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大假（三）

  S市，中國最發達的城市之一，每天都有無數懷揣夢想的人湧出，每天都有無數被撞得頭破血流的人黯然退出。帶著對人生的迷茫和不解，孟軍踏上了這片充滿傳奇色彩的熱土。之所以不去北京，那是孟軍不想處於陳才等兄弟的庇護之下，那樣有礙他認清自己的真實想法。「先生住賓館嗎？」從機場一路走來，擺脫了N個黑計程車司機後，孟軍遇上了一個穿著打扮都非常像大學生的漂亮女孩子。

  「住。」孟軍毫無防備，他實在不相信這麼清純的女孩會騙自己。

  「好呀，我幫你拿包。」女孩很熱情地去接孟軍的背包。

  「嗯，謝謝！」孟軍溫順地將背包交給女孩，S市他雖然來過不少次，但都是路過，他對這個城市並不了解，現在有個人幫著解決住宿問題，他覺得可以省去很多事。再說那個包里只有幾套衣服，並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存摺、卡、現金都被他隨身帶著。處事單純並不代表傻，一般的安全常識他還是有的。「你是賓館服務員嗎？」

  「哦，是。」女孩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雖然一閃即逝但並沒有逃過孟軍的眼睛。

  「過了這個路口就到了。」女孩依然一副純真的樣子，孟軍希望自己預想中的事不要發生。紅燈過，綠燈起，二人就要走到對面人行道上的時候，一輛摩托向他們呼嘯而來，車上坐著兩個人，都戴著頭盔，衝到女孩面前的時候，他們一把搶走了女孩手裡的背包。本以為完美的計劃將再次成功，可三個毛賊做夢也沒有想到那個被他們騙的小子竟然會無聲無息地跑到了摩托車對面十米開外的地方，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迎著摩托車沖了過來……

  過馬路的時候，孟軍就發現了這個女孩有問題，於是倍加小心，當發現疾駛而來的摩托車時，他完全明白這個女孩是幹什麼的了。以自己清純的模樣騙取別人的信任，然後由同伴實施搶劫，這的確是個完美的計劃，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他們搞錯了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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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秒鐘後，在場的S市民和路口監視器一端的警察們看到電視裡才能見到的一幕，兩個飛車黨搶了一個女孩手裡的包，駕車逃跑不到十米，就被一個迎面而來的年輕人的一個飛腿踹飛了出去……

  孟軍的功力加上摩托車的衝擊力，兩個飛車黨被踹飛後滾了二十米遠，兩個頭盔都摔成幾塊，後面的一個捂著膝蓋狂叫，前面的一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拾起地上的包，孟軍走到那個女孩身邊。

  「不，不關我事。」剛才的場面嚇得女孩花容失色，現在已經有點語無倫次了。

  「回頭是岸！」留下四個字後，孟軍轉身離開。

  看了躺在地上的同伴一眼，女孩鬼叫了一聲後追上孟軍。

  「是不是想要我叫警察把你也一起抓進去？」孟軍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女孩說。

  「我是被逼的，」女孩衝上來擋在孟軍前面，「我不是有意要騙你，我也是沒辦法。」

  「我不管你是有意還是故意，」孟軍瞪著她說道，「總之你馬上消失，否則別怪我不客氣。」「我是有苦衷的，請你聽我說！」女孩一臉誠懇的樣子，要不是有前科，孟軍還真難把她與女騙子聯繫在一起。

  「有苦衷也不能騙人吧！」孟軍無趣地說道，「何況你有沒有苦衷跟我都沒有關係。」說完，孟軍一把推開女孩。也許是用力過猛，女孩被推倒在地上後就「哇哇」大哭起來。

  「你就是大騙子。」女孩一哭，孟軍就有點心軟了，看來他天生對這方面缺少免疫。「先前還說叫我回頭是岸，可現在又扔下我不管……」

  「誰扔下你不管，」孟軍的大腦有點亂，「我說那句話只是不希望看到一個好好的女孩子走上這種歪門邪道，並沒有其他意思。」

  「就有，就有……」女孩一副吃定孟軍的樣子，「既然你希望我變好就該管我，要不然我繼續變壞全都是你的責任。」

  「我的責任？」孟軍有點暈，「你這都是什麼邏輯，那你倒是說說，要我怎麼管你？」

  「先請我吃頓飯吧。」女孩指著街邊一家火鍋店，「就那吧！」

  「你該不會又騙我吧？」孟軍對剛才的事還有點耿耿於懷。

  「誰又騙你。」女孩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孟軍就走，「我都說了要聽你的話，回頭是岸了。再說，你那麼厲害，誰還敢再騙你。」

  「那倒也是！」嘆著，孟軍甩開女孩的手，朝火鍋店走了過去，奔波了一整天，他的確也餓了。

  「你和這些東西有仇嗎？」看著女孩的吃相，本以為飯量已經很大的孟軍立時感覺相形見絀。「和你才有仇呢！」將一桌子菜一掃而光，女孩心滿意足地道，「好久沒吃得這麼爽了。」

  「你叫什麼？」

  「小美。」女孩很友好地說道，「謝謝你願意幫助我。」

  「停，打住，我可從來沒說過要幫助你什麼，請你吃飯完全是因為你哭得可憐，一會兒咱們還是各走各的路。」

  「你！」指著孟軍，小美說著就要再次哭起來。

  「好了，好了！」孟軍連忙轉換話題，「你剛才說你是被逼的，說說是怎麼回事。」

  「他們可壞了！」不問還好，經孟軍一問，小美徹底放聲大哭起來，「我本來是去應聘文員的，可幹了一個月後他們就說我的帳有問題，硬說我差他們三萬塊錢，他們要我賠，我賠不起他們就叫我去機場和火車站騙人……」

  「說得和真的一樣！」本來話已經到嘴邊，但看她哭得很傷心的樣子，孟軍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幸好今天遇上了你，要不然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逃脫他們的魔掌，你不知道每次我騙人的時候他們都派人跟蹤我，我跑了幾次都沒成功。你的身手真棒，一下就把這幫渾蛋全部嚇跑了。」

  「不要以為說兩句好話我就會怎麼樣，既然現在你已經逃了出來，那一會兒就趕緊回家去，沒事不要出來瞎混。」

  「不行！」好不容易找到個這麼厲害的免費「保鏢」，小美當然不會輕易放過，她對孟軍說的話基本上都是真的。

  「怎麼不行？」

  「我沒錢。」

  「給你。」說著，孟軍拿出一千塊錢交給小美，「把飯錢付了，剩下的你當路費回家。」

  「不行。」小美推回孟軍的錢，「我不能回去。」

  「為什麼？」

  「沒臉回去。」小美低下頭道，「我是今年剛畢業的大學生，聽說我想在外面打拼一下，家裡給我寄了一萬塊備用金，可現在才一個月不到就被騙了個精光，你叫我回去怎麼交代？」

  「大學畢業？」孟軍有點難以置信，在部隊待了十幾年，他已經和社會脫節，在他印象中大學生依然是很吃香的，到哪裡都搶著要。

  「不信嗎？」見孟軍一臉輕視，小美嘟著嘴巴站起身道，「跟我走，省得你狗眼看人低。」

  「去哪？」結了帳，孟軍就被拽了出去。

  「到了你就知道。」把孟軍硬拉上一輛出租，二人向她所說的地方奔去。

  「不是說這是你家嗎，為什麼鬼鬼祟祟的？」來到一個看上去還算不錯的小區前，孟軍問神經兮兮的小美。

  「別說話，你不了解情況！」小美說完，拉著孟軍就衝上一個單元房的二樓，打開門，孟軍看到一個整潔的單身公寓，從沙發上的一層塵土分析，這裡已經有段時間沒人住了。

  「怎麼連水都沒有？」衛生間裡的小美鬱悶地叫起來。

  「水費都沒交，還想要水呢？」從衛生間裡出來，小美還是見到了她最最不想見的一個人——房東。

  「房東你好，好久沒見了。」小美硬著頭皮打哈哈。

  「是呀。」房東陰笑著道，「見你一面還真不容易，我看你還是把這兩個月的房租水費交了吧。」「這個呵呵，房東你看是這樣的……」

  「你還沒發工資，想下個月交對不對？」房東打斷小美。

  「對，基本就是這樣。」

  「這個藉口你都用了三次了！」房東狂吼道，「總之你今天必須把錢交出來，否則……」

  房東還沒否則完，孟軍剛好從廚房放好東西出來。

  「呦，都帶男朋友回來了。」房東立馬換上一副噁心的笑臉。

  「她欠你多少房租？」孟軍直奔主題，雖然人在廚房，但二人的談話他是聽得清清楚楚。

  「一月八百，三個月一共欠了二千四。」房東如數家珍地算著。

  「這是五千，多的算以後的房租。」孟軍將五千塊現金交給眉開眼笑的房東後，將他趕了出去。

  「謝謝你幫我交房租。」

  「少臭美，」看小美感動得一副以身相許的樣子，孟軍笑道，「我不是幫你交房租，而是我自己要租房子，從今天起，我就是這套公寓的合法使用人。」

  「可我是合法租賃人！」小美反駁道。

  「所以我幫你還清了欠款。」說著，孟軍打開了唯一的臥室，一張不大不小的床映入眼帘，整潔乾淨的粉紅色的床單顯示出這個床的原主人生活得很溫馨。床頭上一排排被翻得已經很舊的書籍和一本本某某大學的獎狀和證書證實了小美先前說的話都是真的。

  「那是我的床！」見孟軍蠢蠢欲動的樣子，小美連忙出言制止。

  「現在是我的了。」說完，孟軍一個惡狗撲食躺了上去，下一秒他就發出了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