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人財兩空

  「嗯？阮小姐認識她？」

  「不瞞大人，就在昨日，秋蓮才從瘋狗口下救下我兒子，我昨日未來得及道謝……雖然現在發生了這種事，但是我想著，怎麼也要和人說一句謝謝的。」

  曹秦鐘錶示理解，「不是什麼大事兒，我讓人帶你過去。」

  進到牢中，阮挽拿出幾兩碎銀塞到獄卒手裡，「勞煩，我進去和她說幾句話。」

  獄卒握著銀子，笑得眼睛都眯起來，「哎，您請便！我就在外面，您有事兒叫我就行！」

  聽到門口的動靜，秋蓮這才恍然抬起頭。

  「還記得我嗎？」

  秋蓮眨了眨眼，「記得，您是昨天那位小姐。」

  阮挽將人從牆角扶起，「我聽獄卒說從昨天晚上開始你就沒吃過什麼東西，我讓人從外面酒樓買了幾樣清淡的，你先墊一墊肚子。」

  毫無預兆的，秋蓮突然落了淚，阮挽沒出聲，她就坐在原地等著對方的抽噎聲緩下來才開口，「秋蓮姑娘，其實我來是想問問你，此事可有隱情？若是有可能的話，我或許能為你周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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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隱情。」秋蓮有些遲鈍的搖了搖頭，「成三確實是我殺的，並沒有什麼冤情，阮小姐……謝謝您今天來給我送飯。」

  雖然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但是面對旁人的關心，秋蓮還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阮挽輕輕呼出一口氣，「秋蓮姑娘，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對他動手嗎？」

  她不相信那個會奮不顧身撲上去救人的女子會無緣無故的殺人，一定是那個男人做了什麼，才會導致今天這一切，或許知道真相後，她能從中發現轉機。

  秋蓮手腕有些顫抖，但是她堅持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飲盡，「其實我還有一個姐姐……」

  原來成家和秋家早些年就趁著兩家孩子還小就定了娃娃親，但沒想到姐姐才嫁過去不到三個月就得了急病離世，成家不滿人財兩空，可是彩禮早已經被秋蓮她爹拿去給了小兒子定親，沒辦法，一家人只能讓秋蓮嫁過去當續弦。

  可是秋蓮早已經有心愛之人，於是她同成三私下商定，給她一年時間攢夠銀子還給成家，兩人便和離。可是就在昨天晚上，成三卻借著酒意逼迫秋蓮行房，爭執之中，秋蓮便失手刺中了成三的心臟。

  一直到進了沈煉的院子，阮挽都有些提不起精神。若是當初秋家沒有那麼急不可耐的將彩禮拿去給兒子定親，那麼今天的悲劇或許就不會發生了。

  沈煉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阮挽正坐在池子百無聊賴的餵魚，這一池子錦鯉都是開春的時候新送過來的，來時個個苗條活潑，現在因為阮挽的「溺愛」，每條與都吃的肚皮圓滾滾，好像連遊動的速度都變慢了。

  「再餵它們就要撐死了。」沈煉上前將阮挽手中的盒子抽出，隨手放在了一旁桌子上，「外面發生什麼事了，不高興？」

  阮挽向後懶散的開在沈煉的懷裡，「有個朋友，背上了人命官司。」

  沈煉拿著帕子將阮挽捏過魚食的手指擦乾淨，「仔細說說。」

  「就是……」

  沈煉聽了半晌，「按照你所說，這件事情其實有一個漏洞。」

  阮挽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漏洞？不是人證物證俱在？」

  「你說秋蓮的母親因為她姐姐過世，悲傷之下也跟著去了，那麼現在秋蓮就應該是在孝期，我朝律法，孝期子女不可成婚。」

  阮挽還沒意識到其中的厲害之處，「所以呢？」

  看著懷中人眸中的清澈疑惑，沈煉沒忍住彎了彎唇角，「親一下就告訴你。」

  阮挽：「……」

  這人又不正經。

  「吧唧。」阮挽迅速坐正身子，「說吧。」

  「既然是孝期，秋蓮和成三成婚這件事嚴格來說就不作數，那麼秋蓮殺了人就不能按照殺夫來判，而該按照尋常殺人案來審理。」

  阮挽恍然大悟，「這樣的話，事情就可以是秋蓮為了反抗成三的強迫才會失手殺人，那就不至於被判斬立決了！秋蓮不用死了！」

  在得知秋蓮還在孝期這件事之後，曹秦鍾立刻做出了反應，因為成三強迫秋蓮在先，所以按照洛國律法，秋蓮只需要被判在朝廷所屬的繡坊中做工十年。

  江冷霜本來暗中拿來了鶴頂紅正打算讓下人送到牢里去，結果猝不及防的被告知了這個消息，「你說什麼，阮挽參與了？」

  「奴婢打聽的清清楚楚。」

  計劃被打亂，江冷霜一氣之下直接掀翻了茶盤，「她是不是在故意給我找事？！」

  侍女趕緊上前，「小姐，動怒傷身，或許這件事情只是巧合。」

  「什麼巧合，我看阮挽就是盯住了我！」

  自從上次賞花宴上被落了臉，江冷霜就一直憋著一口氣，琢磨著什麼時候把場子從阮挽身上找回來，結果這邊還沒有個苗頭，阮挽又來插手她家下人的事情了！這不是針對她是什麼！

  -

  作為此次會試的兩位副考官之一，吳仕國府上這些日子一直在閉門謝客，就是為了不留人口舌，可人一旦被盯上，那便是千防萬防也防不住的。

  「咚咚咚——」

  聽到門口的敲門聲，吳仕國有些疲憊的摁了摁眉骨，「誰啊？」

  「大人，是我。」

  門被推開，紫鳶端著一盅湯進門，「大人，如今夜已經深了，奴家特意給您煮了安神湯，您喝了再歇息吧。」

  吳仕國忙伸手接過，「麻煩你了，紫鳶姑娘。」

  說起來，吳仕國如今年過四十，是朝中少有的不納妾的人，也正因為如此潔身自好，他受到同樣終身未納妾的恩師——殿閣大學士的賞識，才四十五歲，便被推薦擔任了會試副考官一職。

  其實這些年有不少人都想往吳仕國身邊送人，但是都被其回絕了，漸漸的，外面那些人便都歇了心思，但人心可不是一成不變的。

  眼看著吳仕國喝下那碗湯，紫鳶直接跪了下去，吳仕國嚇了一跳，「紫鳶姑娘，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