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過去

  原本壓抑的氣氛漸漸好轉起來，沈沫螢也鬆了口氣，往窗外看去。

  時間過得好慢啊，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仔細算來居然才過去了不到一個周的時間，她終於是擺脫了那個地方，還有那群人嗎？

  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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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派人調查過你。」厲重裀突然開口，又解釋了一句，「安全起見，你的身份容不得一絲一毫的差錯。」

  沈沫螢立刻收回向外看的目光，認真地看著厲重裀：「嗯，我，猜到了。」

  如果厲重裀沒有調查過她，是不可能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的，雖然被調查，會讓厲重裀知道自己的過去有多麼的不堪，但這一切她永遠也沒有辦法從自己的生命中抹去。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自己的父親染上了賭博，母親百般勸阻無用之後，選擇了離婚，因為帶著孩子不好再嫁，所以她被留下了。

  起初，她還是一個懵懂又無知的小孩兒，母親雖然離開了，但每月還是會給自己一筆錢用來吃飯上學，在她的印象中，父親總是早出晚歸，一天根本見不到面，這樣的生活對她而言並沒有什麼問題。

  可是，隨著年紀的逐漸增大，她的容貌也在發生改變，褪去了幼年的嬰兒肥，逐漸瘦削下來的臉頰，在一眾同齡人中出類拔萃，儘管穿著相同的校服，她也總會成為最顯眼的那一個。

  桌兜里，每天都有不同男生送來的情書和糖果，雖然她一個也不認識，可也因此而感到開心，但並不是所有人只是這樣青澀的表達自己的喜歡，總有些激進的人還是對她出手了。

  拒絕了一個男生的表白之後，她就被老師叫到了辦公室里，她還什麼都沒說，就被老師一巴掌打懵了，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可那位老師卻一臉鄙夷的上下打量她：「不好好上學，一天就知道勾引男生！我看班裡男生學習成績退步都是因為你吧！」

  她震驚於一個人民教師竟然能隨口說出這樣的話，也想不到為什麼老師會對她的惡意如此之大，只是因為自己沒有送禮嗎？

  很快，她被叫了家長，常年不在家裡待的父親，終於看清了女兒長大後的臉，眼裡生出了令人恐懼的光。

  她永遠記得高考完的那個下午，她被薛琪玥等人堵在廁所里，扒光了衣服，拍下了視頻，她抱著渾身濕透了的自己，連哭都不敢。

  好不容易等他們玩兒夠，自己終於可以回家，等待她的卻是另一個深淵。他被父親抵債抵給了地下賭場，賭場的老闆看她長得有幾分姿色，想把她養到成年之後，用來給賭場招攬生意。

  昨天晚上要不是她趁人不注意自己跑了出來，現在的她還不知道會從誰的床上醒過來。

  可她不想憎恨任何人，那樣活著太累了，熬過來了不就好了嗎... ...

  「那個賭場違法經營已經被警察查抄了，至於你的父親，似乎又在把你賣掉的那段日子裡欠了一大筆錢，現在不知道躲在什麼地方，段時間應該不會出現，你放心。」

  厲重裀的毫無溫度的聲音卻將她的思緒拉回來。

  「所以，現在你沒有地方可以去，乖乖待在我身邊，明白了嗎？」

  「明白了。」

  她有些莫名的小開心，仿佛終於找到了今後的歸途，她的願望很小，只要能安安穩穩的生活就好，她永遠也不想見到以前的那些人。

  就讓她用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做一場夢吧，等沈思伶回來，自己就立刻離開！

  回到沈家之後，沈沫螢小心翼翼地將那件淡藍色禮裙放好，又把沈大小姐的禮物一一整理，一切完成後，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她把手上的手鍊看了又看，還是摘了下來，放在盒子裡，她怕弄壞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個生日禮物。

  吃飯的時候，看見只有她一個人，原本雀躍著的心，一下子落了一半兒。

  李嬸兒打趣道：「小姐真的是長大了，知道心疼厲總了。」

  「我怕哥哥沒吃飯，這樣對身體不好。」沈沫螢立刻回答。

  說完又覺得自己出了錯，按照白雨竹的說法，厲重裀在沈家的地位並不高，沈家大小姐也不會這樣關心他。

  「會耽誤公司的事務，浪費沈家的資源。」她又立刻補充道。

  李嬸兒卻嘆了口氣，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這些年，厲重裀為沈家做的事情她多少是知道一點的，可是因為養子的身份，卻遭受了不少的白眼。

  哪怕是在沈家，這樣的偏見也不少，本以為昨晚看見兄妹兩人親親密密的，她還為厲重裀鬆了口氣，現在看來卻還是跟以前一樣。

  「小姐，是我多嘴了，我知道這些話不該說的，可是厲總真的很不容易，您要是能像昨天一樣多跟他親近一些就好了，他雖然不是您的親哥哥，但到底也照顧您了好幾年，就算是親生哥哥也不一定比他做得好啊。」

  見沈沫螢一言不發，李嬸兒以為她生了氣，可下一秒，沈沫螢卻點了點頭：「謝謝李嬸兒，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再欺負哥哥了，我會對他好一點兒的。」

  她並不知道厲重裀過去都經歷了些什麼，但是厲重裀既然救了自己，又讓自己頂替沈家大小姐的身份，不用擔心衣食住行，她也要好好幫他扮演這個角色，不要讓厲重裀再次從沈家大小姐這裡受到傷害。

  李嬸兒開心極了，臉上的笑容怎麼都藏不住，還有要哭出來的架勢，沈沫螢連忙安慰她，一頓飯硬生生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回到房間後，沈沫螢躺在床邊的地板上。

  是的，是地板而不是床上，這樣柔軟而又乾淨的床，她有些不敢睡，害怕自己真的躺上去，再一日日享受這樣的富貴生活，到最後會真的忘記自己的身份，走不出來。

  她永遠也不會成為真正的沈家大小姐，她必須牢記這一點... ...

  今天這樣過去了，明天呢？明天該怎樣用沈家大小姐的身份渡過呢？

  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唐沫，可她好不容易通過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學，可是卻沒有機會了嗎？

  她不想這樣放棄，要不去找厲重裀談談？他會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