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四章 恐怕

  翌日，清晨。

  殯儀館這邊。

  青梔醒來的時候，天才蒙蒙亮。

  起床收拾好後，她走出殯儀館這邊提供的房間，來到了外面。

  遠遠地，她便看見了坐在霍夫人靈堂外面的方瑩瑩。

  

  這時，方瑩瑩也看見了青梔，出聲詢問道：「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不多睡會兒嗎？」

  聞言，青梔看著自家小姐那張白皙精緻的臉龐上滿是掩蓋不住的疲憊，忍不住出聲詢問道：「小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守著，霍先生呢？」

  她自己守過靈，知道一晚上待在這種地方還沒個說話的人有多難受。

  面對青梔的詢問，方瑩瑩擺擺手解釋道：「他陪我在這兒守了一個晚上，剛剛去洗手間了。」

  聽見方瑩瑩這麼說，青梔心裡的那股不爽這才徹底消散。

  她看著方瑩瑩，說道：「我陪您坐會兒吧。」

  方瑩瑩沒有拒絕：「好。」

  霍夫人的靈堂是昨天晚上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和霍家過來的那些傭人齊心合力搭建好的，而霍夫人的遺體，此時此刻就放置在整個靈堂最中央位置的那口棺材當中。

  入殮師已經幫助霍夫人換好了衣服和畫好了精緻的妝容。

  這會兒的霍夫人，就像是睡著了一般安詳，除去她身上穿著的那些衣服，以及消失的心跳，看起來和一個正常的活人沒什麼兩樣。

  因霍夫人生前喜歡鳶尾花，整個靈堂除了一些必要的黃白兩種菊花外，另外放置了許多各色鳶尾花，顯得整個靈堂更像是一個花卉展覽似的。

  青梔打量了一圈四周的情況，開口詢問方瑩瑩道：「小姐，霍夫人的追悼會定在什麼時候？」

  聞言，方瑩瑩回答道：「明天。」

  「為什麼是明天？」青梔有些疑惑。

  昨天晚上睡覺之前，青梔明明聽見自家小姐說過距離最近的黃道吉日是三天後，可現在時間卻變成了明天，這麼倉促，難不成這中間還有什麼緣由嗎？

  似乎是察覺到青梔的疑惑，方瑩瑩出聲解釋道：「昨天晚上周管家帶著去挖新墓穴的那群人，因為其中幾個人偷懶，導致墓穴被挖好的時間超出了幾分鐘，霍夫人必須要儘早下葬才合適，要是再晚下去的話，恐怕會生出亂子來。」

  聽完自家小姐的解釋後，青梔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雖然她不是很明白自家小姐話中的意思，但她知道，相信自家小姐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再說了，方瑩瑩懂玄學方面的東西這件事，她早就已經知道了，自然不會有任何意義。

  而方瑩瑩提及周管家帶人去挖新墓穴的事情就忍不住的生氣。

  當時她離開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讓周管家一定要盯緊那群人，不要讓他們偷懶，抓緊時間把事情辦好，誰曾想，最後竟然還是錯過了最佳時間。

  也正因為昨晚的那個時間點兒錯過了，方瑩瑩這才不得不將霍夫人下葬的時間從幾天後的那個黃道吉日給挪到了明天。

  雖然明天的時間和幾天後的那個時間相比要差一些，但好歹能避免一些麻煩的出現。

  這樣一想，方瑩瑩倒也釋懷了一些，只是，對於那些因為偷懶而誤了時差的人，她不會那麼輕易的放過。

  這樣想著，方瑩瑩白皙精緻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煩躁。

  就在這時，去洗手間的霍青崖回來了。

  跟著他一起過來的，還有盧嫂和林嫂兩人。

  當看見盧嫂的時候，方瑩瑩頓時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回想起上一次見到盧嫂，似乎已經是許久之前的事情了似的。

  而盧嫂在看見坐在靈堂外面的方瑩瑩時，也有著同樣的感覺，並且，她很明顯的感覺到，時隔多日再次相見時，自家少夫人變得似乎更加成熟了。

  「少夫人，這是我和林嫂今早做好的早餐，都是您喜歡的，快乘熱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盧嫂朝方瑩瑩慈祥的笑了笑。

  聞言，方瑩瑩卻遲遲沒有動作。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盧嫂滿目慈祥和藹的模樣，方瑩瑩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霍夫人的模樣，不禁眼眶微紅，濕潤了幾分。

  坐在方瑩瑩旁邊的青梔敏銳的察覺到了方瑩瑩的情緒變化，接著她看見方瑩瑩眼眶微紅的樣子，心裡升起一抹刺痛，旋即，她抬手在方瑩瑩的背上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撫。

  她的小姐啊，從來都是這樣，明明自己的內心極度渴望親人的感情，卻偏偏要在他們的面前裝作毫不在乎的樣子，自己卻承受著無盡的孤獨。

  長期以往下來，導致方瑩瑩在感受到別人對自己的善意後，便會用自己的力量去回饋別人。

  對待她是這樣，對待陸離也是這樣，對待霍家人亦是如此。

  青梔忍不住嘆了口氣，輕聲對方瑩瑩說道：「小姐，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您能做的已經做了，您問心無愧，沒有什麼好遺憾的......」

  她不想看見方瑩瑩這個樣子。

  她希望能看見方瑩瑩能快點兒振作起來，這樣的方瑩瑩，已經不是她青梔印象中的那個人了。

  聽見青梔的這番話後，方瑩瑩逐漸從回憶當中回過神來，再次抬眸看向盧嫂的時候，她的目光已經恢復正常了。

  緊接著，她起身對盧嫂笑道：「辛苦你們了。」

  聞言，林嫂受寵若驚的擺了擺手回答道：「不辛苦不辛苦，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再說了，也不是什麼太麻煩的事情，不過只是做了個早餐而已，很簡單的。」

  林嫂和方瑩瑩相處的時間並不算長，相比從方瑩瑩是個傻子時期就一直在身邊照顧著的盧嫂，林嫂對於方瑩瑩的態度明顯是那種對於僱主的尊敬，而不像盧嫂，對於方瑩瑩，則是對待自己孩子那般的寵溺。

  一句話，便將盧嫂和林嫂兩人之間的差別給區分開來了。

  對此，方瑩瑩並未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隨後帶著青梔和霍青崖兩人去到旁邊放置的桌椅坐下。

  看著盧嫂和林嫂兩人將帶來的食物一樣一樣的擺放在桌子上，方瑩瑩的神情依舊有些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