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章 太晚

  這邊，霍月明將自己帶過來的那些行李交給了傭人後，便直接朝樓上霍夫人的房間快步走去。

  他需要自己親自去確認一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還在，自己有沒有來的太晚。

  腦海中一旦浮現出霍夫人已經不在的可能性後，霍月明感覺自己的腳步都軟了幾分，隨後又想起傭人剛剛說的，他便強行將自己腦海中那些不該出現的思想給努力往腦後扔出去。

  與此同時，霍夫人的房間裡，方瑩瑩正在給霍夫人做著常規檢查。

  剛剛檢查完給霍夫人蓋好被子，緊閉的臥室門就被人從外面給大力推開。

  方瑩瑩立馬轉身朝門口的方向看去，原本緊蹙的眉頭，在看到來人是誰後，瞬間緩解了幾分。

  隨後她緩緩出聲提醒道：「媽在睡覺，您要不等她醒了再過來？」

  聞言，霍月明腳上的動作瞬間一頓，隨即他看向方瑩瑩那張白皙精緻的臉龐，抿了抿唇後開口回答道：「我只是想來確認一下，沒有要打擾她休息的意思。」

  不知道為什麼，方瑩瑩在看到這一刻的霍月明時，總覺得眼前的霍月明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似的，站在門口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然而，這個念頭才剛剛冒出來，方瑩瑩就有些頗為無奈的笑了笑，旋即，她起身站到旁邊，將床上正在熟睡的霍夫人給露了出來。

  當看見霍夫人的確是在睡覺後，霍月明明顯鬆了一口氣。

  「幸好...幸好......」

  幸好他趕了過來，幸好人還在......

  雖然知道一切的一切都已經太遲了，霍月明卻已經很知足了，他知道，如今這樣的局面，他除了能陪伴霍夫人走完這剩下的人生，根本就什麼都坐不了。

  不過，他在過來老宅這邊的途中，已經將之前那些他看的死死的事情全部想通了。

  橫豎人也就這短暫到不能在短暫的一輩子，他之前已經缺席了那麼長的時間了，想要將這些時間全部給彌補回來肯定是沒有機會了，倒不如在這最後的時間裡，讓霍夫人過得開心一些。

  這是霍月明在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來的選擇，可即便是到了這一步，他仍舊在期盼奇蹟的出現。

  半個小時後。

  正在樓下喝茶的方瑩瑩看著從霍夫人房間裡退出來的霍月明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她也沒什麼反應，反正霍月明接下來要做些什麼，她心裡很清楚，沒什麼需要刻意迴避的。

  想到這兒，方瑩瑩白皙精緻的臉上神情更加淡定了，只是在想起霍夫人的情況時，還是划過了一抹遺憾的神色，茶褐色的眸子也隨著她的情緒變化而變化著。

  站在一旁的傭人們，在看見方瑩瑩此時此刻臉上的表情變化，心裡已經猜到了一些事情，和方瑩瑩相比，她們現在的心情也別提多緊張了，畢竟，現在唯一知道霍夫人情況的人就是眼前這位少夫人了。

  這時，霍月明也已經來到了方瑩瑩的面前。

  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跟個不像真人一般的女孩子，霍月明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將自己心底一直壓著的問題問了出來。

  霍月明：「你媽她的病......還有希望嗎？」

  會有奇蹟發生嗎，他更想問的應該是這個，但就他目前看到的情況，以及方瑩瑩的各種反應來看，應該是不會有奇蹟出現了，所以，他希望能從方瑩瑩的口中聽見霍夫人能撐過今年的新年。

  然而，他的期盼終究是要落空了。

  方瑩瑩微微抬頭，那雙茶褐色的眸子對上霍月明那期盼的目光後，她緩緩開口道：「媽的情況相信你們應該比我更加清楚，她能走到現在這一步已經實屬不易了，希望有，但是已經不大了，且最重要的是，媽現在是自己不願意繼續下去，我們若是強行讓人留下來，會不會對她太過殘忍了一些？」

  就霍夫人目前的身體情況，以及她的病情變化，她深知霍夫人現在忍受的痛楚，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

  她已經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讓霍夫人好受一些了，可效果對於霍夫人而言，根本就沒有半點兒用處。

  也可以說，用處不大了。

  再這樣的現實問題下，方瑩瑩不得不開始提前為霍夫人準備身後事，然後讓霍夫人的心結所至的霍月明和周管家過來陪她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

  這已經是她能做的極限了。

  想到這兒，方瑩瑩終究還是沒能忍住的嘆了口氣。

  而霍月明在聽完方瑩瑩的一番話後，想來強硬的他，終究還是沒能做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瞬間紅了眼眶。

  好半響後，霍月明才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我知道了。」

  他知道，這件事的結果已經沒有任何迴轉的餘地了，在繼續盤問下去，也不會出現任何轉機。

  與其將時間耗在這兒，倒不如上去多陪陪霍夫人。

  想到這兒，霍月明朝方瑩瑩微微額首示意後，便轉身朝二樓走去，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了方瑩瑩的視線中。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方瑩瑩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能讓霍月明身上縈繞著的那股絕望消散開來。

  「少夫人，夫人她......」一旁的傭人抿了抿唇，還是選擇繼續問下去：「是不是不行了？」

  傭人的話問的十分直接，完全沒有半點兒遮掩。

  方瑩瑩見狀，只是淡淡的回答道：「人生本來就是短暫的，夫人她選擇先走一步。」

  聽見方瑩瑩的回答後，傭人心裡瞬間泛起驚濤駭浪。

  即便是她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也實在是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快。

  而方瑩瑩不等傭人回答，起身開口說道：「我需要出去一會兒，這個時間段中如果發生了什麼要緊的事情的話，就給我打電話，聽見了嗎？」

  傭人聞言，瞬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然後點了點頭應下：「好的少夫人。」

  得到傭人的回覆後，方瑩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旋即離開了老宅。

  等方瑩瑩離開後，老宅的傭人在沉默了片刻後，不一會兒便聚集在了外面的院子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