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抓蝴蝶

  陸婉欣倉皇上前扶元嫆，被青梔不著痕跡地擋開。

  在確定陸婉欣手上和袖子裡都沒有兇器後，青梔才讓開一點空，讓陸婉欣抓住元嫆的胳膊。

  「紅雲！快去找太醫！」陸婉欣很焦灼，大聲地指使紅雲。

  紅雲腳步匆匆地離開。

  元美人在浮光宮中毒的消息很快傳開，也傳入葉景琰耳中。

  顧不上手中看了一半的摺子，葉景琰放下硃筆就起身趕往浮光宮。

  他到浮光宮時，昏迷的元嫆躺在貴妃榻上，身邊是周太醫和陸婉欣。

  「臣妾參加陛下。」陸婉欣瞥見葉景琰，轉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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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景琰冷淡地嗯了一聲，問周太醫，「她怎麼樣？中的什麼毒？」

  面對他的問話，不知道是他給人的感覺太過壓迫還是周太醫在診治上遇到了麻煩，總之周太醫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在場所有人都清楚，太醫如此，說明倒下的人情況不容樂觀。

  「你快說。」葉景琰沉聲道，眸中的寒氣足以將水凝結成冰。

  陸婉欣也跟著勸，「周太醫你快點告訴陛下和本宮，姐姐她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前一刻還坐在一起用膳，怎麼她一說要走就暈倒了呢？」

  她的聲音很著急，說到後半段還帶上了哭腔。

  葉景琰卻是看都未看她一眼，一雙眸子緊緊鎖在周太醫身上。

  周太醫跪倒在地，「陛下，微臣無能。」

  短短六個字，讓在場所有人心中情緒各異。

  葉景琰沉默著沒有說話，陸婉欣也沒有，倒是她身邊的紅雲開口。

  「周太醫，您可得說清楚，元美人是和我家娘娘一起用的午膳，要是在浮光宮沒了，我家娘娘得擔責的。」

  陸婉欣回頭瞪她，不中用的東西，非得現在說這些嗎？

  紅雲不明所以，慢慢閉上嘴巴。

  她是在幫娘娘啊，陛下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趕來，顯然是很在意元美人，萬一陛下起了疑心下令嚴查怎麼辦？

  葉景琰沒有看她們，問周太醫，「如果不解毒，元美人還有幾日光景？」

  陸婉欣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幾日？她要元嫆一日也活不到。

  可周太醫的話讓她的心瞬間落入谷底。

  「回陛下，這毒不至於要走娘娘的性命，只是微臣從未見過這種毒，一時之間無從下手。」周太醫垂首解釋。

  葉景琰沉默片刻，扭頭問陸婉欣，「你們吃過的飯菜還有剩餘嗎？」

  「有倒是有，不過臣妾已經讓宮人收拾了。」陸婉欣忍著內心的忐忑回答道。

  「劉泉，你親自帶人去找一下殘渣，找到之後交給御膳房和太醫院查看。」葉景琰吩咐劉泉。

  陸婉欣呼吸漸漸紊亂，殘渣送去太醫院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送去御膳房？

  難道皇上一早就知道毒蘑菇的事？

  她思緒雜亂，可她哪裡知道葉景琰是想到元嫆在咸芳宮裡遇上的食物相剋，擔心是同時吃了兩種不能一起吃的東西導致的。

  葉景琰掀眸瞥陸婉欣，當然，他覺得更有可能是有人針對元嫆。

  在劉泉去找殘渣的功夫，周太醫被葉景琰要求每隔一會就要為元嫆診脈，好判斷元嫆體內的毒素髮作情況。

  正當空氣焦灼時，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元嫆忽然睜開眼睛，被周太醫切脈的那隻手猛然抬起，一把落在周太醫的肩膀上，輕輕地捏了捏。

  陸婉欣有點愣，怎麼回事？元嫆不是中毒了嗎？

  她記得那兩種毒蘑菇是能要人性命的，怎么元嫆還能醒？

  「元嫆？」葉景琰走上前。

  他剛想仔細看看元嫆，元嫆猛地坐起來，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啪——」

  隨著清脆的巴掌聲，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莫說陸婉欣等人，一直站在床頭沒有說過話的青梔都瞪大眼睛。

  娘娘這是在做什麼？

  「小蝴蝶。」元嫆嘴裡咕噥，使勁掐了一下葉景琰的臉頰後鬆開，雙眸空洞地看向高處，「你別飛走啊。」

  她朝著她目光所視的方向跑去，無視屋內的所有人。

  陸婉欣和紅雲面面相覷，怎麼，毒蘑菇沒有把人毒死，給毒成傻子了？

  傻子也好，陸婉欣在心中想，傻子可不能成為一國之母，更不可能贍養皇子。

  此時的周太醫則在面臨葉景琰的審視，心肝哆嗦成一團。

  「看好元美人。」葉景琰先對青梔交代一句，又問周太醫，「這是毒發作了？」

  周太醫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他怎麼知道啊。

  娘娘的脈象是正常的，偏偏娘娘又『昏』著，娘娘也沒告訴他後面會醒啊。

  周太醫表示，一個腦袋十個大。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起，葉景琰和周太醫扭頭看過去，這次挨打的是陸婉欣。

  陸婉欣精緻的五官扭曲一瞬，又換上端莊的笑意。

  「姐姐要抓蝴蝶是不是？我幫姐姐一起抓。」

  她要在葉景琰面前儘可能地裝的溫柔，善解人意。

  如此她才能成為撫養赫赫的第一人選。

  她溫柔地握住元嫆的手，卻被元嫆猛地睜開，嘴裡說著『蝴蝶』轉身朝紅雲撲去。

  紅雲尖叫一聲，想要躲開，誰知道元嫆就認準她了，她跑到哪裡，元嫆就追到哪裡。

  壓迫之下，紅雲慌不擇路地從葉景琰身邊跑過去，元嫆也跟著追過去，葉景琰出手攬住她。

  其他人還未看清發生了什麼，元嫆已然暈倒在葉景琰懷中。

  葉景琰直接將元嫆攔腰抱起，放回貴妃榻。

  劉泉帶人匆匆趕來，是一個御膳房的廚子。

  「陛下，奴才將殘渣交給御膳房的總廚看，得知元美人今日用的午膳中有毒蘑菇。」劉泉道，介紹身後的廚子，「這是御膳房的宋大廚，他家鄉盛產菌菇，是他認出來的。」

  紅雲有些擔心地看向陸婉欣，卻見陸婉欣不急不忙地開口。

  「陛下，臣妾今日所用菌菇都是母親派人採買，她知道我最愛吃菌菇，卻沒怎麼見過菌菇的模樣，怎麼會不仔細檢查就送進宮？臣妾想，其中一定有誤會。」

  這番話早已經在她腹中滾過千百回，說出來時極其鎮定，叫聽者不由得信任她。

  葉景琰瞥她一眼，算是表明他聽到她的話了，問那大廚，「元美人方才起來像夢遊一樣抓蝴蝶，是因為毒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