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大家都有錯

  「守個屁。」陣地里，一班長指著一班副罵道，「我們兵力比三班強，又有地利的優勢，要是這樣都不敢打出去，老子日後沒臉見人！」

  「這不是面子問題。」一班副紅著臉爭辯道，「三班長林生詭計多端，張鐵軍、陶小軍等人的實力也是全區隊有目共睹的，有他們三個人在，我們的兵力優勢已經蕩然無存，所以必須好好利用地理優勢，以逸待勞伏擊他們。」

  「你肯定他們敢來？」一班長瞪了他一眼，「我已經決定主動出擊，全班做好戰鬥準備。」雖然意見很大，但這是戰場，一班副知道自己必須無條件服從軍事主官的命令。

  整理好裝備，一班十名隊員分成三組前前後後向大本營外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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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來了。」看著晃動的樹叢，林生知道一班長按捺不住了。

  「放這組人過去。」林生無線指揮著戰鬥。

  「一號地區沒有危險。」成功突破而出，一班第一小組向一班長匯報情況。

  「明白。」應了一聲，一班長親率剩餘的兩組人馬傾巢而出。

  「準備戰鬥。」見大部隊陸續出來，林生舉槍搜索目標。一分鐘後，一個胖乎乎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狙擊鏡里，隨著一道光束飛出，一班長腦袋上冒出一股青煙。

  隨即，三班所有兄弟都開始行動起來，按照預先設定好的目標開始瘋狂射擊，可憐的一班大隊人馬，還沒來得及過河就被殺了個乾乾淨淨。

  「他們回來了。」還沒來得及慶賀勝利，林生耳塞里就傳來遭到攻擊的信號，剛才放過去的那個小組殺回來幹掉了兩個兄弟。

  「動作真快！」林生鬱悶地道：「圍殲他們！」

  轉身衝到前沿陣地，林生看到張鐵軍和兩個兄弟正在向一個大石頭處猛攻。

  「情況怎麼樣？」林生問張鐵軍。

  「對方很狡猾。」張鐵軍憤憤地道，「偷襲我們後就藏到了那個大石頭後面龜縮著不敢出來，剛才要不是陶小軍發現得及時，老子都被他們幹掉了。」

  「的確是個難纏的主。」清點了一下人員和裝備，林生認真地分析起敵我形勢來。由於本來就比對方少了二人，加之攻擊一班主力時掛掉了一個，被偷襲時又掛掉兩個，自己實際上只有五個人了，敵方雖然只剩下三個人，但現在敵暗我明，情況並不樂觀，強攻雖然有很高的勝算，但自己也必須付出巨大代價，慘勝不是他想要的。

  「讓我上吧。」張鐵軍向林生請戰，「我要活捉那個狙擊手，為陶小軍報仇。」

  「不要衝動。」林生按住他，說，「這個小組選的埋伏點非常毒，我們離他們雖然只有五十米，但四周一馬平川，根本沒有掩體供我們滲透，對方有狙擊手，貿然衝出去只能是白白送死。」「那怎麼辦？」

  「以靜制靜。」林生陰笑道，「凡事都有兩面性，那個地方沒有任何掩體，雖然不利於我們發起攻擊，但也不利於他們撤退，我們只要盯死大石頭，不放他們逃走就是勝利。」

  「萬一他們一直這樣躲下去怎麼辦？」一兄弟問。

  「還是我們勝利。」張鐵軍明白林生的意思了，「我們剛才殲滅了他們七個人，而他們只殲滅了我們三個，而且我們以少勝多，要是耗到對抗結束，教官也會判我們勝利。」

  「就是這個意思。」林生點頭，「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就算是蒼蠅飛出去都要分清楚公母。」

  ……

  「我們怎麼辦？」大石頭後面，一班兄弟問一班副。剛才偷襲張鐵軍的就是一班副率領的這個小組。

  「還能怎麼辦，耗著唄。」一班副喝了口水，「仗打到這個份上我們已經輸了，就算我們三個衝殺出去也只是白白送死，到時候我們的結局就是全軍覆沒。而我們不出去的話充其量就是個小敗，也不算太丟人，真是不甘心呀。」說著，一班副將水壺扔了出去，立刻招來滿天飛舞的光束。

  ……

  一整天的對抗在兩隊的消耗中結束，集結好隊伍，黑金剛開始進行戰後總結。

  本以為打了勝仗應該得到表揚的，沒想到黑金剛一上來就劈頭蓋臉地臭罵了林生一頓，罵完後還惡狠狠地問道：「知道為什麼罵你嗎？」

  「不知道！」林生一頭霧水。

  「遺策！」黑金剛指著他的鼻子，「中國有句話叫算無遺策，可你明顯沒有做到。既然你把那個小組放過去，就該想到他們會威脅到你的屁股，既然這樣你就該在發起攻擊前做好準備。但實際情況是你們遭到襲擊折損了兩個人，這要是真正的戰場，你們的損失絕對會比這大得多。回去後好好想想，寫一份檢討。」

  「還有你！」罵完林生，大家以為黑金剛會拿一班長出氣，可誰想他找的對象竟然是一班副。「知道你錯在什麼地方嗎？」黑金剛盛氣凌人地問一班副。

  「沒有堅持自己的意見，導致部隊損失慘重。」一班副大聲說道。

  「錯！」黑金剛瞪了他一眼，「你的問題不是沒能堅持意見，在戰場上本來就該服從上級命令，你犯的致命錯誤是最後被圍困時選擇龜縮不出。就算你們的兵力不如對方，明知出去也是個死，可你要記住，中國軍人可以死，但不可以認輸。任何時候任何情況，只要有一口氣，我們都必須握緊手中的槍，打出最後一發子彈，明白嗎？」

  「明白！」所有人大聲吼道。

  「你回去寫一份檢討，從今天起，你就是一班長。」說完，黑金剛走到一班長面前，「溫柔」地道：「回去收拾東西，準備回原部隊，從現在起你不再是我校的學員。」

  「我不服。」一班長委屈地說，「一次失敗並不代表永遠失敗，更不能因此否定我的一生。」「不服你可以向上級反映。」黑金剛平和地說，「你現在必須執行命令。一次失敗的確不能代表永遠失敗，但你性格孤傲，聽不進別人的意見，自以為是，根本不會顧及戰友，要是讓你這種性格的人當上真正的指揮官，死在你手上的戰友一定會比敵人多。」沒有給一班長過多的辯解機會，黑金剛招來兩個警衛人員將他送了出去。

  「都看到了吧，不管你們在原部隊多牛，只要不符合培養條件，隨時可能捲鋪蓋走人。」看著一群戰戰兢兢的小子，黑金剛知道自己這隻雞殺得不錯，於是開始布置明天的對抗活動。在黑金剛的「淫威」之下，一區隊幾十個難兄難弟進行了一個月的戰術訓練，各班你來我往，找准對方弱點就窮追猛打，配合也日趨成熟，黑金剛能挑出的毛病越來越少。

  在訓練的最後五天裡，大家接觸到了訓練仿真器。所謂的仿真器其實就是計算機、模擬雷達、通信裝置和大屏幕圖形顯示器等組成的一套設備。與傳統的訓練方法比起來，戰術訓練仿真器就顯得方便很多，它能模擬不同規模、不同地域、不同兵力配置的各種戰鬥進行仿真，可根據要求建立各種戰艦、飛機、雷達、聲吶和各種武器特性的數學模型，並且生成一套相應的資料庫。人機之間能通過圖形顯示器和鍵盤相連，訓練時各級指揮員在自己的指揮室中下達各種戰鬥命令，這些命令進入計算機後改變戰場態勢，然後通過圖形顯示器顯示出來，由此形成一個人機閉環系統。該戰術訓練仿真器有二十個指揮室，分布在不同的房間中。其中有一間是導演室，該室中配有彩色大屏幕，平時沒有對抗任務的學員就和黑金剛一起坐在這間導演室里觀摩戰術對抗的過程。

  通過這一個月的學習，林生深深地體會到了成長為一個指揮官的不易，不但要能分析出戰場上敵我雙方的優劣之勢，還要敢於果斷地下達命令。戰場上，指揮官肩負著整支部隊的性命。在最後的總結會上，黑金剛語重心長地說道：「單一兵種的合同作戰作用是很大的，比如邊境地區的防衛戰，反恐維穩作戰及非戰爭軍事行動等低強度的軍事行動，交戰雙方往往會出於很多原因控制戰爭規模。此時，以某一兵種為主體的合同作戰就顯現出特有的優勢。以美伊戰爭為例，雖然美軍聯合作戰的特徵十分明顯，但在對付反美武裝的散兵游勇上，依然是以陸軍中的步兵為主……」

  黑金剛總結會的結束也意味著新訓第二階段戰的結束，從明天開始，他們要進行的是新訓的最後一個項目：射擊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