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血液的承載

  「坐。」會議室里，教導員拿出一份調令交給林生。

  「獵人部隊考核調令。」看著神秘的黑頭文件，林生不解地問道：「什麼意思？」。

  教導員解釋道：「這就是你以前問排名第一的中國特種部隊，獵人部隊直屬中央，是我國唯一一支戰略打擊部隊，其地位與美國的海豹、遊騎兵、三角洲，俄羅斯的阿爾法，英國的特別空勤團等世界知名特種作戰部隊屬於同一級別。執行的都是戰略打擊任務，是中國軍事打擊力量中最強大的存在，所招募的都是全軍最優秀的戰士。以前他們就看上獵鷹，遺憾的是他沒能通過入隊考核，現在他們又看上了你。」

  「獵鷹都不行，我又怎麼可能通過。」林生無奈地道：「再說我現在心態不好……」

  「獵鷹不行不代表你不行，以叢林戰來說，獵鷹可以說是接近神的存在，但其它環境下的作戰他卻一直不盡如人意。獵人部隊要的是全天候，多層面，立體化的戰略打擊隊員，要求不管是叢林、海域、冰山還是沙漠等環境都能完全勝任。只要國家一聲令下，獵人部隊就會像一柄出鞘的利劍，到地球任何角落都能出色完成任務。你具有很多別人不具備的優良素質，非常符合獵人部隊的選拔要求。至於你的心態，我已經聽吳海講過，既然他已批了你的假，你就回去休息幾天，獵人部隊的考核一個星期後開始，希望到時候你能有所突破。多的安慰我也不會說，我只想告訴你，每一名合格的戰士都必須要過自己這關。」

  「謝謝教導員。」從會議室里出來，林生第一次覺得教導員的話如此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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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獵豹基地出來，林生沒有回春城孟叔叔家，而是去了西南原始森林，直奔他自小與爺爺相依為命的森林小屋。

  觸摸著熟悉的小木室，林生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天真的年代，跟爺爺學打槍，偷拔他的鬍子，聽他講那個沒有結尾的故事：當年爺爺和其他十五個兄弟奉命尋找藥物，可當他們到達野戰醫院時，看到的卻是堆積如山的屍體，場面慘不忍睹，全醫幾百號人沒一個活口，男的身中數槍，女的身無寸衣，個個死不瞑目，望著蒼涼的一幕，所有人的血液開始燃燒，心裡只有二個字，「報仇，報仇，報仇……」在班長的帶領下，這支小部隊脫離指揮系統,沿著敵人撤離時留下的一些痕跡奔襲而去，經過二十天的艱苦搜索，終於讓他們在一個山溝里找到了敵人。敵人很多，至少是一個營兵力，爺爺他們人少，直接攻擊對己方不利。經過分析，班長決定採用刀攻夜襲，具體的作戰方案是由班長率領十四個兄弟趁夜色的掩護混入敵營，用匕首屠殺敵人，而身為全班唯一的狙擊手，爺爺被派到一個制高點觀察敵情，必要時掩護兄弟們撤退……

  故事到這裡就沒了，每次追問爺爺後面發生的事,他都哭得老淚縱橫，什麼也不肯說。

  走到木屋後一百米的地方，林生挖出了當年與爺爺一起埋的那隻箱子，十多年過去，箱子外面已經生了厚厚一層鐵鏽，幸好裡面的東西依然完好無損。

  雖然對這些金銀財寶不感興趣，但對於那十六本帶血的日記，林生是非看不可的，拿起第一本枯黃的日記本，認真地讀起來。

  ……

  暮色漸漸籠罩整個大地，黑暗中林生合上了最後一本，也就是爺爺寫的日記，此時此刻，他明白了三件事。

  第一：和爺爺一起的十五名赴越偵察班戰士發現戰地醫院被摧毀，中國軍護人員遭到滅絕人性的摧殘後，毅然決定報仇。於是他們脫離指揮系統在一個山溝里找到了那支作孽的越軍特種部隊，商定行動方案後，偵察班長帶著除了狙擊手爺爺外的所有人提著匕首趁夜摸進了越特種基地，臨走之前所有人都在自己的日記本上寫了一篇遺書。通過一夜屠殺，越特種基地里所有人都被殺死，偵察班戰士也累得人人虛脫，就在班長下令準備撤退的時，地底下竟突然冒出三個越軍軍官，一個中校，兩個少校，只見他們分別端著一把衝鋒鎗對著偵察班就是一通狂掃。雖然爺爺以最快的速度幹掉了這三個軍官，但由於事發突然，偵察班戰士實在太累，竟然一個都沒能活下來。悲痛的整理好所有兄弟的日記，將大家統一埋掉之後，爺爺在那個三軍官藏身的地洞裡找到了這箱財寶。

  第二件事：爺爺這個偵察班的班長叫趙金華，軍校出生，他在遺書中寫到妻子剛懷孕他就被派上了越南戰場，他有一個沒見過面的兒子。

  第三件事：處理好所有兄弟的屍體，爺爺也不打算回去了。在他心裡，自己這條命是撿回來的，要永遠和兄弟們在一起，於是他便來到這裡過起了隱居生活。其間他按照班長寫的地址悄悄找去，打算送點東西給嫂子，讓她的日子可以好過些，但得到的消息卻是生孩子時大流血，孩子保住了，嫂子卻死了。那個孩子被一家一窮二白的人家收養，瘦得皮包骨頭。於是爺爺自稱是班長的戰友，將孩子帶到了自己的隱居之所，並將一身的本領都教給了他，還給他取了一個名字——林生。

  感覺著森林悸動的脈搏，想像著兩位從未謀面的至親和含辛茹苦把自己養大的爺爺。視自己為己出，無微不至的孟叔叔，還有古靈精怪，對自己一往情深的孟丹，林生突然覺得自己異常平靜，先前的迷茫與不安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自信和無窮無盡的力量。

  閉上雙眼，林生看到了爺爺、媽媽、爺爺、飛鷹、獵鷹、山鷹等人都在微笑地看著自己，他們都是死在戰場上的英雄。

  此時此刻林生終於明白，自己的血液里承載著很多很多，今後的路怎麼走，他已完全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