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鷹的故事

  一年的魔鬼訓練期已滿，林生已經從當初那個三天兩頭就找吳海嚷嚷著要上戰場的衝動青年成長為一個沉著冷靜的准狙擊手。之所以要加個准，是因為他還沒有正式以狙擊手的身份上過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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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吃過晚飯，林生照例來到射擊場跟獵鷹學習。

  「什麼怎麼了？」林生一時理解不了。

  「最近好像沒聽你嚷嚷要上戰場了，鬥志被磨滅了嗎？」

  「不是磨滅。」林生指著胸口道，「是裝到裡面去了。」

  「好！」對於飛鷹這種神出鬼沒的行為，林生早已經習以為常，「你終於學會內斂了，看來是該放你出去了。」

  「什麼意思？」林生忍住激動的心情問。

  「有個任務。」吳海拿出一張照片交給林生，「這個人不陌生吧？」

  「李萬財！」林生鬱悶地說道，「X縣的販毒頭目。」

  「不錯，就是他。」吳海笑道，「說起來你們也是老相識了，這傢伙在緬甸X縣經營十數年，手眼通天，奸猾無比。上次的擒魔計劃讓他逃掉了。根據可靠情報，他最近又在X縣出現，他曾經向中國境內輸送過大量毒品，殺害過公安和解放軍戰士，上面是不可能放過他的。但由於上次我們單方面進入X縣搗毀黑匣子組織的事已經惹得緬甸政府非常不高興，所以上面決定低調處理。」

  「保證完成任務！」林生起身敬禮，當年李萬財殺人放火、逼良為娼的勾當林生可沒少見，當初礙於臥底身份無法動他，現在終於有機會了，林生相當高興。

  「那好。」吳海將簡報交給林生，「我現在正式命令獵鷹和夜鷹火速出擊，到X縣狙殺李萬財，夜鷹為主狙擊手。」

  「明白。」二人起身接受任務。

  ……

  凌晨三點，林生悄悄起床，本來不想驚動大家的，但弄好裝備才發現所有人都沒睡。雖然誰都不說話，但從各自的眼神中，林生已經感覺到了巨大的力量。

  「走吧。」拍了拍林生，獵鷹帶著他走了出去。

  「你好像不怎麼緊張？」在「河馬」上，獵鷹笑著對林生說，「很多人第一次出任務都會很緊張的。」

  「有什麼好緊張的。」林生將KUB88狙擊步槍放平後道，「為了搗毀黑匣子組織，我曾經在X縣臥底一年多，與目標李萬財是老相識。」

  「這事我知道。」獵鷹鬱悶道，「在你之前的臥底叫幽靈，是我多年的老搭檔。」

  「對不起，沒想到你和幽靈……」

  「沒關係。」獵鷹止住林生道，「雖然他死得很慘，但你完成了他沒完成的事，我們都應該感謝你。殺害他的財叔已經被我們就地正法，據他交代，這個李萬財也是殺害幽靈的參與者之一。這次他成為我們鷹小隊的目標，真是老天有眼。」

  「對！」林生用力點頭道，「什麼主狙擊副狙擊的，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到了戰場上還不是我們說的算，到時候我們一起開槍。」

  「不行！」獵鷹忽然正色道，「狙擊手是個非常嚴肅的兵種，主就是主，戰場上副手必須完全執行主狙擊手的命令，否則就會鑄成大錯。」

  「這樣呀！」見獵鷹的情緒忽然有點煩躁，林生弱弱地說道，「其實我也知道，李萬財根本算不上什麼重要目標，小角色而已，根本用不著我們獵豹突擊隊出手，這只不過是上面給我一個練手的機會，在你面前，我永遠不可能真正地當上主狙擊手。」

  「難得你能這麼想。」深吸了幾口氣，獵鷹嘆道，「要是當初我也能這麼想獵隼就不會死了。」「獵隼是誰？」林生不解地問。

  「我當年的主狙擊手。」獵鷹無奈地道，「六年前，我和你一樣剛剛加入鷹小隊，獵隼就是鷹小隊當時的狙擊手，我就跟著他學習。他是個非常好的人，外冷內熱，毫無保留將一身本領都教給了我……」

  「就像你對我一樣。」林生插嘴道。

  「差不多吧。」獵鷹接著說道，「可是在一次任務中由於我的失誤直接導致他犧牲了。」

  「怎麼回事？」林生不解地問。他深知狙擊手之所以可怕，一方面是可以殺人於千米之外；另一方面是因為狙擊手非常狡猾，殺的都是重點目標，而且一擊斃命後立刻走人，只有天知道他們下次會在什麼地方出現。就算是集體作戰，狙擊手也是占領高點實施掩護，因此狙擊手在戰場上的安全係數是很高的。犧牲這種情況很少發生在狙擊手身上，所以說優秀的狙擊手對於任何一個國家來說都是國寶級的人物，犧牲掉的確非常可惜。

  「這都怪我。」雖然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但每當想起來，獵鷹還是會莫名地心痛，「當時我是獵隼的副手，他叫我警戒七點鐘方向。當時情況非常混亂，我們本來該撤退的，可那個目標實在是太重要，上面下過死命令，所以我們不得不硬著頭皮上。當時畢竟太年輕，剛開始我還很認真觀察著七點鐘方向，可待獵隼成功狙殺了目標後，我就鬆懈了下來。剛一回頭對方的狙擊手就開槍了，獵隼胸口中彈還不忘記叫我快逃……」

  「那你後來一定很難過。」林生知道，身為狙擊手，出現這樣的失誤，心情一定大亂。

  「是呀。」獵鷹冷冷地道，「那次回來後，我一度連槍都不敢摸，一碰到槍我就會想起獵隼慘死時的面孔。」

  「那你是怎麼調整過來的？」林生接著問道。

  「大隊長給我講了一個故事。」獵鷹認真回憶道，「他說鷹是世界上壽命最長的鳥類，一生的年齡可達70歲。可是當活到40歲時，鷹的爪子就會開始老化，無法有效地抓住獵物。喙變得又長又彎，幾乎碰到胸膛，嚴重阻礙它的進食。翅膀也會變得十分沉重，因為它的羽毛長得又濃又厚，使得飛翔十分吃力。這個時候鷹有兩種選擇：等死，或經過一個十分痛苦的更新過程。它必須先努力飛到一處陡峭的懸崖——任何鳥獸都上不去的地方。首先要把它那已經彎如鐮刀的喙向岩石摔去，直到老化的嘴巴連皮帶肉從頭上掉下來，然後靜靜等候新的喙長出來，再用新喙把老趾甲一個一個從腳趾上拔下來，等新趾甲長出。最後它還要把舊羽毛統統扯掉，五個月後新的羽毛就會長出來，那時鷹又可以重新飛翔，得以再過30年歲月。

  鷹能冒著疼死、餓死的危險，自己改造自己、重塑自己，與自己的過去訣別，這一過程就是一個死而復生的過程。他希望我不要辱沒獵鷹這個代號。說完這些，大隊長就走了。想了三天，我就重新拿起了槍，直到現在。」

  「真偉大！」林生雙眼濕潤了，不由嘆道，「偉大的鷹！偉大的解放軍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