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暗淡

  喲，這可是個大客戶！老闆立刻一腳踹在夥計屁股上，「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拿幾個乾淨袋子過來！」

  聽到這個數字，沈煉眉頭微蹙，但還是什麼都沒說，倒是玄風，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小心試探道，「阮小姐，您是要給自己府里買嗎？」

  阮挽一臉莫名其妙，「我府里該置辦的早就置辦好了，這些當然是給你們府里買的啊？」

  玄風小心打量了一下自家主子的臉色，硬著頭皮道，「主子好像不太喜歡這些東西，怕是要吃不了放壞了——」

  「怎麼可能放壞？」阮挽直接打斷對方的話，「沈煉不喜歡，你也不喜歡嗎？黎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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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黎夜和玄風都愣了一下。

  阮挽的意思，這些東西都是給他們買的？

  一看兩人呆愣的神情，阮挽只能壓低聲音無奈解釋，「我當然知道沈煉他不喜歡這些東西，不過你們暗衛營的人總要在過年的時候有點兒年味兒吧？不然你們往常都是怎麼過的？」

  「就照常過……」

  暗衛本來就是要隱匿在黑暗中，像玄風和黎夜這種能跟在沈煉身後出入的，已經是鳳毛麟角，剩下的那些人是組成暗衛營的大頭，也是平日裡沒什麼存在感的，甚至他們沒有自己獨屬的名字，也不能暴露自己對任何一樣事物的喜好。

  就比如黎夜，明明很喜歡吃糕點，自己也有賞銀在身，但就是不會拉下臉去買，因為偏好某種食物，如果被有心人盯上了，那很可能會惹大麻煩的。

  正當黎夜和玄風兩人默契的沉默的時候，夥計和老闆便拎著滿滿幾個大袋子出來了。

  「把這些東西搬到車上去，回去你們自己分。」沈煉突然開口。

  黎夜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是！」

  等回去那群小子看著這滿滿幾大包的零嘴，還不得跪下叫他祖宗！

  路過水果攤子時，阮挽又買了不少，她拿著老闆特意讓她嘗來甜不甜的橘子，有些好奇，「今年我看到好多家都在賣橘子，而且好像比往年便宜不少？」

  「是啊！」掌柜一邊裝袋子，一邊吐苦水，「今年的橘子價格比往年少了三分之一還不止呢！不過雖然賣價少了，外面的進價可是一分錢都沒少，我們總不能賠本賺吆喝，所以不捨得買的還是不捨得買，今年這橘子註定是賺不了多少錢了！」

  阮挽不明白，「有買才有賣，為什麼明明知道不會掙錢，您還要從南邊來的船上進那麼多貨呢？」

  老闆卻長嘆一口氣搖了搖頭，「這我們一開始也沒想到今年南邊來貨會這麼多啊，往年這些橘子都是供不應求，價錢也緊俏的很，所以今年我們一見來了貨，才會趕緊定下來，生怕搶不到，結果後來一船船的都是橘子，等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價錢就已經下來了，哎，都砸到手裡了！」

  沈煉眉峰敏感的挑了挑，他的餘光掃到不遠處的幾家水果攤子，果然，裡面的橘子都要堆成小山了，這和往年相比，實在是有些異常。

  承乾殿。

  按照往年的規矩，過年之前，軍政大臣都要入宮和皇帝商議一些過年期間的事宜，沈煉身為國師，自然也在其中。

  皇帝打量著從殿外緩緩入內的沈煉，「國師今日倒是穿的輕便。」

  沈煉平日裡入宮不怎麼在意穿著，但因為有禮部派人送來的衣服在，所以平日裡他都是穿著廣袖寬袍，再配上封了金邊的腰封，那一身氣質，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夫俗子，但今日，他卻患上了尋常的料子，一眼看過去，倒像是某些富貴人家的子弟，前提是不和沈煉那雙眼睛對視。

  沈煉坐在了早就準備好的位置上，波瀾不驚，「從前那些衣服雖然尊貴華麗，但是卻總有束縛感，偶爾嘗試了如今這種料子，倒是更舒適柔軟。」

  「啊，原來是這樣啊！」工部尚書是個樂呵呵的小老頭，「我夫人在府中的時候也時常嘮叨我這一身官服，說是不近人情，會嚇壞府中的孩子們，所以總要給我置辦什麼新衣裳，讓我一回了府中就立刻換下來。我說衣服嘛，夠穿就夠了！」

  「哈哈，大人這是家有賢妻啊，我家那位每日只顧著打扮她自己，最多也就是颳風下雨的時候叮囑我出門多穿一件衣服，比不得貴夫人賢惠！」

  雖然話是這樣說的，但這位大人顯然也是樂在其中，畢竟自家媳婦打扮的漂漂亮亮，誰會不喜歡呢？明貶暗褒，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夫妻恩愛呢。

  皇帝臉上笑意淡了些，明明是來討論國事的，結果在沈煉的三兩句話之後，卻仿佛變成了茶館那種地方，這些人是不是忘了他們正坐在當朝皇帝面前？

  其實這些人也不是故意的，沈煉身份特殊，這些人總是不自覺的便要應和沈煉兩句，並不是有意忽略那位坐在龍椅上的皇帝。

  最終還是禮部尚書先開口打斷了這閒聊一般的場景，「不知陛下今日宣臣等入宮，是所為何事？」

  皇帝淺淺啜了口茶，「欽天監，你來說吧。」

  頂著眾人懷疑的視線，欽天監起身，「回陛下，臣近些時日夜觀星象，發現代表著皇室子孫興旺的尾宿日漸暗淡，而在之前，這顆尾宿從來都是熠熠閃耀的，這些變化是從年初開始的，現在越是臨近年關，便越是暗淡，昨日臣竟然險些都沒找到尾宿，反而他旁邊那顆象徵著動盪戰亂的天狼星越來越亮，臣以為有必要將此事說與陛下知曉。」

  皇帝點點頭，視線掃過底下幾人，「這些事情在你們來之前欽天監就已經給朕說過了，朕今天把你們叫過來，就是想問問你們的意見。」

  有人遲疑的「嘶」了聲，「先不說那天狼星如何，就說那顆尾宿，陛下您膝下皇子眾多，堪稱子嗣興旺，而且幾位皇子如今有到了婚配的年紀，只要迎娶皇子妃，不日便會有皇孫降生，怎麼尾宿還會越來越黯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