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救命

  「吳大人，恕學生直言，你是副考官之一，按理說你也在舞弊中有嫌疑，我們的訴求是讓一位和會試完全沒有半點兒聯繫的大人來主持調查此事，您並不符合我們的要求。」

  「沒錯，吳大人，您應該避嫌！」

  吳仕國在心裡暗罵這群死腦筋，面上卻是一副為你們好的憂心模樣，「諸位，這次的事情事關重大，陛下只是讓你們先回去休息一下，之後自然會有其他人接手調查，你們不用擔心，而且這眼看著太陽就要落山了，你們也需要回去吃點兒東西是不是？」

  學子們拒不配合，「我們不回！我們只求陛下給我們一個說法，懲治貪官惡人！」

  一炷香之後，宮中開始傳膳。

  「福康，外面人走了嗎？」

  福康一邊布菜，一邊謹慎應著，「還沒，吳大人還在勸呢，只是學子們的反應好像很激烈，一定要陛下您親自給出個說法來。」

  「真是放肆！」皇帝猛地一拍桌子，大怒，「他們是在威脅朕嗎？！」

  

  「陛下息怒。」福康的腰彎的更低，「學子們都是未來的國之棟樑，他們高傲些也是難以避免的。」

  皇帝當即就冷了臉，「福康，現在就連你也要為他們說話了？」

  「奴才不敢。」

  但偏偏福康這副卑微認錯的姿態，讓皇帝更加惱火了。福康可是他的身邊人，什麼時候會向著那些外人說話了！

  「宮外那群人，他們喜歡跪著那就讓他們跪著！讓吳仕國滾回去，朕倒是要看看，這些人能跪上兩個時辰，還能跪上兩天兩夜嗎？」

  章府。

  章氏聽完了老太爺足足半個時辰的訓誡，可她的面上卻很平靜。

  若是放在從前，她定然會覺得羞愧難當，可是現在，聽著老太爺嘴裡冒出來的陳腔濫調，再想到之前阮挽開導她的話，她只覺得無趣。她馬上就五十歲了，為什麼就不能為自己活一場呢。

  似乎是說倦了，老太爺啜了一口茶，沉聲道，「我說的你可都聽清楚了？」

  章氏回神，「女兒聽清楚了。」

  老太爺根本沒有聽出自己女兒話中的異樣情緒，「既然聽清楚了那就起來吧，待會兒一家人一起吃頓飯。」

  老太爺這輩子兩兒一女，大兒子夫婦膝下只有三個女兒，倒是小兒子，給他生了唯一的孫子，所以這些年，小兒子一家，在府中一直都是僅次於老太爺的位置。

  「昌兒啊，來爺爺這裡坐著。」

  或許是為了緩和父女之間的關係，老太爺難得開口喚章氏的閨名，「繡婉啊，這道清蒸魚是特意給你準備的，吃完了讓你大哥送你回去，好好跟仕國相處，不要總是鬧笑話。」

  下一刻，章氏直接將筷子重重摁在了桌子上。

  老太爺一愣，眉頭下意識皺起，「你這是幹什麼？我說的不對嗎？」

  章氏直視著自己的親生父親，「我從來就不愛吃魚，清蒸魚是小弟小時候喜歡吃的。」

  飯桌上瞬間安靜下來，可未等老太爺開口訓斥，章氏就徑直站起了身，「爹，這些年你眼裡一直都只有大哥和小弟，我已經習慣了，但是現在我已經嫁為人婦，有些事情我覺得爹你已經不方便插手了。」

  老太爺猛地一拍桌子，當眾被忤逆直接讓他眉毛怒豎，「有你這麼和為父說話的嗎？坐下！」

  但是章氏卻鐵了心，「那您就當我不孝吧，今天吃了這頓飯，我以後就不會再登章府的大門了。」

  說完，所有人眼睜睜看著章氏頭也不回的走出了章府的大門。

  「哎——」老太爺突然抬手捂住自己心口，「不孝之女，不孝之女啊！」

  章家兩個兒子立刻湊了過去，「爹，您消消氣。」

  「就是，姐姐這是在外面被姐夫慣壞了脾氣，等兒子之後上門勸勸她——」

  「誰都不許去！老太爺猛地一揮手，喘氣如牛，「真是反了天了，我倒是要看看，沒有娘家撐著她，她還能在吳府里硬氣到什麼時候！」

  隨著各家炊煙裊裊升起，阮氏醫館看診的人也漸漸走光了，阮挽伸了個懶腰，終於送走最後一位病人，「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東家，現在已經是申時過了一刻了。」

  阮挽估摸了一下時間，趕緊拍拍手，「大家手裡的事情也忙的差不多了吧，我估計酒樓一會兒就送菜過來了，大家趕緊把手裡的東西收尾，洗洗手，等著待會兒菜送來咱們大家就能吃飯了。」

  這算是阮挽給醫館眾人的員工福利，每隔一個月就讓人從酒樓送一桌好菜過來，好犒勞大家。

  眾人歡呼一聲。

  「東家，我帶了我老娘炸的肉乾，您待會兒可得嘗一嘗！」

  「還有我！我家婆娘做了糖餅讓我帶著分一分！」

  阮挽挨個應著，「行，那我先上樓換身衣服。」可還沒等她踏上二樓，門口突然有人火急火燎的衝進來。

  「大夫！大夫，求您救救命啊！」

  此時，店中的幾個老大夫早已經回家吃飯去了，就只剩下阮挽一個人還能看診，她連忙下樓，「怎麼了這是，您有話慢慢說，別著急。」

  喬二郎一把抓住阮挽的手腕，說著就要給人跪下，「大夫，我娘她突然喘不過氣來，您快去看看吧！」

  阮挽立刻招呼人拿上她的藥箱，同時抓緊時間詢問，「為什麼會突然喘不上氣？是卡著東西了，還是經常這樣？」

  喬二郎急得汗一直往下掉，「一直都有這毛病！不過之前緩一緩就行了，結果今天這才吃了半碗飯，人就呼哧呼哧的喘不上氣，眼看著嘴唇都青紫了！」

  阮挽心中差不多有了數。

  終於跟著喬家大郎緊趕慢趕的趕到，可她才一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尖利的哭喊，「娘！——」

  喬二郎一愣，霎時間全身力氣仿佛都被抽出，整個人都癱坐在了地上，「娘，您怎麼就沒等等兒子啊……」

  沒管喬二郎，阮挽緊蹙著眉快走幾步，一把拉開趴在床邊的婦人，探上老太太的手腕。

  「別哭了，人還有的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