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當口

  「不，你的眼睛就是瞎的。」楚清顏在識海里咆哮著，眼見沐雲軒要走，主角之一的古煙還在角落裡對影自憐，為了完成劇情，她心一狠，向古煙沖了過去，在沐雲軒即將離開船板前，噗通一聲將古煙推進了水裡。

  「你瘋了！」

  幾乎下一刻，沐雲軒就沖了過來，想也不想的追著古煙跳了下去。

  楚清顏踮著腳見沐雲軒順利從湖水裡救出古煙，鬆了口氣，在心裡暗暗給自己點了個贊。

  甲板上不少下人看到這一幕，悄悄的往後退了一步，唯恐被惱羞成怒的楚清顏推下去。

  楚唯則面無表情的看著楚清顏，無法理解她的行為。

  白公子反倒習以為常，只是招來下人，讓他帶他們兩人下去換衣服。

  楚清顏自覺完成了一個劇情點，讓男主英雄救美、美人傾心相許，非常好心情的哼起了歌謠，並暗暗開始盤算自己等會兒要怎麼刁難男主才能體現自己的深情。

  沒多久，沐雲軒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和同樣頭髮濕漉漉的古煙出來了。古煙一出來，立即委委屈屈的跪在楚清顏身前，哭訴道：「大小姐，古煙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要讓您如此懲罰古煙。求大小姐告訴古煙一個明白。」

  

  落水後的古煙，雖然換上了乾淨的衣服，但頭髮濕漉漉的黏在臉上、脖頸上，此刻昂頭看著自己，反倒有一種平日裡不曾有過的風情。

  楚清顏見沐雲軒的眼神頗為憐惜的落在古煙身上，半點也沒有分給自己，在心裡給原主掬了把同情淚，聲音冷漠、暗含戾氣道，「你礙著我的眼了，你該死！」

  古煙半張著嘴，似乎無法相信這話是從楚清顏嘴裡說出來的。

  沐雲軒回過神，冷哼一聲，像看垃圾一樣看著楚清顏，「楚清顏，我本來以為你只是刁蠻任性、自私自利而已，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心狠手辣，對自己的貼身丫鬟也能下得去手，當眾害她的性命！」

  「對啊，所以你要收她做你的女人，保護她嗎？」楚清顏無所謂的答道。

  這話一出，古煙臉上飛上了一抹嫣紅，看著沐雲軒的眼神也立即含羞帶怯了起來，低著頭不敢再看大家。

  沐雲軒本來只是慣例責問楚清顏，被她這一句話噎了一下，才恍然想起自己剛才雖然救了古煙，但也壞了她的名聲，如果自己不娶她的話，她就只能孤獨終老了。

  只是娶她的話……

  楚清顏慢騰騰的說道：「別說我沒提醒過你，我這個丫鬟可是從小培養各種才藝到大的，雖然名義上是個丫鬟，但走出去完全能比得上小家小戶的千金。你如果真要娶她，三媒六聘什麼的，是絕對不能少的。」

  三媒六聘自古以來就是正妻才有的待遇，沐雲軒剛娶妻不久，楚清顏就讓他用三媒六聘去聘娶一個丫鬟，其心可誅。

  「楚清顏，你無恥！」沐雲軒也想到了這一點，對古煙的滿心憐惜都飛到了九霄雲外，「你剛才是故意將這個丫鬟推下水的！」

  楚清顏連連點頭，「她在我游湖的時候擾了我的興致，我推她下水都是輕的了。」

  沐雲軒再次被噎住了，一張臉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煞是好看。

  白公子覺得沐雲軒太可憐了，堂堂落楓沐氏的嫡長子居然被楚清顏玩弄在鼓掌間。他看夠了熱鬧，說道：「沐公子前幾日剛新婚娶了妻子，這麼快納妾恐怕沒法對外交代。」

  沐雲軒眼睛一亮，對白公子感激極了，「白公子說的對，我和我的妻子情投意合，實在不想在我們的生活中再增添第三個女人了。」

  尤其這個女人是楚清顏設計陷害硬塞給他的，這讓他有些難以下咽。

  含羞帶怯的古煙聞言，臉色煞白，整個人搖搖欲墜。

  楚清顏瞧見古煙的反應，在心裡嘖嘖了兩聲，直言道：「所以你是不打算負責了嗎？」

  真是渣男本渣啊，壞了別人的名節卻不想負責，還說什麼不想在生活中增添第三個女人，真當她不知道上遍全書、妻妾成群的人是他嗎？

  沐雲軒開口想拒絕，看到古煙那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會暈倒的身影時，又沉默了。這個丫鬟今天畢竟遭受了大難，毀了名節，這個時候他如果拒絕她……

  楚清顏一看這裡頭有戲，當機立斷的說道：「今天太倉促了，我給你三天時間回去思考。三天之後如果你不上門提親，我就將這件事傳出去，讓大家裁決公斷了。」

  反正古煙是他的女人，他願意娶也好，不願意娶也罷，到最後都要為她負責。

  「你威脅我！」沐雲軒何曾被人這麼威脅過，他瞪著楚清顏，惱怒極了，甚至隱隱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為什麼要一時想不開跳下去救那個丫鬟。

  楚清顏從善如流的點頭，微笑道：「我身為這個丫鬟的主子，為她討公道，天經地義。正義是站在我這邊的。」

  沐雲軒被噎的無話可說，轉頭見甲板上不少下人探頭探腦的看著自己，心裡一陣惱羞，一甩袖子，走了。

  等沐雲軒的背影消失在甲板上，楚清顏鬆了口氣，居高臨下的對古煙道：「我能為你做的，只有這麼多了。嫁過去之後能不能把握住沐雲軒的心，就看你的本事了。」

  古煙對楚清顏磕了下頭，「多謝大小姐，奴婢絕對不會忘了本分，替您好好守著沐公子的。」

  卻是誤會楚清顏當著沐雲軒的面，將她推下水的本意了。

  楚清顏本來想解釋的，想想哪怕誤會了，最後的結果也差不離，就沒多費口舌，揮揮手讓她退下了。

  這下，和古煙一道陪楚清顏出來的丫鬟可羨慕壞了，積極地往楚清顏面前湊，就想楚清顏也給她配一個人中龍鳳的相公。

  楚清顏心知肚明，沒當回事，畢竟她沒興趣給劇情之外的人當媒婆。

  這當口，白公子甩了甩摺扇，長袖在風中微微拂動，一派風光霽月的模樣，「你就那麼喜歡沐雲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