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四平八穩

  縱然心裡想抓狂，但面上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這小孩你從哪裡弄來的？憑他一句話就想定我的罪，你瘋了吧？」

  沐雲軒冷笑，「我當然有證據！」一低頭，又恢復了一貫溫和的模樣，「拿出來吧！」

  小畜生聞言拿出一個錢袋，正是楚清顏昨晚給他那個，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又連忙低下頭。

  楚清顏的目光一直沒離開兩人，對沐雲軒的變臉速度簡直嘆為觀止，比窯姐脫衣服還快！

  還有這個小畜生，昨晚明明剛得很，現在裝成這幅模樣，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會演！

  「這是她昨晚給我的。」小畜生的聲音倒是四平八穩，「讓我當做什麼都沒有看到，可是，我嚇壞了，沒有回答她，她就用那把割人頭的刀要殺我，這些傷口就是那時留下的。」

  楚清顏想了想，昨晚她真的沒見到什麼傷口，難道這貨自殘？

  「後來我被雨淋醒了，渾身上下都疼，我覺得再待下去會死，只好去求大哥哥，是他救了我。」說著，他還牽起了沐雲軒的手，後者回握，一副哥倆好的模樣。

  楚清顏冷眼旁觀，「你說這些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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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的錢包怎麼會在他手上？」沐雲軒問，忽而一笑，帶著嘲諷，「可別說你是可憐這個小孩施捨的，恐怕你自己都不信吧？」

  楚清顏啞口無言，就她這人品，火氣上來時，除了沐雲軒，就沒有對誰心軟過，可能嫌這小孩礙眼，把他踢得遠遠的，也不會給他一袋銀子，畢竟，她昨晚悲傷到嘔吐。

  「清顏，你居然做出這種事來！」二夫人率先尖叫了起來，「我知道你對雲軒的心意，一個女孩子上趕著貼上去就已經夠丟人了，我們也勸不住你，人家都成親了，你還不死心！看來這次不給你個教訓你是不會長記性！就按方才所說，把你押到刑部，關個幾天！」

  其實，這也不算什麼懲罰，礙於她的身份，獄卒也不敢怎麼樣，不過——

  「你算東西？憑什麼教訓我？」楚清顏轉頭，輕蔑的看著二夫人。

  這可把她氣個半死，捂著胸口順氣。

  楚清顏好以整狹的看著她，被懟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都要擺出這幅氣到心肌梗塞的模樣，也不嫌累！

  喘了兩下二夫人氣就順了，指著楚清顏的手指還在發抖，「你居然這麼跟我說話，我可是你嬸嬸！」

  「你可真好意思說，寄住在我家，還要我把你當祖宗供著麼？」

  「你……」二夫人說不出話來了，其實，他們早就分家了，日子過不下去才回來尋個住處，說到底，她的確是外人。

  雖然事實如此，她也不允許別人說！

  「你這麼無法無天，怎麼配做大哥的女兒？就是平常人家的孩子都比你有家教……」

  話還沒說完，就被楚清顏打斷了，她搖了搖食指，「錯！就是因為無法無天，才配做爹的女兒。」

  「你……」二夫人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就連周圍的人也是一副見鬼的模樣。

  敢情您還覺得自個挺好？

  自戀如楚清顏，當然這麼覺得，她負手而立，臉上掛著一抹自信的笑容，「家產是我爹給我打下來的，我為什麼還要謹小慎微、小心翼翼的活著？他做這麼多，就是為了讓我能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何必委屈自己？」

  這番話震得眾人都說不出話來，乍一聽，好像有點道理，往深一想，狗屁不通！

  綠狗同樣嘖嘖稱奇，「你這三觀……」

  「閉嘴！楚雄韶到底什麼時候回來？我快演不下去了！」楚清顏在內心咆哮。

  綠狗同樣心累，「我怎麼知道？講道理，他早該回來了！」

  楚清顏雖然站的直，但手指在隱隱發抖，奈何周圍還有這麼多人在看著，只好整理好思緒，緩緩開口，「沐雲軒，這娃說的我沒做過，你信也好，不信也罷，若你真要押我去刑部，你就想想後果，承不承受得起我爹的怒火！」

  此言一出，眾人都有些猶豫了，誰不知道楚清顏是楚雄韶的心頭肉？雖然丑，但楚雄韶一點沒懷疑她是不是自己親生的，簡直寵到了一種境界，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若是她真的出了什麼意外，他們難辭其咎！

  起先過來是因為覺得楚清顏這麼愛沐雲軒，看在他的份上也不會太難為，還能混些金銀至寶，可現在看來，並非如此，楚清顏什麼時候對沐雲軒沒那麼上心了？

  他們在猶豫，奈何心地純良的男主沒有感受到其中的暗流，只是覺得被楚清顏捧慣了，她突然沒那麼依著自己了，心裡有些怪異。

  他搖了搖頭，把心底那點不明情緒掃去，冷然開口，「讓我給個交代的是你，現在不願承認得也是你，楚清顏，你到底哪句話是真那句話是假？」

  「兩句話都是真的。」楚清顏揚眉，一指默不作聲的小畜生，「他說的事我沒做過！」

  「是沒做過還是不承認？」沐雲軒被她三番兩次的撇清激起了火，此事他早已篤定是楚清顏自導自演，證據也有，奈何她就是不承認！

  他話里的冷意刺痛了楚清顏，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微笑，「我自問對你真心實意，卻換來你這麼看我……」

  望著她眼裡的失望憤懟，沐雲軒有輕微的失神，是啊！對於他，楚清顏一向是有求必應，乖巧得很，就算是這次自己娶妻傷了她的心，她也沒有怪過他。

  那晚，她說兩人兩清的畫面突然出現在他腦海，那一臉的悲傷釋然也不像偽裝，難道，此事真的誤會她了？

  思及此，他這才驚覺，自己真的對她有所虧欠……

  沐雲軒鬆動的表情沒有逃過楚清顏的眼睛，她鬆了口氣，正準備再接再厲說點什麼，綠狗的聲音突然在腦里炸開。

  「周圍有人！」

  楚清顏：「……你怕個屁，外面是大街，人來人往的，有這閒工夫不如幫我把這些人弄回去！」

  「不是！房頂上有殺氣，有人要刺殺你！」

  楚清顏的心直直下沉，目光依次從面前幾人身上掃過，眾人皆有自己的計較，垂下的眼帘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更顯得有些鬼祟。

  當然，她首先排除了沐雲軒，作為光明磊落的男主，他不屑做暗箭傷人之事，那會是誰呢？

  楚彪！

  趁著混亂重創自己，再把矛頭指向沐雲軒，為兩家交戰點燃一根導火線！

  沐雲軒作為男主，一呼百應，和楚雄韶兩敗俱傷，楚彪不費吹灰之力拿了楚雄韶的人頭，坐上家主的位置，與沐雲軒和談，自此洗白。

  可是，這是之後的劇情啊，怎麼提前了？

  楚清顏心亂如麻，腦中傳來綠狗的聲音，「別慌，殺手在你右後方，用的是弓箭，待會聽我的，我會在他射箭的時候提醒你避開。」

  「綠狗，我的小命就交給你了！」

  楚清顏心裡慌得一逼，臉上依舊是雲淡風輕的表情，與面色複雜的沐雲軒對視。

  「我數到三，你往旁邊避開。」綠狗的聲音悠悠響起。

  「一、二……」

  楚清顏神經緊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掉的線，正等著最後一個數字落下就找個由頭避開，沒想到，不等綠狗開口，二夫人居然插了進來。

  「我說沐大公子，找事的是你，說要討個公道的也是你，現在怎麼不說話了，還是說，你真的喜歡我這個侄女了？」她帶著尖酸刻薄的話慢悠悠的上前幾步，正好擋在楚清顏面前，肥大的身軀將殺手的視線遮得嚴嚴實實。

  綠狗一頓，「他收箭了。」

  楚清顏鬆了口氣，借著二夫人的話看向沐雲軒，眼裡儘是期待。

  沐雲軒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二夫人說笑了，我剛找到能相伴一生的人，這一輩子都不會負她！」

  楚清顏默默翻了個白眼，說的好聽，說的真好聽，上遍全書的公狗腰不是你？

  她垂下眼帘，掩蓋住眸中的鄙視，在旁人看來，就是為愛傷神，顧影自憐。

  只有二夫人發出了一聲嗤笑，「那就把你的眼神收一收，別讓我家侄女再會錯意，今個這事你打算怎麼辦吧？」

  聽到這話，沐雲軒忙不矢移開視線，摸了摸鼻子，「我有證人，可楚清顏死不認帳，但擾亂我的婚禮是事實，請二夫人給晚輩一個公道！」

  二夫人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她一生碌碌無為，最喜歡別人奉承自己，飄飄然道：「清顏，這事是你做的不對，我們應該給人家一個交代，就按我剛才說的，壓你去刑部幾天，也讓你長長記性，好好記著是誰把你送進去的！」說到這裡，她看了沐雲軒一眼，然後就喚來護衛，想把她押走。

  這些人是楚彪的私衛，楚雄韶撥過去的，只聽楚雄韶和楚彪夫婦的話，任由楚清顏如何威脅都不為所動。

  楚清顏咬牙，有點著急了，她那點微末本事在這些侍衛面前還不夠看，眼看就要被抓住時，小畜生終於開口了。

  「我昨晚看到楚小姐向一個寡婦買了一句屍體，割下人頭嫁禍給沐大哥。」

  他一開口，眾人的視線都移過去了，其中，沐雲軒最為疑惑。

  「這些你不都說過了嗎？」二夫人不耐煩的說。

  小畜生搖頭，說了句讓人大跌眼鏡的話，「這些話，都是沐雲軒讓我說的！」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副見鬼的表情，沐雲軒驚了，「你胡說！」

  小畜生固執的搖頭，「我沒有！昨晚我差點死了，是那個姐姐救了我。」他一指楚清顏，說得情真意切，「她本來想帶我回家的，可是被人追殺，給了我銀子讓我今天來楚府找人，我不放心，就偷偷跟在她後面，看到她很難受的出來，沐家的小廝出來關門的時候看到我，就把我叫進去，還說只要我按照他們說的做，就給我很多銀子，我起先沒有答應，他們就打我……」

  沐雲軒聽得目瞪口呆，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反咬自己一口，正要說什麼的時候，小畜生就掏出幾錠白花花的銀子，銀子下面端端正正刻著一個沐字，這是沐家家銀，更能代表一個身份。

  「你們把我打得半死，我實在受不住了，只好求饒，你說我識時務，只要今天這事辦得好，你就收我做門下弟子，先給我幾錠銀子意思意思。」

  「放屁！」沐雲軒難得爆粗，「這明明是你要求的，你說看到了不該看的，擔心有性命之憂，可以為我作證，但是要給你銀子把你送離這個地方！」

  小畜生被他的怒氣驚到，縮了縮脖子，「你聲音大，說什麼就是什麼。」

  沐雲軒深吸口氣，怒氣在胸腔橫衝直撞，再不明白他就真的是白痴了，敢情他被這兩個人合夥耍了！

  陰測測的目光往楚清顏那邊看去，見她一臉無辜懵逼，更加氣憤。

  裝！你特麼的接著裝！

  這倒是誤會楚清顏了，她也不明白葫蘆里賣的什麼藥，這事情怎麼就急轉直下到這個地步了？

  不過，疑惑歸疑惑，面前站著的五個私衛實在是太有壓迫感了！

  「嬸嬸，你都聽到了？還不讓這些人退下？」

  二夫人不甘心的跺腳，還想再說什麼，門外就傳來一道威嚴十足的聲音。

  「這麼熱鬧？」

  眾人回頭，全都面有菜色，除了楚清顏，簡直激動得熱淚盈眶，她爹終於回來了！

  「清顏，過來！」楚雄韶朝她招招手。

  這是楚清顏第一次見到楚雄韶，五十歲的樣子，臉上帶了些歲月的痕跡，雙眉高高揚起，帶著煞氣，眉間有一道很深的溝壑，很擔得起凶神惡煞四個字。

  見到正主，私衛哪還敢攔她，楚清顏順利的跑到楚雄韶身旁，腰板挺得筆直，大有狗仗人勢的趨勢。

  楚雄韶瞄了一眼沐雲軒，臉色立刻就拉下來了，「你來做什麼？我告訴你，你現在配不上我家清顏了，清顏出身樣貌都是最好的！只做妻不做妾！」

  此言一出，周遭陷入迷之沉默，楚清顏摸了摸臉上的黑斑，一直很厚的臉皮莫名有些羞恥。

  「爹！」她不好意思的拉了拉楚雄韶的衣袖。

  面對她，楚雄韶面部冷硬的線條化開，居然有些慈和，「咱不生氣，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楚清顏眨了眨眼睛，難道他現在才回來就是為了給自己準備禮物？那可得好好看看，這都是原著里沒有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