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鄙夷

  從始至終，除了陸沉說的那句話外，再無一點聲音。

  方瑩瑩沒有著急回答陸沉，而是一言不發的抬腳走到靈堂跟前，看著正位上放置的遺像，照片中的女人很漂亮，精緻的臉龐上洋溢著一抹溫柔的淺笑。

  即便只是透過照片，都能讓人清晰的感覺到女人身上帶著的那股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

  方瑩瑩打量了幾眼後，從旁邊的桌子上取出三根香點燃。

  給這位素未謀面的女人上完香，方瑩瑩這才將目光移到身旁燒紙的人身上。

  「說吧，廢這麼大勁兒讓我過來的目的。」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沒必要去拐彎抹角。

  對於方瑩瑩的開門見山，陸沉沒有回答，反而輕笑了一聲。

  聲音很低，卻因為現場的氣氛太過安靜，讓人聽得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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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回答，方瑩瑩也不出聲，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半響後，陸沉將手中最後一張草紙丟進火盆中，起身對上方瑩瑩那雙茶褐色的眸子。

  幾秒後，他緩緩出聲道：「不虧是霍青崖看上的女人，的確與眾不同。」

  聞言，方瑩瑩皮笑肉不笑的開口說道：「過獎。」

  「既然你已經猜到了我今天特意給你設的局，那不如再猜猜我接下來要送你的大禮是什麼。」陸沉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心事，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雙陰蟄的眸子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他到想看看，眼前這個女人到底聰明到什麼程度。

  畢竟……

  他可因為今天的事，特意誠意十足的給他母親舉辦了一場葬禮呢。

  聽完陸沉的話，方瑩瑩白皙精緻的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不見一絲波瀾的聲音響起。

  「什麼都要讓我自己來猜的話，豈不是失去了太多樂趣？」

  「我也很想知道你要送我什麼大禮呢。」

  都是前年老妖怪，擱這兒玩兒什麼聊齋呢。

  「哈哈哈……」

  方瑩瑩的話落後，陸沉突然開懷大笑起來，在他母親的靈堂前。

  「當著你母親的靈位笑的這麼開心，就不怕你母親晚上來找你這個不孝子嗎？」方瑩瑩抬手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頭髮，似笑非笑的盯著陸沉。

  陸沉瞥了眼自己母親的遺像，自嘲道：「她才不會在意這些事情，她在意的只有我那位市長父親。」

  說著，陸沉回想起曾經的一幕幕，看向遺像的目光愈發冰冷起來。

  他的母親，為了那位市長大人，向來都是無下限。

  小時候他跟著母親生活在人魚混雜的Z市，那時候的陸沉還不像現在這樣殘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好景不長，自從他跟著母親被接回京城陸家後，生性貪婪的母親仿佛被打開了閘門似的，開始做出一些讓小陸沉無法理解的事，而自幼便看著母親和不同男人來往的陸沉，早就習以為常。

  直到後來發生了一件事，那是在陸沉五歲生日那年。

  他的好母親將年幼的他送到了以為老女人的床上，而他早就從別墅傭人的口中聽說過那位老女人的變態癖好——虐童。

  那天，他穿著黑色的小西裝，梳了個漂亮的髮型，甚至還噴了香水，滿心歡喜的去找母親，想給她彈奏一曲鋼琴曲，可結果卻是自己被母親用藥迷暈送去了其他人的床上。

  清醒過來的小陸沉看著老女人望向自己時的痴迷眼神，心中的害怕從未有人知道。

  再後來，他在老女人的手中硬生生的活了下來，並且學會了如何以暴制暴，亦從老女人哪裡學到了如何虐殺，最終，老女人死在了他的手上。

  他仍舊記得那個雷雨夜，老女人拖著殘破不堪，血流不止的身體，動作遲緩的爬到他面前，求他放她一條生路的模樣。

  ……回憶到此結束，陸沉陰柔的臉上早已布滿了對遺像中女人的憎恨。

  方瑩瑩面不改色的將陸沉的表情變化收入眼底，心底有些疑惑，難道陸離和韓森查到的那些資料有誤？

  她怎麼看都覺得陸沉和他母親之間還有不少事情才對，偏偏他們兩人查到的資料中，對於這點隻字未提。

  「方小姐，我有沒有告訴你，我很喜歡你這幅皮囊？」陸沉突然出聲。

  方瑩瑩的思緒猛然一頓，掀眸看向不知何時走進不少的男人，從對方的眼睛中，她感受到了一絲危險。

  「所以，你因為我的這副皮囊，才一直追著我們不放？」

  「呵……」

  陸沉輕笑一聲，搖搖頭笑道：「說來你可能不信，最初的我想得到你這個人，可惜……」

  後面的話沒說全，方瑩瑩猜測是因為霍青崖的原因。

  然而她的猜測才剛剛升起，就被陸沉接下來的話給推翻。

  「一山不容二虎這個道理我想方小姐明白，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我想要MS。」

  說完，不等方瑩瑩回答，陸沉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用著急拒絕我，我會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若是你答應，霍甜甜我自然會完好無損的送回去，然後我會離開京城，但若是你不答應……」

  陸沉的話鋒一頓，陰蟄的目光猶如淬了毒的蛇，肆意的打量著方瑩瑩，緩緩吐出一句：「我的以為朋友很喜歡收藏漂亮的皮囊。」

  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可惜一直以來，只有方瑩瑩威脅別人的份兒，從未有過別人威脅她的份兒。

  「是嗎？」方瑩瑩歪了歪頭，眨了眨眼睛咧嘴一笑：「那可真是太遺憾了，我最不喜歡的就是看見這種心理變態，會讓我升起一槍打爆他腦袋的念頭。」

  聞言，陸沉盯著笑容燦爛且詭異的女孩兒，隨後笑了聲，「如果不是站在對立面，我想我們應該會成為朋友。」

  他腦海中浮現出方瑩瑩和他並肩而立，對視霍青崖和一眾刑警的畫面了。

  「抱歉，我對你們這群變態的生活並不感興趣，也不想和你們成為朋友。」方瑩瑩輕笑道。

  她長在春風裡，生在艷麗的旗幟下，這便肯定了她這輩子都不能和陸沉成為朋友。

  面對方瑩瑩毫不留情的鄙夷，陸沉聳了聳肩，毫不在意道：「既然你已經表態了，那我想我們也沒什麼好談的了。」