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二選一

  確實很神奇，第一次做夢醒來後，她就給自己在昏迷中的夢境取了一個經典的名字，叫做「夢中人」。

  夢境是枯燥的，但好在不是一片漆黑，在夢裡她能睜開眼睛。

  在一片混沌之中，度過了一段十分無聊的時光。

  直到有一天，在她無聊的夢境中，出現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不會說話，個子也小小的，還沒到尚筱柔腰高，可在見到她第一面的時候，小女孩就十分自然的抱上了大腿。

  尚筱柔反應了片刻，忽然想起來之前權威的王姨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說過，她懷著的這一胎就是女兒。

  

  原本對孩子沒什麼感覺的她在想到這種可能性的時候，不自覺的感覺自己和這個小女孩親近許多。

  有了「女兒」的陪伴，尚筱柔還是斷斷續續的在混沌和朦朧中甦醒又昏迷，這感覺實在是不太好受。

  現實世界，看著病人狀況不但沒有好轉還在每況愈下的主治醫生每天焦慮的都快要生嚼鎮定劑了。

  「戴醫生，你快想想辦法啊，要是一直這麼下去，我們可都脫不了干係。」

  戴醫生攤攤手，看似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樣子說：「我在這裡面只能起到一個輔助作用，真正要拿出解決方案的人是主治醫生你啊。」

  他的毒舌在整個軍區醫院裡都是廣為人知的，主治醫生聞言並沒有生氣，只是繼續左右踱步，並且再一次的詢問助手能不能給自己打一針鎮定劑冷靜一下。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在會議室里，眾人都很沉默，現在能用的方法他們都已經試過了，但尚筱柔還是沒有絲毫要甦醒的意思。

  還大有就這麼一睡不起的意思，可眾人並不想這個「睡美人」患者最後砸在自己手裡。

  這跟往人群里丟了個地雷沒多大區別，都很有殺傷力。

  半晌，還是剛剛一直表現的事不關己的戴醫生主動提出了一個風險極大的提議。

  「引產，現在能做的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該說不說，戴醫生確實是敢想敢做的。

  當然，在場的不少醫生都動過給病人引產的意思，但是誰敢隨便打蕭夫人的胎啊。

  畢竟對他們這群不知情人員來說，尚筱柔現在肚子裡懷著的可是蕭二爺的崽，未來的集團繼承人之一。

  再怎麼樣，他們都是不敢隨便對孩子動手的。

  「方法是個好方法，但是和病人家屬溝通這個問題實在是有點棘手……」

  面對主治醫生的甩鍋行為，戴醫生十分瞭然的點點頭，「我去和家屬溝通，你們可以讓人著手準備相關的手術事宜了。」

  霍衡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腦子裡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攔住自己這個膽子比天大的對象。

  「這件事情的可行性還是再討論一下比較好。」

  「不用討論了，現在能走的，只剩下這一條路了。」

  「雋峯……」

  「不是我說，霍衡，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是這麼一個猶豫不決的人。這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你就能看著一個在最好的年紀被迫嫁給不喜歡的人，為了一個還未出世並且不被期待著出生的孩子而活生生的丟掉自己的命嗎？」

  「……」

  「我知道，孩子也是命，但是從法律意義上來講，現在這個才三個多月的胎兒只是一個尚在發育中的受精卵。要是你現在用如此蹩腳的理由讓我放棄一個成年女性的生命，或許我會再次謹慎考慮我們之間的關係了。」

  霍衡被他這一番話給說服了。

  其實他並不是將孩子的生命看的比母親的生命重，只是這件事情遠沒有他表面上看起來的這麼簡單。

  「這裡面的情況太複雜，你現在這麼貿然行動，她醒過來也不一定會感激你……」

  戴醫生十分無語的翻個大大的白眼，雙手插兜面色漠然的說：「不就是孩子不是蕭雋峯的嘛，我要是那個瘋子，在聽見這個提議的時候只會高興的笑出聲，然後直接簽字手術。」

  「……你都知道了？」

  霍衡一愣，「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戴醫生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反正比你們想像的要早。」

  「靠。」

  有禮貌的霍衡第一次感覺自己的消息速度同步的這麼慢。

  *

  面對戴醫生的提議，被戴了綠帽的蕭雋峯並沒有像他想像的那麼斬釘截鐵的答應這個治療方案。

  「你在猶豫什麼？」

  他直言不諱的問道，「是在擔心這個孩子的去留，還是在擔心尚筱柔醒來會因為這個並不被期待著出生的孩子而感到傷心？」

  「如果是這二者中的一個的話，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結論，人只有或者，才能去計較對與錯。」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進行保守治療，只要你不介意後半輩子都養著一個不會動也不會說話的植物人的話。」

  在蕭雋峯的沉默中，他還不忘補充一句：「對了，就現在尚筱柔的身體情況和只能靠著輸營養液維持生命體徵的方式，這個孩子遲早也會因為發育不良自然流產，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你如果現在動手，至少能救活一個，不算殺人。」

  戴醫生在鍥而不捨的用自己「毒辣」的語言去說服眼前這個看起來好像並沒有什麼情緒波動的男人，他還是想要保住一大一小兩個人的命的。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顯然只能二選一了。

  「蕭先生，現在病人的情況已經到了最差的程度了，再拖下去，你就可以等著收屍，然後將她的骨灰和她母親埋在一起，然後去找一個新老婆繼續進行這樣子的生活，你說呢？」

  他的話終於引起了蕭雋峯的注意，「你很了解她。」

  「那是當然，我是她的心理醫生，直白一點的說，我對她的了解都你這位合法丈夫多的多。」

  「她為了這個孩子，寧願逃跑也不願意悄悄打掉。」

  「可這並不代表她就是愛這個孩子的，女性在妊娠期間身體激素會持續不斷的給母體輸送所謂的麻痹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