學士,這在京城中也不是什麼秘密。
只是……難道是他會錯意了?
他這般鄭重其事地登門,目的只是為了求一株茶花?
蔣清暉再次作揖道:「王爺,若是您願意割愛,晚輩必定珍之愛之,細心呵護照料,不讓它受一丁點風霜雨打的侵害。」
至於嗎……不就是一株花?
蕭應衡不是那種會為難年輕人的長輩,他見蔣清暉一直不肯起身,連忙答應了下來,「行,既然方知喜歡,那就送給你好了。」
雖然那株十八名士,他也養了許多年,一般人他是絕對捨不得給的,可眼前的年輕人不是一般人,他是有可能會成為他姑爺的人,自然不能以尋常眼光來看待。
見他答應了下來,蔣清暉的臉上露出了些許喜色。
他的眉目屬於偏清冷的那種類型,這突如其來的笑容,仿佛頃刻間冰融雪消,大片春花爛漫開來。
不僅蕭雪亭看呆了,就連蕭應衡也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想也不想就開口道:「我還養了其他許多名花,方知待會兒可以去花房裡看一看,相中了哪一個,我都可以送給你。」
「不。」讓他沒想到的是,蔣清暉一口就回絕了。
他神色十分認真地開口道:「晚輩只要一株十八名士,足矣。」
蕭應衡看他的神情如此堅定,心裡也有些明白了。
看來,不是一般的喜愛啊!
正所謂「紅粉留與家人,寶劍當贈英雄」,好東西自然要贈給識貨的人,再加上他對晚輩向來比較大方,因此大手一揮,豪氣十足地開口道:「放心,我現在就讓人連盆帶花給你裝車上。」
蔣清暉聽了,又行了一個大禮。
蕭應衡見他這副摸樣,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連忙擺手道:「不過就是一盆花而已,真不用如此客氣。」
蔣清暉笑了笑,繼續開口道:「晚輩還有一個請求,希望能求得王爺的同意。」
蕭應衡愣了愣,下意識道:「你說。」
「是這樣的。」蔣清暉拱了拱手,開口道:「晚輩迎回這樣珍貴的名花,自然是要好好建一個花房來安置它才行,這個過程可能比較久,大約需要兩年的時間。在花房沒建好之前,這株十八名士,還得麻煩王爺多費心了。」
蕭應衡傻眼了。
什麼花房需要建兩年?
有這個時間,皇宮都能建成了。
他看了自家女兒一眼,在心裡慢慢地咂摸著蔣清暉說過的話。
原來,不是在說花的事兒啊!
這是把他的女兒……比作了茶花?
蕭應衡的神色逐漸凝重了起來。
一株十八學士,就算是再名貴都有限,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割捨給他。
可是他的女兒就不一樣了,那可是他心中比自己還要重要的無價之寶。
他回想起蔣清暉剛才說過的話——珍之愛之、細心呵護照料,不讓它受一丁點風霜雨打的侵害。
好吧!勉勉強強……他的態度還算得上誠懇。
只是,他口中的「兩年後」……這是怕這兩年的風雨不定,自己照料得不夠周全麼?
他一時間陷入了猶豫不決中。
一旁的蕭雪亭只靜靜地聽著,並沒有開口插話。
既然他承諾了,她就相信他一定會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的。
至於父王,他最終也會同意的。
父王向來疼她,別提有個「二十歲不能議親」的批命在前面擋著,就算沒有,父王也捨不得在她終於「得償所願」的時候拖她的後腿。
她心裡感慨著,隨手打開了蔣清暉送給她的那幅畫。
是一幅肖像畫。
她有些訝異,不是說……蔣二公子從不畫人物像的嗎?
蕭應衡也探過頭來。
只見那打開的捲軸上,赫然是一個身穿大紅騎裝的年輕姑娘,她正騎在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上,臉上寫滿了張揚明媚的笑意。
紅衣白馬,朱顏金冠,強烈的色彩對比使得畫中人的光彩仿佛要從筆墨中流溢出來一樣。
蕭應衡呆呆地問道:「閨女……你有這麼好看?」
蕭雪亭搖了搖頭。
她知道自己長得不醜,可離國色天香、傾國傾城這些形容詞還差不小的距離。
蔣清暉畫中的她,耀眼得她自己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她有些不好意思,「你把我畫得……也太好看了些。」
她若真長得這樣好看,那「京城第一美人」的名頭就沒有蔣清柔什麼事兒了。
蔣清暉看著她,神情十分溫柔,「我眼中看到的你,就是這副模樣。」
蕭雪亭愣住。
不行,她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若再說得這樣好聽,她都想撲過去抱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